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寻源 - 下集

作者: 吕震名31,779】字 目 录

。去滓。温服一升。

此治太阳寒水之法也。虽同名青龙。却与大青龙主治迥别。太阳表邪不解。与阳热相搏。宜大青龙发之。太阳表邪不解。与寒饮相格。宜小青龙逐之。经云。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

干呕。发热而咳。此为小青龙的对之证。故方中用麻黄桂枝细辛之属。以散寒而解表。用半夏干姜五味之属。以蠲饮而降逆。复以芍药甘草。两和表里。但表里错杂之邪。病出恒不一致。若微利者。水已下趋。故去麻黄。加芫花。顺其势以导之也。若渴者。寒已化热。故去半夏。加栝蒌根。反其用以治之也。若噎者。寒格上焦也。故去麻黄。加附子以散寒。若小便不利。少腹满者。水蓄下焦也。故去麻黄。加茯苓以利水。若喘者。水邪射肺也。故去麻黄。加杏仁以下肺气。此方本不至发汗。故或用麻黄。或去麻黄。皆相表里证之轻重。而为加减之圆机活法也。

按大青龙发汗以除阳热。犹龙之乘云上天而布甘霖。小青龙逐水以散阴寒。犹龙之翻波逐浪而归江海。制方之妙。亦犹龙之变化而不可测乎。

[下集] 真武汤

茯苓(三两)芍药(三两)生姜(三两切)白术(二两)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真武为北方司水之神。方名真武。主镇北方寒水之气。实与小青龙汤对峙。盖太阳膀胱。

少阴肾。一脏一腑。同居北方寒水之位。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此水气属太阳府邪。太阳主表。宜小青龙发之。少阴病。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水气属少阴藏邪。少阴主里。宜真武汤镇之。方中茯苓白术。培土以制水也。生姜附子温中以散寒也。更加芍药敛少阴浮越之气。使水得坎止而归其故宅。此诚有合乎真武坐镇北方。摄伏龙蛇之神力矣。但水邪泛溢。其病体恒变动不居。若咳者加五味子半斤。细辛干姜各一两。以水邪射肺。法当兼散肺邪也。若小便利者去茯苓。以水道已通。无取再泄肾气也。

若下利去芍药加干姜二两。以脾气下泄。用以醒脾也。若呕者去附子加生姜足前成半斤。以胃气上逆。用以温胃也。随其逆而治之如法。其诸神之神者乎。

按真武主治少阴水气。固与小青龙对峙。而太阳病误服大青龙。致成厥逆筋惕肉之变者亦用此以救逆。盖龙非得水不灵。当阳气郁蒸之时。但得龙升雨降。烦热顿除。若淫溢不止。

则龙适滋害。摄伏龙蛇。舍真武更向何处乞灵哉。

再按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动。振振欲擗地者。

亦主此汤救逆。按汗多亡阳。何以不用四逆辈而用真武。盖四逆功在以热却寒。真武功在以土制水。水气奔越。不宜火温而宜土制。用真武者。不宜混作回阳一例看。

[下集] 麻黄附子细辛汤

麻黄(二两去节)细辛(二两)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上三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纳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经云。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按少阴病不当发热。今始得之而反发热。则邪始入少阴。犹兼表邪矣。发热脉浮者。当从太阳解肌发汗之例。今脉沉。则谛实少阴病无疑。少阴本有发汗之禁。以其始得发热。故借细辛为向导。引麻黄入散少阴之邪。而亟亟加附子温经助阳。托住其里。俾肾中真阳。不致随汗飞越。此少阴温经散邪之大法也。

徐灵胎曰。此条必先从少阴诸现症细细详审。然后反发热。知为少阴之发热。否则何以知其非太阳阳明之发热耶。又必候其脉象之沉。然后益知其为少阴无疑也。凡审证皆当如此。

[下集] 麻黄附子甘草汤

麻黄(二两去节)甘草(二两炙)附子(一枚炮去皮)上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日三服。

经云。少阴病。得之二三日。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而即自注云。以二三日无里证。

故微发汗也。按少阴与太阳为表里。三阴经中。惟少阴尚有汗解之理。以二三日之少阴病。而无吐利烦躁呕渴之里证。则邪未深入。微发汗者。即和解之义。故可撤细辛之向导。而但以甘草梢杀麻黄之力。更得熟附固阳。自无强责汗之弊。此又少阴温经散邪之缓法也。

[下集] 葛根汤

葛根(四两)麻黄(二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芍药(二两酒洗)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擘)上七味。咀。以水一斗。先煮麻黄葛根。减二升。去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

温服一升。覆取微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法将息。及禁忌。此治太阳伤寒。传入阳明。未离太阳。故以葛根为君。并加麻黄于桂枝汤中。仍属太阳与阳明同治。并非阳明经之主方也。故经云。太阳病。项背强ktkt。反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太阳病。

项背强ktkt。无汗恶风者。葛根汤主之。此明以有汗无汗。辨邪之或自中风而来。或自伤寒而来。但见阳明一证。即用葛根一味。亟伐阳明之邪。而太阳未尽之邪。仍不离桂枝麻黄。分别风寒主治。其有太阳阳明。同时病发。不分先后者。则太阳之邪。合阳明胃中之水谷而下奔。必自下利。仍以葛根汤主治。以葛根汤中自有麻桂。并伐太阳之邪也。今人误以葛根汤为阳明经药。大谬。

