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春正月癸卯,乾象六合殿成。洮陽羌叛,枹罕鎮將討平之。隴西公元琛等攻克蕭道成馬頭戍。乙卯,廣川王略薨。雍州氐齊男王反,殺美陽令,州郡捕斬之。丁巳,罷畜鷹鷂之所,以其地為報德佛寺。戊午,襄城王韓頹有罪,削爵徙邊。蕭道成徐州刺史崔文仲寇淮北,陷茬眉戍。二月,遣尚書游明根率騎二千南討。癸巳,詔曰:「朕承乾緒,君臨海內,夙興昧旦,如履薄冰。今東作方興,庶類萌動,品物資生,膏雨不降,歲一不登,百姓飢乏,朕甚懼焉。其敕天下,祀山川群神及能興雲雨者,修飾祠堂,薦以牲璧。民有疾苦,所在存問。」三月丙午,詔車騎大將軍馮熙督眾迎還假梁郡王嘉等諸軍。乙卯,蠕蠕國遣使朝貢。
四月己卯,〔一0〕幸廷尉、籍坊二獄,引見諸囚。詔曰:「廷尉者,天下之平,民命之所懸也。朕得惟刑之恤者,仗獄官之稱其任也。一夫不耕,將或受其餒;一婦不織,將或受其寒。今農時要月,百姓肆力之秋,而愚民陷罪者甚眾。宜隨輕重決遣,以赴耕耘之業。」辛巳,幸白登山。甲申,賜天下貧人一戶之內無雜財穀帛者廩一年。五月丙申朔,幸火山。壬寅,還宮。六月丁卯,以澍雨大洽,曲赦京師。以紬綾絹布百萬匹及南伐所俘賜王公已下。
秋七月辛亥,行幸火山。壬子,改作東明觀。詔會京師耆老,賜錦綵、衣服、几杖、稻米、蜜、麵,復家人不徭役。悉萬斤國遣使朝貢。閏月丁亥,幸虎圈,親錄囚徒,輕者皆免之。壬辰,頓丘王李鍾葵有罪賜死。蕭道成角城戍主請舉城內屬。八月丁酉,詔徐州刺史、假梁郡王嘉赴接之。又遣平南將軍郎大檀三將出朐城,將軍白吐頭二將出海西,將軍元泰二將出連口,將軍封匹三將出角城,〔一一〕鎮南將軍賀羅出下蔡。甲辰,幸方山。戊申,幸武州山石窟寺。庚戌,還宮。乙卯,詔諸州置冰室。蕭道成梁州刺史崔慧景遣長史裴叔保率眾寇武興,關城氐帥楊鼠擊破之,叔保還南鄭。九月,蕭道成汝南太守常元真、龍驤將軍胡青苟率戶內屬。乙亥,思義殿成。壬午,東明觀成。戊子,詔曰:「隆寒雪降,諸在徽纆及轉輸在都或有凍餒,朕用愍焉。可遣侍臣詣廷尉獄及有囚之所,周巡省察,飢寒者給以衣食,桎梏者代以輕鎖。」假梁郡王嘉破蕭道成將盧紹之、玄元度於朐山,其下蔡戍主棄城遁走。
冬十月丁未,詔昌黎王馮熙為西道都督,與征南將軍桓誕出義陽;鎮南將軍賀羅,自下蔡東出鍾離。蘭陵民桓富殺其縣令,與昌慮桓和北連太山群盜張和顏等,〔一二〕聚黨保五固,推司馬朗之為主。詔淮陽王尉元等討之。
是歲,詔以州鎮十八水旱,民飢,開倉賑恤。
五年春正月己卯,車駕南巡。丁亥,至中山。親見高年,問民疾苦。二月辛卯朔,大赦天下。賜孝悌力田、孤貧不能自存者穀帛有差;免宮人年老者還其所親。丁酉,車駕幸信都,存問如中山。癸卯,還中山。己酉,講武于唐水之陽。庚戌,車駕還都。沙門法秀謀反,伏誅。南征諸將擊破蕭道成游擊將軍桓康於淮陽。道成豫州刺史垣崇祖寇下蔡,昌黎王馮熙擊破之。假梁郡王嘉大破道成將,俘獲三萬餘口送京師。三月辛酉朔,車駕幸肆州。癸亥,講武于雲水之陽。所經,考察守宰,加以黜陟。己巳,車駕還宮。詔曰:「法秀妖詐亂常,妄說符瑞,蘭臺御史張求等一百餘人,招結奴隸,謀為大逆,有司科以族誅,誠合刑憲。且矜愚重命,〔一三〕猶所弗忍。其五族者,降止同祖;三族,止一門;門誅,止身。」
夏四月己亥,行幸方山。建永固石室於山上,立碑於石室之庭,又銘太皇太后終制于金冊,又起鑒玄殿。壬子,以南俘萬餘口班賜群臣。甲寅,詔曰:「時雨不霑,春苗萎悴。諸有骸骨之處,皆敕埋藏,勿令露見。有神祇之所,悉可禱祈。」任城王雲薨。五月庚申朔,詔曰:「迺者邊兵屢動,勞役未息,百姓因之,輕陷刑網,獄訟煩興,四民失業,朕每念之,用傷懷抱。農時要月,民須肆力,其敕天下,勿使有留獄久囚。」壬戌,鄧至國遣使朝貢。庚午,青州主簿崔次恩聚眾謀叛,州軍擊之,次恩走郁洲。六月甲辰,中山王叡薨。〔一四〕戊午,封皇叔簡為齊郡王,猛為安豐王。
