軍、濟州刺史。
祖淵弟祖皓,長水校尉。後討蕭衍將於九山,戰歿。贈撫軍將軍、兗州刺史。
崔平仲自東陽南奔,妻子於歷城入國。太和中,高祖聽其還南。
思安,有勇力;伯玉,果敢有將略。思安賜爵西安子、建威將軍、北平太守,遷大司馬司馬、齊州武昌王府司馬。高祖南伐,徵為步兵校尉、直閤將軍、中統軍。善撫士眾,高祖嘉之。漢陽既平,復為武昌王司馬,帶東魏郡太守,加寧朔將軍,改爵清河子,卒官。子敬寶襲爵。
敬寶,亦壯健。奉朝請、征北中兵參軍、北征統軍、寧遠將軍,每有戰功。早卒。子去病襲。
伯玉,坐弟叔玉南奔,徙於北邊。後亦南叛,為蕭鸞南陽太守。高祖南伐,克宛外城,命舍人公孫延景宣詔於伯玉曰:「天無二日,土無兩王,是以躬總六師,蕩一四海。宛城小戍,豈足以禦抗王威?深可三思,封侯胙土,事在俯仰。」伯玉對曰:「外臣荷國厚恩,奉任疆境,為臣之道,未敢聽命。伏惟遊鑾遠涉,願不損神。」高祖又遣謂曰:「朕親率麾旆,遠清江沔,此之小戍,豈足徘徊王師。但戎輅所經,纖介須殄,宜量力三思,自求多褔。且卿早蒙蕭賾殊常之眷,曾不懷恩,報以塵露。蕭鸞妄言入繼道成,賾子無孑遺。卿不能建忠於前君,方立節於逆豎,卿之罪一。又頃年傷我偏師,卿之罪二。今鑾旆親戎,清一南服,不先面縛,待罪麾下,卿之罪三。卿之此戍,多則一年,中則百日,少則三旬,克殄豈遠。宜善思之,後悔無及。」伯玉對曰:「昔蒙武帝愷悌之恩,忝侍左右,此之厚遇,無忘夙夜。但繼主失德,民望有歸。主上龍飛踐極,光紹大宗,非直副億兆之深望,實兼武皇之遺敕。是以懃懃懇懇,不敢失墜。往者,北師深入,寇擾邊民,輒厲將士,以救蒼生。此乃邊戍常事,陛下不得垂責。」
及克宛,伯玉面縛而降。高祖引見伯玉并其參佐二百人,詔伯玉曰:「朕承天馭宇,方欲清一寰域,卿蕞爾小戍,敢拒六師,卿之愆罪,理在不赦。」伯玉對曰:「臣既小人,備荷驅使,緣百口在南,致拒皇略,罪合萬死。」高祖曰:「凡立忠抱節,皆應有所至。若奉逆君,守迷節,古人所不為。卿何得事逆賊蕭鸞,自貽伊譴!」伯玉對曰:「臣愚癡晚悟,罪合萬斬,今遭陛下,願乞生命。」高祖曰:「凡人惟有兩途:知機獲褔,背機受禍。勞我王師,彌歷歲月,如此為降,何人有罪!且朕前遣舍人公孫延景城西共卿語云:『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卿答云:『在此不在彼。』天道攸遠,變化無方,卿寧知今日在此不在彼乎?」伯玉乞命而已,更無所言。高祖以思安頻為伯玉泣請,故特宥之。
伯玉在南之日,放妾楊氏為尼。入國,遂令還俗,復愛幸焉。為有司所奏,高祖聽之。〔一0〕世宗即位,拜長史,兼游擊將軍,出為馮翊相,卒官。
崇吉,少驍勇,為沈文秀中兵參軍。及太原戍守傅靈越率眾棄郡南赴子勛,文秀以崇吉督郡事。既而背文秀,同於劉彧。母叔在歷城,為崔道固所拘繫,又將致刑於市以恐之,而崇吉卒無所顧。會道固歸彧,乃出其母。彧以崇吉為龍驤將軍、并州刺史,領太原太守,戍升城。崇吉以其從兄靈獻為長史,姨兄賈延年為司馬。
未幾而白曜軍至。白曜遣人招之,崇吉不降,遂閉門固守。升城至小,人力不多,勝仗者不過七百人,而白曜侮之,乃遣眾陵城。崇吉設土蕇方梁,下相舂擊,不時克殄。白曜遂築長城,圍三重,更造攻具,日夜攻擊。自二月至四月,糧矢俱盡,崇吉突圍出走,遁藏民舍,母妻見獲。道固遣治中房靈賓慰引之,崇吉不肯見道固,遂東歸舊村,陰募壯士,欲以偷母,還奔河南。白曜慮其如此,守備嚴固。後與法壽取盤陽,俱降。
及立平齊郡,以歷城民為歸安縣,崇吉為縣令。頗懷昔憾,與道固接事,意甚不平。後委縣出臺,訟道固罪狀數條。會赦不問。崇吉乞解縣,許之。停京師半歲,乃南奔。崇吉夫婦異路,剃髮為沙門,改名僧達,投其族叔法延。住歲餘,清河張略之亦豪俠士也,崇吉遺其金帛,得以自遣。妻從幽州南出,亦得相會。崇吉至江東,尋病死。
崇吉從父弟三益,字敬安,於南陽內附。高祖與語,善之,曰:「三益了了,殊不惡。」拜員外散騎侍郎。尋出為太山太守,轉兗州左軍府司馬,所在以清和著稱。還,除左將軍。正光中卒,年六十三。九子。
長子士隆,興和中,東清河太守,帶盤陽鎮將。
