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 - 魏書卷七十二 列傳第六十

作者: 魏收9,593】字 目 录

兮,乃保護其遺孫。

伊日月之屢遷兮,何四時之相逼。知年命之有期兮,慨斡流之不息。傷艱躓之相承兮,悲屯蹇而日臻。心惻愴而不懌兮,乃有懷於古人。

或垂綸於渭濱兮,有胥靡於傅巖。既應繇而赴兆兮,作殷周之元鑒。孔栖栖而不息兮,終見黜於庶邦。墨馳騁而不已兮,亦舉世而不容。有鸞孤而爭國兮,有讓位而採薇。有躍馬而赴會兮,有棲遲以俟時。曹納辛而袁亡兮,袁戮田而曹盛。鮑授州而得時兮,韓棄牧而失性。趙堯門而誕聖兮,終夭隱而不繁。衛泯軀於世難兮,啟洪業於宣元。釋皋繇之法憲兮,見蓼六之先亡。練疑枉於怨獄兮,寧于公之獨昌。明禍福之同門兮,知休咎之異塗。尋倚伏之無源兮,或先詘而後舒。

賜憑軒而策駟兮,撫清琴而自娛。憲服弊於陋巷兮,蘊六藝於蓬廬。勃計行而致位兮,錯謀合而身傾。蕭功成而福集兮,韓勳立而禍并。紛回平而綿結兮,亮未識其幽情。有積毀而恩昵兮,有積譽而寵衰。或形乖而意合兮,或身密而志離。情與貌而紛競兮,體與識而交馳。

旦流言而見疑,先緣謗而益信。樂食子而中疏兮,巴放麑而日進。或舉世而稱賢兮,偶不合於主心。或居鄉而三黜兮,獨為時之所欽。或負鼎而干主兮,或杖策於幽林。或望旗而色阻兮,或臨危而撫琴。道有大而由小兮,義有顯而必微。理貴在於得要兮,事終成於會機。每一日而三省兮,亦有念而九思。孰有是而可是兮,孰有非而可非。

石育子而啟夏兮,鳦遺卵而孕殷。鳥藉冰而存棄兮,虎乳孩以字文。發昇舟而魚躍兮,季潛軀而覆雲。或揮戈而爭帝兮,或洗耳而辭君。道曲成而不一兮,神參差而異兆。茲聖達之未明兮,豈前修之克了。迷白日之近遙兮,方有闚於天表。且臨海而觀瀾兮,何津源之杳杳。

文遷繹而身徂兮,景守節而災移。湯改祝而革命兮,靈投策而詬龜。圉據胎而為巨兮,友發文而自相。風吹鶂而襄墜兮,神壓紐而平王。被嬴縮之由人兮,信吉凶之在己。或勤憂以減齡兮,亦安樂而獲祉。

弟成師而害兄兮,父純臣而烹子。識同命於三君兮,兆先見於矞姒。始樓桑而發輝兮,終龍變於巴庸。繞閶門而結慶兮,鬱蟬蛻於三江。水浩浩而襄陵兮,竊息壤而瘠之。鯀殛死於羽山兮,禹宣力而營之。鑿龍門以通河兮,疏九江而入海。總九州以攸同兮,甄五都之所在。雖父子之同氣兮,乃業行之丕改。

以患蹇為福兮,痛比干之殘軀。以佞諛為獲安兮,哂宰嚭之見屠。以舉士而受賞兮,悼史遷之腐刑。以進為無益兮,見鄂秋之專城。以仁義為桎梏兮,信揖讓之勞疲。以放曠為懸解兮,傷六親之乖離。哀越種之被戮兮,嘉范蠡之脫羈。欽四皓之高尚兮,歎伊周之涉危。望仗鉞而先鋒兮,光安車而弗顧。求封賞於寸心兮,夢台袞於遠慮。或忌賢而獨立,或篡君以自樹。既思匿而名揚兮,亦求清而反汙。