秋七月甲子,蕭道成遣使朝貢。辛酉,蠕蠕別帥他稽率眾內附。甲戌,班乞養雜戶及戶籍之制五條。九月庚子,閱武於南郊,大饗群臣。蕭道成使車僧朗以班在劉準使殷靈誕之後,辭不就席。劉準降人解奉君,刃僧朗於會中。詔誅奉君等。乙亥,封昌黎王馮熙世子誕為南平王。兗州斬司馬朗之,傳首京師。
冬十月癸卯,蠕蠕國遣使朝貢。十有二月癸巳,詔以州鎮十二民飢,開倉賑恤。
六年春正月甲戌,大赦天下。二月辛卯,詔曰:「靈丘郡土既褊塉,又諸州路衝,官私所經,供費非一,往年巡行,見其勞瘁,可復民租調十五年。」癸巳,白蘭王吐谷渾翼世以誣罔伏誅。乙未,詔曰:「蕭道成逆亂江淮,戎旗頻舉,七州之民既有征運之勞,深乖輕徭之義,朕甚愍之。其復常調三年。」戊申,地豆于國遣使朝貢。癸丑,賜王公已下清勤著稱者穀帛有差。三月庚辰,行幸虎圈,詔曰:「虎狼猛暴,食肉殘生,取捕之日,每多傷害,既無所益,損費良多,從今勿復捕貢。」辛巳,幸武州山石窟寺,賜貧老者衣服。壬午,幸方山。是月,蕭道成死,子賾僭立。
夏四月甲辰,賜畿內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粟帛有差。六月,蠕蠕國遣使朝貢。
秋七月,發州郡五萬人治靈丘道。八月癸未朔,分遣大使,巡行天下遭水之處,丐民租賦,貧儉不自存者,〔一五〕賜以粟帛。庚子,罷山澤之禁。九月辛酉,以氐楊後起為武都王。
冬十有一月乙卯,吐谷渾國遣使朝貢。十有二月丁亥,詔曰:「朕以寡薄,政缺平和,不能仰緝緯象,蠲茲六沴。去秋淫雨,洪水為災,百姓嗷然,朕用嗟愍,故遣使者循方賑恤。而牧守不思利民之道,期於取辦。愛毛反裘,甚無謂也。今課督未入及將來租算,一以丐之。有司勉加勸課,以要來穰,稱朕意焉。」
七年春正月庚申,詔曰:「朕每思知百姓之所疾苦,以增修寬政,而明不燭遠,實有缺焉。故具問守宰苛虐之狀於州郡使者、秀孝、計掾,而對多不實,甚乖朕虛求之意。宜案以大辟,明罔上必誅。然情猶未忍,可恕罪聽歸。申下天下,使知後犯無恕。」丁卯,詔青、齊、光、東徐四州之民,戶運倉粟二十石,〔一六〕送瑕丘、琅邪,復租算一年。三月甲戌,以冀定二州民飢,詔郡縣為粥於路以食之,又弛關津之禁,任其去來。
夏四月庚子,幸崞山,賜所過鰥寡不能自存者衣服粟帛。壬寅,車駕還宮。閏月癸丑,皇子生,大赦天下。五月戊寅朔,幸武州山石窟佛寺。六月,定州上言,為粥給飢人,所活九十四萬七千餘口。
秋七月丁丑,帝、太皇太后幸神淵池。甲申,幸方山。詔假員外散騎常侍李彪、員外郎蘭英使於蕭賾。濟南王羅拔改封趙郡王。九月壬寅,詔曰:「朕承祖宗,夙夜惟懼,然聽政之際,猶慮未周,至於案文審獄,思聞己過。自今群官奏事,當獻可替否,無或面從,俾朕之過,彰於遠近。」冀州上言,為粥給飢民,所活七十五萬一千七百餘口。
冬十月戊午,皇信堂成。十有一月辛丑,蕭賾遣使朝貢。十有二月癸丑,詔曰:「淳風行於上古,禮化用乎近葉。是以夏殷不嫌一族之婚,周世始絕同姓之娶。斯皆教隨時設,治因事改者也。皇運初基,中原未混,撥亂經綸,日不暇給,古風遺樸,未遑釐改,後遂因循,迄茲莫變。朕屬百年之期,當後仁之政,思易質舊,式昭惟新。自今悉禁絕之,有犯以不道論。」庚午,開林慮山禁,與民共之。詔以州鎮十三民飢,開倉賑恤。
八年春正月,詔隴西公元琛、尚書陸叡為東西二道大使,褒善罰惡。二月,蠕蠕國遣使朝獻。