士隆弟士達,少有才氣。其族兄景先,有鑒識,每曰:「此兒俶儻,終當大其門戶。」起家濟州左將軍府倉曹參軍。時京兆王繼為大將軍,出鎮關右,聞其名,徵補騎兵參軍,領帳內統軍。
孝昌中,其鄉人劉蒼生、劉鈞、房須等作亂,攻陷郡縣,頻敗州軍。時士達父憂在家,刺史元欣欲逼其為將,士達以禮固辭。欣乃命其友人馮元興謂之曰:「今合境從逆,賊徒轉熾,若萬一陷州,君家豈得獨全?既急病如此,安得顧名教也。」士達不得已而起,率州郭之人二千餘人,東西討擊,悉破平之。武泰初,就家拜平原太守,抑挫豪強,境內肅然。時邢杲寇亂,憚其威名,越郡城西度,不敢攻逼。
永安末,轉濟南太守。士達不入京師,而頻為本州郡,時人榮之。
永安末,尒朱兆入洛,刺史蕭贊為城民趙洛周所逐,城內無主。洛周等以士達鄉情所歸,乃就郡請之,命攝州事。永熙二年卒,年三十八,時人傷惜之。贈平東將軍、齊州刺史,諡曰武。
士達弟士素,武定末,太尉諮議參軍。
士素弟士章,尚書郎。
法壽族子景伯,字長暉。高祖諶,避地渡河,居於齊州之東清河繹幕焉。祖元慶,仕劉駿,歷七郡太守,後為沈文秀青州建威府司馬。劉彧之殺子業自立也,子業弟子勛起兵攻之,文秀遣其將劉珍之率兵助彧。後背彧歸于子勛,元慶不同,為文秀所害。父愛親,率勒鄉部攻文秀。劉彧嘉之,起家授龍驤將軍。尋會文秀降彧,乃止。顯祖時,三齊平,隨例內徙,為平齊民。以父非命,疏服終身。
景伯生於桑乾,少喪父,以孝聞。家貧,傭書自給,養母甚謹。尚書盧淵稱之於李沖,沖時典選,拔為奉朝請、司空祭酒、給事中、尚書儀曹郎。除齊州輔國長史,值刺史死,敕行州事。政存寬簡,百姓安之。後值清河太守杜昶外叛,郡居山險,盜賊群起,除清河太守。郡民劉簡虎曾失禮於景伯,聞其臨郡,闔家逃亡。景伯督切屬縣捕擒之,即署其子為西曹掾,命喻山賊。賊以景伯不念舊惡,一時俱下,論者稱之。舊守令六年為限,限滿將代,郡民韓靈和等三百餘人表訴乞留,復加二載。後遷太尉中郎、司徒諮議參軍、輔國將軍、司空長史。以母疾去官。
景伯性淳和,涉獵經史,諸弟宗之,如事嚴親。及弟妓亡,〔一一〕蔬食終喪,期不內御,憂毀之容,有如居重。其次弟景先亡,其幼弟景遠期年哭臨,亦不內寢。鄉里為之語曰:「有義有禮,房家兄弟。」廷尉卿崔光韶好標牓人物,〔一二〕無所推尚,每云景伯有士大夫之行業。及母亡,景伯居喪,不食鹽菜,因此遂為水病,積年不愈。孝昌三年卒于家,時年五十。贈左將軍、齊州刺史。
子文烈,武定中,尚書三公郎中。
景先,字光冑。幼孤貧,無資從師,其母自授毛詩、曲禮。年十二,請其母曰:「豈可使兄傭賃以供景先也?請自求衣,然後就學。」母哀其小,不許。苦請,從之,遂得一羊裘,忻然自足。晝則樵蘇,夜誦經史,自是精勤,遂大通贍。太和中,例得還鄉,郡辟功曹。州舉秀才,值州將卒,不得對策。解褐太學博士。時太常劉芳、侍中崔光當世儒宗,歎其精博,光遂奏兼著作佐郎,修國史。尋除司徒祭酒、員外郎。侍中穆紹又啟景先撰世宗起居注。累遷步兵校尉,領尚書郎,齊州中正,所歷皆有當官之稱。
景先沉敏方正,事兄恭謹,出告反面,晨昏參省,側立移時,兄亦危坐,相敬如對賓客。兄曾寢疾,景先侍湯藥,衣冠不解,形容毀瘁。親友見者莫不哀之。
神龜元年,蕭衍龍驤將軍田申能據東義陽城內屬,敕景先為行臺,發二荊兵以援之,在軍遇疾而還。其年卒於家,時年四十三。贈持節、冠軍將軍、洛州刺史,諡曰文景。先作五經疑問百餘篇,其言該典,今行於時,文多,略舉其切於世教者:
問王者受命,木火相生曰:五精代感,稟靈者興。金德方隆,禎發華渚;水運告昌,瑤光啟祚。人道承天,天理應實,受謝既彰,玄命若契。相生之義,有允不違。至如湯武革命,殺伐是用,水火為次,遵而不改。既事乖代終,而數同納麓。逆順且殊,禎運宜異,而兆徵不差,有疑符應。
問禹以鯀配天,舜不尊父曰:明明上天,下土是冒。道高者負扆四方,神積者郊原斯主。是以則天,不能私其子;紹堯,不敢尊其父。鯀既罪彰於山川,受殛於羽裔,化質與鱗甲為群。銘精不能上乘箕尾,而厚尊配於國陽,當升煙之大禮。苟存及躬,以亂祀典。降上帝為罪鬼之賓,奏夾鍾為介蟲之樂,奉天之道,不乃有淪乎?