見眾兆之紛錯兮,睹變化之無方。心營營而擾擾兮,乃探衷而準常。儼端坐於弊筵兮,始拂龜而整策。冀靈鑒之祐余兮,願告余以忠益。龜發兆以施靈兮,利去華而守約。蓍布列而成卦兮,保龍潛而勿躍。踵嘉遁之玄蹤兮,追考盤於巖壑。登名山以恬澹兮,辭朝巿之紛若。奉貞吉於占繇兮,翻夕警而晨裝。

揖許公於箕嶺兮,諮夷齊於首陽。瞻嵩華之嵁崿兮,眺恒碣之〈石突〉磄。陵江湖之駭浪兮,昇醫閭之尚羊。乘玄虯之弈弈兮,鳴玉鑾之瑲瑲。浮滄波而濯足兮,入三山而解裳。謁伯禹於塗山兮,詰三苗於三危。登蒼梧而遐眺兮,訪二妃於有媯。追祝融於荊芊兮,問洛宓於馮夷。

陵回飆而上驤兮,窮深谷而下馳。沿扶水而遠矚兮,見虞淵之威微。乖閬風之峻岅兮,覿王母於崦嵫。昇瑤臺而奏歌兮,坐瓊室而賦詩。託赤水以寄命兮,附光風以傳辭。出琨岫之崢嶸兮,入氾林之杳鬱。採鍾山之玉瑛兮,收珠澤之珂〈王戍〉。

攜羽民而遠遊兮,探長生之妙術。騰雲霧而窈冥兮,變域中之穢質。望玄闕之寂寥兮,過寒門而懷悲。揖若士於霄際兮,求霧塵於海湄。憑帝臺而肆眺兮,歷層冰而風馳。越弱水之渟濙兮,躡不周之嶮巇。屑瓊蘂以為糧兮,斟玉液以為漿。結秋蘭以為珮兮,攬白蜺以為裳。

聳景雲而上征兮,撫閶闔而啟扉。肅百神而警策兮,奏中皇於紫微。聆鈞天而九變兮,耽廣樂而忘歸。忽心移而志駭兮,戀舊京而依依。握招搖以為旆兮,巡天漢而下遊。建雲旗之逶迤兮,御回風之瀏瀏。策王良以斂轡兮,命風伯以挾輈。符屏翳以清路兮,告河鼓以具舟。

聊右次於析木兮,遹回駕於青丘。訪古人以首陽兮,亦問道於鷞鳩。睹三韓之累累兮,見卉服之悠悠。瞻雒常之鬱鬱兮,貢楛矢之啾啾。心怊怊而惕惕兮,志憫憫而綿綿。伊五嶽之堆堆兮,何四海之涓涓。瞻九河其如帶兮,觀三江其沉然。夫五都之總總兮,尚何足以遊盤。彼八方之局促兮,殊無可以達觀。方吞霞而棄粒兮,亦屑玉而鍊丹。漱醴泉以養氣兮,吸沆瀣以當餐。蔭建木之長柯兮,援木禾之修莖。咀玉髓而充渴兮,嚼正陽以長生。參松喬而撫翰兮,侶浮丘而上征。

嗟域中之默默兮,詎攄寫其深情。情盤桓而猶豫兮,志狐疑而未決。久放蕩而不還兮,心惆悵而不悅。憶慈親於故鄉兮,戀先君於丘墓。回遊駕而改轅兮,縱歸轡而緩御。僕眷眷於短銜兮,馬依依於跬步。還故園而解羈兮,入茅宇而返素。耕東皋之沃壤兮,釣北湖之深潭。養慈顏於婦子兮,競獻壽而薦甘。朝樂酣於濁酒兮,夕寄忻於素琴。誦風雅以導志兮,蘊六籍於胸襟。敦儒墨之大教兮,崇逸民之遠心。播仁聲於終古兮,流不朽之徽音。進不求於聞達兮,退不營於榮利。泛若不繫之舟兮,湛若不用之器。不潔其身兮,不屑於位。不拘小節兮,不求曲備。資靈運以託己兮,任性命之遭隨。既聽天而委化兮,無形志之兩疲。除紛競而靖默兮,守沖寂以無為。寄後賢以籍賞兮,寧怨時之弗知。

