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李琰之 祖瑩 常景
李琰之,字景珍,小字默蠡,隴西狄道人,司空韶之族弟。早有盛名,時人號曰神童。從父司空沖雅所歎異,每曰:「興吾宗者,其此兒乎?」恒資給所須,愛同己子。
弱冠舉秀才,不行。曾遊河內北山,便欲有隱遁意。會彭城王勰辟為行臺參軍,〔二〕苦相敦引。尋為侍中李彪啟兼著作郎,修撰國史。稍遷國子博士,領尚書儀曹郎中,轉中書侍郎、司農少卿、黃門郎,修國史。遷國子祭酒,轉祕書監、兼七兵尚書。遷太常卿。孝莊初,太尉元天穆北討葛榮,以琰之兼御史中尉,為北道軍司。還,除征東將軍,仍兼太常。
出為衛將軍、荊州刺史。頃之,兼尚書左僕射、三荊二郢大行臺。尋加散騎常侍。琰之雖以儒素自業,而每語人言,吾家世將種,自云猶有關西風氣。及至州後,大好射獵,以示威武。尒朱兆入洛,南陽太守趙脩延以琰之莊帝外戚,誣琰之規奔蕭衍,襲州城,遂被囚執,脩延仍自行州事。城內人斬脩延,還推琰之釐州任。出帝初,徵兼侍中、車騎大將軍、左光祿大夫、儀同三司。永熙二年薨。贈侍中、驃騎大將軍、司徒公、雍州刺史,諡曰文簡。
琰之少機警,善談,經史百家無所不覽,朝廷疑事多所訪質。每云:「崔博而不精,劉精而不博,我既精且博,學兼二子。」謂崔光、劉芳也。論者許其博,未許其精。當時物議,咸共宗之。又自誇文章,從姨兄常景笑而不許。每休閑之際,恒閉門讀書,不交人事。嘗謂人曰:「吾所以好讀書,不求身後之名,但異見異聞,心之所願,是以孜孜搜討,欲罷不能。豈為聲名勞七尺也?此乃天性,非為力強。」前後再居史職,無所編緝。安豐王延明,博聞多識,每有疑滯,恒就琰之辨析,自以為不及也。二子綱、惠,並從出帝入關。
祖瑩,字元珍,范陽遒人也。曾祖敏,仕慕容垂為平原太守。太祖定中山,賜爵安固子,拜尚書左丞。卒,贈并州刺史。祖嶷,字元達。以從征平原功,進爵為侯,位馮翊太守,贈幽州刺史。父季真,多識前言往行,位中書侍郎,卒於安遠將軍、鉅鹿太守。
瑩年八歲,能誦詩書,十二,為中書學生。好學耽書,以晝繼夜,父母恐其成疾,禁之不能止,常密於灰中藏火,驅逐僮僕,父母寢睡之後,燃火讀書,以衣被蔽塞窗戶,恐漏光明,為家人所覺。由是聲譽甚盛,內外親屬呼為「聖小兒」。尤好屬文,中書監高允每歎曰:「此子才器,非諸生所及,終當遠至。」
時中書博士張天龍講尚書,選為都講。生徒悉集,瑩夜讀書勞倦,不覺天曉。催講既切,遂誤持同房生趙郡李孝怡曲禮卷上座。博士嚴毅,不敢還取,乃置禮於前,誦尚書三篇,不遺一字。講罷,孝怡異之,向博士說,舉學盡驚。後高祖聞之,召入,令誦五經章句,並陳大義,帝嗟賞之。瑩出後,高祖戲盧昶曰:「昔流共工於幽州北裔之地,那得忽有此子?」昶對曰:「當是才為世生。」以才名拜太學博士。徵署司徒、彭城王勰法曹行參軍。高祖顧謂勰曰:「蕭賾以王元長為子良法曹,今為汝用祖瑩,豈非倫匹也。」敕令掌勰書記。瑩與陳郡袁翻齊名秀出,時人為之語曰:「京師楚楚,袁與祖;洛中翩翩,祖與袁。」再遷尚書三公郎。尚書令王肅曾於省中詠悲平城詩,云:「悲平城,驅馬入雲中。陰山常晦雪,荒松無罷風。」彭城王勰甚嗟其美,欲使肅更詠,乃失語云:「王公吟詠情性,聲律殊佳,可更為誦悲彭城詩。」〔三〕肅因戲勰云:「何意悲平城為悲彭城也?」勰有慚色。瑩在座,即云:「所有悲彭城,王公自未見耳。」肅云:「可為誦之。」瑩應聲云:「悲彭城,楚歌四面起;屍積石梁亭,血流睢水裏。」肅甚嗟賞之。勰亦大悅,退謂瑩曰:「即定是神口。今日若不得卿,幾為吳子所屈。」
為冀州鎮東府長史,以貨賄事發,除名。後侍中崔光舉為國子博士,仍領尚書左戶部。李崇為都督北討,引瑩為長吏。坐截沒軍資,除名。未幾,為散騎侍郎。孝昌中,於廣平王第掘得古玉印,敕召瑩與黃門侍郎李琰之令辨何世之物。瑩云:「此是于闐國王晉太康中所獻。」乃以墨塗字觀之,果如瑩言,時人稱為博物。累遷國子祭酒,領給事黃門侍郎,幽州大中正,監起居事,又監議事。元顥入洛,以瑩為殿中尚書。莊帝還宮,坐為顥作詔,罪狀尒朱榮,免官。後除祕書監,中正如故。以參議律曆,賜爵容城縣子。坐事繫於廷尉。前廢帝遷車騎將軍。初,莊帝末,尒朱兆入洛,軍人焚燒樂署,鍾石管弦,略無存者。敕瑩與錄尚書事長孫稚、侍中元孚典造金石雅樂,三載乃就,事在樂志。遷車騎大將軍。及出帝登阼,瑩以太常行禮,封文安縣子。天平初,將遷鄴,齊獻武王因召瑩議之。以功遷儀同三司,進爵為伯。薨,贈尚書左僕射、司徒公、冀州刺史。
瑩以文學見重,常語人云:「文章須自出機杼,成一家風骨,何能共人同生活也。」蓋譏世人好偷竊他文,以為己用。而瑩之筆札,亦無乏天才,但不能均調,玉石兼有,製裁之體,減於袁、常焉。性爽俠,有節氣,士有窮厄,以命歸之,必見存拯,時亦以此多之。其文集行於世。子珽,字孝徵,襲。
常景,字永昌,河內人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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