侮於鰥寡,而況於公侯伯子男乎?今旨訪冤滯,愚以此為大者。求尋光錫之詔,并諸條格,所奪所請,事事窮審。諸王開國,非犯罪削奪者,並求還復。其昔嘗全食,足戶充本,減從令式者,從前則力多於親懿,全奪則減足之格不行,愚謂祿力並應依所□之食而食之。若是則力少蕃王,粟帛仍本戶邑雖盈之減。兩秦既有全食足戶之異,〔一三〕故不得同於新封之力耳。親恤所裒,請依律斷。伏惟親親尊賢,位必功立。尊賢以司民,可不慎乎?親親以牧族,其可棄乎?如脫蒙允,求以旨判為始,其前來吏秩,悉年久不追。
臣又聞明德慎罰,文王所以造周;咸有一德,殷湯所以革夏。故能上令下從,風動草偃,畏之如雷電,敬之如明神。是以天子家天下,綏萬國,若天之無不覆,地之無不載。遷都之構,庶方子來,汎澤所沾,降及陪皂。寧有岳牧、二千石、縣令、丞、尉、治中、別駕及諸軍幢,受命於朝廷,而可不預乎?此之班駁,雲雨之不平,謂是當時有司出納之未允。何以明之?仰尋世宗詔書,百官普進一級,中有朝臣刺史登時褒授,則內外貴賤,莫不同澤。又覆奏稱爰及陪皂,明無不逮。自後人率其心紛綸,盈庭嫌少,誤惑視聽。〔一四〕限以汎前,更為年斷。六年、三年之考,以意折之;汎前、汎後之歲,隔而絕之。遂使如綸之旨,頓於一朝。汎前六年上第者全不得汎,三年上第者蒙半階而已。汎前汎後合考者隔絕而不得,無考者無折而全。汎前汎後,有考無考,並蒙全汎。與否乖違,勤舊彌屈。差若毫釐,謬以千里,其此之謂乎?易曰:「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下,〔一五〕可不慎歟!」言之不從,無以抑之,遂奏奪牧守外祿,全不與汎。散官改為四年之考,汎前者八年一階。政令不一,冤訟惟甚,與而復奪,其本在茲。致使邀駕擊鼓者,無理以加其罪;誹謗公聽者,無辭以抑其言。噂沓所由生,慢勃所由起。
夫琴瑟不調,澆而更張。〔一六〕善人,國之本也,其可棄乎?詩云:「樂只君子,邦家之基。」堯典曰:「克明俊德。」呂刑曰:「何擇非人。」周官曰:「官弗必備惟其人。」咎繇曰:「無曠庶官,天工人其代之。」詩云:「人之云亡,邦國殄悴。」又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孔子曰:「不患貧而患不均。」〔一七〕如此,則官必擇人,汎則宜溥。請遠遵正始元旨,近準聖明二汎,內外百官,悉同一階,不以汎前折考,不以散任增年,則同雲共澍,四海均洽。如謂未可,宜以權理折之。
易曰:「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春秋傳曰:「一曰擇人。」如此,則乃可無汎,不可無考。守宰之汎,既以追奪,則百官之汎,不應獨霑。溥澤既收,復誰敢怨!夫三載之考,興於太和;再周之陟,通於景明。閑劇祿力,自有加減。陪臣以事省降,而考則三年;朝官既祿等平曹,更四周乃陟。考祿參差,各稱其枉。且一日從軍征戍,苦於煩任終年;專使決斷,重於陪臣恒上。若通為三載之考,無汎隔折,則各盈其分,亦足以近塞群口,遠綏四方。
日昳求賢,猶有所失,況不遵擇人之訓,唯以停久而進乎?自今已後,考黜願以三宅革心,選進願以三俊居德。書曰:「舉能其官,惟爾之能,稱非其人,惟爾弗任。」斯周道所以佑辟康民,敢不敬守。臣忝官樞副,毗察冤訟,寤寐惟省,謂宜追正,愚固所陳,萬無可採。
出除左將軍、東豫州刺史。淮南九戍、十三郡,猶因蕭衍前弊,別郡異縣之民錯雜居止。普惠乃依次括比,省減郡縣,上表陳狀。詔許之。宰守因此綰攝有方,姦盜不起,民以為便。蕭衍遣將胡廣來寇安陽,軍主陳明祖等脅白沙、鹿城二戍,衍又遣定州刺史田超秀、田僧達等竊陷石頭戍,徑據安陂城。郢州新塘之賊,近在州西數十里。普惠前後命將拒戰,並破之。
普惠不營財業,好有進舉,敦於故舊。冀州人侯堅固少時與其遊學,早終,其子長瑜,普惠每於四時請祿,無不減贍給其衣食。及為豫州,啟長瑜解褐,攜其合門拯給之。孝昌元年三月,在州卒,時年五十八。贈平北將軍、幽州刺史,諡曰宣恭。
長子榮雋,武定末,齊王相府屬。
榮雋弟龍子,揚州驃騎府長史。
史臣曰:孫紹關右之士,〔一八〕又能指論世務,亦其志也。張普惠明達典故,強直從官,侃然不撓,其有王臣之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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