亂曰:稟元承命,人最靈兮。夭壽否泰,本天成兮。體源究道,歸聖哲兮。隨化委遇,能達節兮。顯親揚名,德之上兮。保家全身,亦厚量兮。趣世浮動,違性命兮。鑒始究終,同水鏡兮。志願不合,思遠遊兮。陵虛騁志,從所求兮。周歷四極,騰八表兮。形勞志沮,未衷道兮。反我遊駕,養慈親兮。躬耕練藝,齊至人兮。固又作刺讒疾嬖幸詩二首曰:

巧佞!巧佞!〔一〕讒言興兮。營營習習,似青蠅兮。以白為黑,在汝口兮。汝非蝮蠆,毒何厚兮。巧佞!巧佞!一何工矣。司間司忿,言必從矣。朋黨噂沓,自相同矣。浸潤之譖,傾人墉矣。成人之美,君子貴焉。〔二〕攻人之惡,君子恥焉。汝何人斯?譖毀日繁。予實無罪,騁汝詭言。番番緝緝,讒言側入。君子好讒,如或弗及。天疾讒說,汝其至矣。無妄之禍,行將及矣。泛泛遊鳧,弗制弗拘。行藏之徒,或智或愚。維予小人,未明茲理。毀與行俱,言與釁起。我其懲矣,我其悔矣。豈求人兮,忠恕在己。

彼諂諛兮,人之蠹兮。剌促昔粟,罔顧恥辱,以求媚兮。邪干側入,如恐弗及,以自容兮。志行褊小,好習不道。朝挾其車,夕承其輿。或騎或徒,載奔載趨。或言或笑,曲事親要。正路不由,邪徑是蹈。不識大猷,不知話言。其朋其黨,其徒實繁。有詭其行,有佞其音。蘧蒢戚施,邪媚是欽。既詭且妒,以逞其心。是信是任,敗其以多。不始不慎,末如之何。習習宰嚭,營營無極。梁丘寡智,王鮒淺識。伊戾、息夫,異世同力。江充、趙高,甘言似直。豎刁、上官,擅生羽翼。乃如之人,僭爽其德。豈徒喪邦,又亦覆國。嗟爾中下,其親其昵。不謂其非,不覺其失。好之有年,寵之有日。我思古人,心焉若疾。凡百君子,宜其慎矣。覆車之鑒,近可信矣。言既備矣,事既至矣。反是不思,維塵及矣。

肅宗即位,除尚書考功郎,奏諸秀孝中第者聽敘,自固始。大軍征硤石,敕為僕射李平行臺七兵郎。平奇固勇敢,軍中大事悉與謀之。又命固節度水軍,固設奇計先期乘賊,獲其外城。軍罷,太傅、清河王懌舉固,除步兵校尉,領汝南王悅郎中令。尋加寧遠將軍。時悅年少,行多不法,屑近小人。固上疏切諫,并面陳往代諸王賢愚之分,以感動悅,悅甚敬憚之。懌大悅,以為舉得其人。熙平二年,除洛陽令,將軍如故。在縣甚有威風。丁母憂,號慕毀病,杖而能起。練禫之後,猶酒肉不進。時固年踰五十,而喪過於哀,鄉黨親族咸歎服焉。

神龜末,清河王懌領太尉,辟固從事中郎。屬懌被害,元叉秉政,朝野震悚。懌諸子及門生吏僚莫不慮禍,隱避不出,素為懌所厚者彌不自安。固以嘗被辟命,遂獨詣喪所,盡哀慟哭,良久乃還。僕射游肇聞而歎曰:「雖欒布、王脩何以尚也,君子哉若人!」及汝南王悅為太尉,選舉多非其人,又輕肆檛撻,固以前為元卿,雖離國,猶上疏切諫。事在悅傳。悅辟固為從事中郎,不就。