問湯尊稷廢柱曰:神積道存,異世同尊;列山見享,綿紀前代。成湯革命承天,當愆陽之運,不思理數之有時,黜元功於百世。且畢、箕感應,風雨異徵,尊播殖之靈,而邀滂澍之潤,升廢之道,無乃謬與?若柱不合薦,虞夏應失之於前;如以歲久宜遷,百神可計日而代。求之二三,未究往旨。
問湯克桀,欲遷夏社為不可;武王滅紂,以亳社為亡國之誡曰:神無定方,唯人為主,道協無為,天地是依,棄德弗崇,百靈更祀。周武承天,禮存咸秩,升后稷當四圭之尊,貶土祇隔牲幣之享。就如言之,稷稟靈威,誠允聿追之宜,社非商祖,孝孚乃考之咎,殷鑒致誡,何獨在斯?
問易著革命之爻,而無揖讓之象曰:玄黃剖別,人道為尊,含靈佇化,故義始元首。是以飛龍啟徵,大人載就。及理運相推,帝圖異序。虞賓以為善終順守,有慚未盡,不顯揖讓之象,而著已日之美。豈可兆巨釁為貽厥之謀,訓萬世而開安忍之□?求之反衷,未識理恕。
問周禮秋官司烜氏,邦若屋誅,為明竁焉曰:王道貴產,法理尚恩。舊德見食,八象載其美;五宥三刺,禮經寶其仁。是以祿父巨釁,殷禮不輟;三監亂德,蔡胤猶存。罪莫極於無上,逆莫甚於違天。行大辟禍不及族,理正刑愆止於身。何惡當參夷之禍?何戾受淪殄之辜?
問儀禮,繼母出嫁,從為之服,傳云「貴終其恩」曰:繼母配父,本非天屬,與尊合德,名義以興。兼鞠育有加,禮服是重。既體違義盡,棄節毀慈,作嬪異門,為鬼他族,神道不全,何終恩之有?方齊服是追,哭於野次,苟存降重,無乃過猶不及乎?
問禮記,生不及祖父母,父母稅喪,己則否曰:服以恩制,禮由義立。慈母三年,孫無緦葛者,以戚非天屬,報養止身。祖雖異域,恩不及己,但正體於下,可無服乎?且縞冠玄武,子姓之服。縓練之後,纕絰已除,猶懷慘素,未忍從吉,況斬焉。初之創巨方始,〔一三〕復弔之賓,尚改緇襲,奉哀苫次,而無追變,孝子孝孫,豈天理是與?
問左氏傳,齊人殺哀姜,君子以為不可曰:受醮從天,人倫所重。保育異宗,承奉郊奠。而乃肆極昏淫,禍傾合卺之尊;怙亂無終,殄滅誕鞠之愛。齊桓匡翼四方,正存刑矩。割不忍之恩,行至公之法。方生貶違,以殺為甚。而神道幽默,禍降未期,雖窮勃履朝,〔一四〕臣不宜糾,既事反人靈,咎將有所,施之取衷,孰為優允?
問公羊傳,王者之後郊天曰:神不謬享,帝無妄尊。介丘偏祀,猶不歆季氏之旅;昊天至重,豈可納廢饗之虔?唐虞已往,事無斯典;三后已降,始見其文。揖讓之冑,禮不上通,昏瘉後燼,四圭是主。此便至道相承,乾無二統。純風既詖,玄牡肆尊,禮不虛革,庶昭異聞。
問穀梁傳,魯僖三十一年夏四月,「卜郊不從,乃免牲」,傳曰「乃者,亡乎人之辭也」曰:樂以觀風,禮為教本,其細已甚,民不堪命。齊不加兵,屈於周典。僖公魯之盛君,告誡虔祀,穆卜迎吉,而休徵不至。若推咎於天,則神不棄鑒;歸愆於人,則頌聲宜替。既命龜失辰,靈威弗眷,郊享不從,配天斯缺。即傳所言,殆非虛美,何承而制?
問尚書胤征,羲和詰其罪,乃季秋月,朔辰弗合於房曰:衡紀不移,日月有度。炎涼啟辰,次舍無代。履端屢臻,歸餘成閏。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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