夏四月甲寅,幸方山。戊午,車駕還宮。庚申,行幸旋鴻池,遂幸崞山。丁卯,還宮。五月己卯,詔賑賜河南七州戍兵。甲申,詔員外散騎常侍李彪、員外郎蘭英使於蕭賾。六月丁卯,詔曰:「置官班祿,行之尚矣。周禮有食祿之典,二漢著受俸之秩。逮于魏晉,莫不聿稽往憲,以經綸治道。自中原喪亂,茲制中絕,先朝因循,未遑釐改。朕永鑒四方,求民之瘼,夙興昧旦,至於憂勤。故憲章舊典,始班俸祿。罷諸商人,以簡民事。戶增調三匹、穀二斛九斗,以為官司之祿。均預調為二匹之賦,〔一七〕即兼商用。雖有一時之煩,終克永逸之益。祿行之後,贓滿一匹者死。變法改度,宜為更始,其大赦天下,與之惟新。」戊辰,武州水泛濫,壞民居舍。
秋七月乙未,行幸方山石窟寺。
八月甲辰,詔曰:「帝業至重,非廣詢無以致治;王務至繁,非博採無以興功。先王知其如此,故虛己以求過,明恕以思咎。是以諫鼓置於堯世,謗木立於舜庭,用能耳目四達,庶類咸熙。朕承累聖之洪基,屬千載之昌運,每布遐風,景行前式。承明之初,班下內外,聽人各盡規,以補其闕。中旨雖宣,允稱者少。故變時法,遠遵古典,班制俸祿,改更刑書。寬猛未允,人或異議,思言者莫由申情,求諫者無因自達,故令上明不周,下情壅塞。今制百辟卿士,工商吏民,各上便宜。利民益治,損化傷政,直言極諫,勿有所隱,務令辭無煩華,理從簡實。朕將親覽,以知世事之要,使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為戒。」九月甲午,蕭賾遣使朝貢。戊戌,詔曰:「俸制已立,宜時班行,其以十月為首,每季一請。」於是內外百官,受祿有差。
冬十月,高麗國遣使朝貢。蕭賾雙城戍主王繼宗內屬。十有一月乙未,詔員外散騎常侍李彪、員外郎蘭英使於蕭賾。十有二月,詔以州鎮十五水旱,民飢,遣使者循行,問所疾苦,開倉賑恤。
九年春正月戊寅,詔曰:「圖讖之興,起於三季。既非經國之典,徒為妖邪所憑。自今圖讖、祕緯及名為孔子閉房記者,一皆焚之。留者以大辟論。又諸巫覡假稱神鬼,妄說吉凶,及委巷諸卜非墳典所載者,嚴加禁斷。」癸未,大饗群臣于太華殿,班賜皇誥。二月己亥,制皇子封王者、皇孫及曾孫紹封者、皇女封者歲祿各有差。以廣陽王建第二子嘉紹建後,為廣陽王。乙巳,詔曰:「昔之哲王,莫不博採下情,勤求箴諫,建設旌鼓,詢納芻蕘。朕班祿刪刑,慮不周允,虛懷讜直,思顯洪猷。百司卿士及工商吏民,其各上書極諫,靡有所隱。」三月丙申,宕昌國遣使朝貢。封皇弟禧為咸陽王,幹為河南王,羽為廣陵王,雍為潁川王,勰為始平王,詳為北海王。
夏四月癸丑,幸方山。甲寅,還宮。五月,高麗國及蕭賾並遣使朝貢。六月辛亥,幸方山,遂幸靈泉池。丁巳,還宮。
秋七月丙寅朔,新作諸門。癸未,遣使拜宕昌王梁彌機兄子彌承為其國王。戊子,幸魚池,登青原岡。甲午,還宮。
八月己亥,行幸彌澤。甲寅,登牛頭山。庚申,詔曰:「數州災水,飢饉荐臻,致有賣鬻男女者。天之所譴,在予一人,而百姓無辜,橫罹艱毒,朕用殷憂夕惕,忘食與寢。今自太和六年已來,買定、冀、幽、相四州飢民良口者,盡還所親,雖娉為妻妾,遇之非理,情不樂者亦離之。」甲子,還宮。
冬十月丁未,詔曰:「朕承乾在位,十有五年。每覽先王之典,經綸百氏,儲畜既積,黎元永安。爰暨季葉,斯道陵替,富強者并兼山澤,貧弱者望絕一〈广墨〉,致令地有遺利,民無餘財,或爭畝畔以亡身,或因飢饉以棄業,而欲天下太平,百姓豐足,安可得哉?今遣使者,循行州郡,與牧守均給天下之田,還受以生死為斷,勸課農桑,興富民之本。」戊申,高麗、吐谷渾國並遣使朝貢。辛酉,侍中、司徒、魏郡王陳建薨。詔員外散騎常侍李彪、尚書郎公孫阿六頭使蕭賾。十有二月乙卯,侍中、淮南王他為司徒。蠕蠕犯塞,詔任城王澄率眾討之。
是年,京師及州鎮十三水旱傷稼。宕昌、高麗、吐谷渾等國並遣使朝貢。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