正光二年,京兆王繼為司徒,高選官僚,辟固從事中郎,加鎮遠將軍。府解,除前軍將軍,鎮遠如故。又典科揚州勳賞。初硤石之役,固有先登之功,而朝賞未及,至是與尚書令李崇訟勳更表。崇雖貴盛,固據理不撓,談者稱焉。四年九月卒,時年五十七。贈輔國將軍、太常少卿,諡曰文。

固剛直雅正,不畏強禦,居官清潔,家無餘財,終歿之日,室徒四壁,無以供喪,親故為其棺斂焉。初,固著終制一篇,〔三〕務從儉約。臨終,又敕諸子一遵先制。固有三子。〔四〕

長休之,武定末,黃門郎。

休之弟詮之,字子衡。少著才名,辟司徒行參軍。早為門生所害,時人悼惜之。

賈思伯,字士休,齊郡益都人也。世父元壽,高祖時中書侍郎,有學行,見稱於時。思伯釋褐奉朝請,太子步兵校尉、中書舍人,轉中書侍郎。頗為高祖所知,常從征伐。

及世宗即位,以侍從之勤,轉輔國將軍。任城王澄之圍鍾離也,以思伯持節為其軍司。及澄失利,思伯為後殿。澄以思伯儒者,謂之必死。及至,大喜,曰:「仁者必有勇,常謂虛談,今於軍司見之矣。」思伯託以失道,不伐其功,時論稱其長者。後為河內太守,不拜。尋除鴻臚少卿,以母憂免。服闋,徵為滎陽太守,有政績。遷征虜將軍、南青州刺史。初,思伯與弟思同師事北海陰鳳授業,無資酬之,鳳遂質其衣物。及思伯之部,送縑百匹遺鳳,因具車馬迎之,鳳慚不往。時人稱嘆焉。尋以父憂免。後除征虜將軍、光祿少卿,仍拜左將軍、兗州刺史。

肅宗時,徵為給事黃門侍郎。因請拜掃,還鄉里。未拜,以風聞免。尋除右將軍、涼州刺史。思伯以州邊遠,不樂外出,辭以男女未婚。靈太后不許,舍人徐紇言之,得改授太尉長史。又除安東將軍、廷尉卿。思伯自以儒素為業,不好法律,希言事。俄轉衛尉卿。

于時議建明堂,多有同異。思伯上議曰:「按周禮考工記云:夏后氏世室,殷重屋,周明堂,皆五室。鄭注云:『此三者,或舉宗廟,或舉王寢,或舉明堂,互言之,以明其制同也。』若然,則夏殷之世已有明堂矣。唐虞以前,其事未聞。戴德禮記云:明堂凡九室,十二堂。蔡邕云:『明堂者,天子太廟,饗功養老,教學選士,皆於其中,九室十二堂。』按戴德撰記,世所不行。且九室十二堂,其於規制,恐難得厥衷。周禮營國,左祖右社,明堂在國之陽,則非天子太廟明矣。然則禮記月令,四堂及太室皆謂之廟者,當以天子暫配享五帝故耳。又王制云:『周人養國老於東膠。』鄭注云:東膠即辟雍,在王宮之東。又詩大雅云:『邕邕在宮,肅肅在廟。』鄭注云:『宮,謂辟雍宮也,所以助王。養老則尚和,助祭則尚敬。』又不在明堂之驗矣。按孟子云:『齊宣王謂孟子曰,吾欲毀明堂。』若明堂是廟,則不應有毀之問。且蔡邕論明堂之制云:『堂方一百四十尺,象坤之策;屋圓徑二百一十六尺,象乾之策;方六丈,徑九丈,象陽陰九六之數;九室以象九州;屋高八十一尺,象黃鍾九九之數;二十八柱以象宿;外廣二十四丈以象氣。』按此皆以天地陰陽氣數為法,而室獨象九州,何也?若立五室以象五行,豈不快也?如此,蔡氏之論非為通典,九室之言或未可從。竊尋考工記雖是補闕之書,相承已久,諸儒注述無言非者,方之後作,不亦優乎?且孝經援神契、五經要義、舊禮圖,皆作五室,及徐劉之論,同考工者多矣。朝廷若獨絕今古,自為一代制作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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