[下集] 葛根加半夏汤

葛根汤原方。加半夏半升。洗煎服法同。

太阳与阳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汤主之。不下利。但呕者。葛根加半夏汤主之。此合病中亦有主风主寒之不同。喻嘉言曰。风者阳也。阳性上行。故合阳明胃中之水饮而上逆。寒者阴也。阴性下行。故合阳明胃中之水谷而下奔。下奔则利。但用葛根。已足解邪而止利上逆则呕。必加半夏。方能涤饮而止呕。此以见先圣制方。一药不苟处。

[下集] 白虎汤

石膏(二斤碎)知母(六两)甘草(二两)粳米(六合)上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汤成。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经云。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而面垢。谵语遗尿。发汗则谵语。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者。白虎汤主之。按三阳合病。其脉浮大。其证欲眠。而目合则汗。谛实此三阳合病之证。而见腹满身重者。阳盛于经。里气莫支也。口不仁而谵语者。热淫于内。神识为蒙也。因而浊气上蒸则面垢。阴津下泄则遗尿。若汗若下。皆足以夺津液而召变。计惟白虎。肃肺金而清胃热。则表里之邪自解耳。

诸书皆谓白虎主治阳明经热。此三阳合病。而何以独责阳明。因谓阳明居中土万物所归。三阳合邪。故统于阳明主治。愚按方中之用石膏知母。取降肺金清肃之气。而滋肾水生化之源。

水出高源胃土藉资灌溉。兼以甘草粳米。载之逗遛上焦。以生津而化燥则烦热自蠲。所谓治病必求其本也。

又经云。伤寒脉滑而厥者。里有热也。白虎汤主之。按厥之一证。总为入里之候。但有寒热。之不同。脉微而厥为寒厥。脉滑而厥为热厥。前因失治而致厥。若既见厥而复失治。则热邪愈转愈深。阴津之亡。可立而待。故急用白虎保阴津而驱阳热。以预弭热深厥深之变也。

再按大青龙之与白虎同用石膏。而主治各别。青龙主雨。譬如甘霖遍野。而蒸郁自消也。白虎主风。

譬如凉荐爽。而炎若失也。故用青龙以无汗为辨。用白虎以自汗为辨。

[下集] 白虎加人参汤

白虎汤原方。加人参三两。煮服同前法。

白虎。西方金神也。主治在肺。并非专属阳明。兹之加人参者。则治在阳明胃矣。按经文于白虎汤证。并无一言及渴。而加人参方中。或曰口燥渴。或曰大烦渴。或曰渴欲饮水数升。此多得之汗吐下后。内热未除。胃液垂涸。故加入人参于白虎汤中。是移清金涤热之功。转而为益胃滋干之用。庶几泻子实而补母虚。两收其利。

再按白虎汤证主散邪涤热。故不宜加入人参。留恋邪气。此加人参。用以救垂尽之胃气。故宜人参益胃。而白虎乃得协成其清热止渴之用。

古圣立方。一药岂轻加哉。

[下集] 小柴胡汤

柴胡(半斤)黄芩(三两)人参(三两)甘草(三两)半夏(半斤洗)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三枚擘)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少阳之主方也。按仲景以口苦咽干目眩。责少阳之为病。而少阳之邪。大都从太阳传入。

此当半里半表之界。邪正分争。因而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此皆少阳必有之证。邪不在表。不宜汗吐。又不在里。不宜妄下。独主小柴胡为和解之剂。但转入之邪。恒难捉摸。其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皆非少阳必有之证而少阳病见此。另有加减之法。而规矩总不难乎小柴胡汤也。

按柴胡感一阳之气而生。少阳之邪。非此不解。合之甘草以两和表里。此为小柴胡汤中不可移掇之药。生姜兼散太阳之寒。使半表之邪。得从外宣。黄芩兼清阳明之热。使半里之邪。得从内彻半夏有逐饮之能。取以降逆而止呕。大枣擅和中之用。取以安土而戢木。用人参者。

非取其补正。以邪在半表半里之界。预行托住里气。使邪不内入也。以此为往来寒热。胸胁苦满。默默不欲饮食。心烦喜呕诸证的对之主方。其加减诸法。并按本方逐条互参于后。

本方之用人参。以邪正相争。故宜辅正。用半夏。以证见呕满。故宜止呕。若但烦而不呕。

不呕则并无饮邪。何须半夏逐饮。不呕而但烦。则烦非本证心烦喜呕之烦。而正为热邪抟结将欲入里之烦。若用人参。不能转正。反能实邪。祸不小矣。故并去之而加栝蒌实。以栝蒌实能降热痰而开胸痹也。

半夏辛温而性燥。寒湿之痰宜之。热痰则不宜也。若渴则津液已竭。并无痰之可伐矣。

本方虽有黄芩甘草大枣。能养正而祛热。但胃中津液非人参不能鼓舞。故加人参以唤胃气。而得栝蒌根以生津润燥。人参仍无实邪之患也。

黄芩苦寒。本文用此以清半里之热。若腹中痛。则阳邪转陷太阴。岂能复任黄芩之苦寒乎。

不宜黄芩。何以反宜芍药。以证虽属太阴。而病因却是从阳邪陷入。故用此以约脾阴也。太阳病转属太阴。但于桂枝汤中加芍药。若桂枝加芍药汤是也。少阳病兼见太阴。即于柴胡汤中加芍药。即本方之加芍药是也。后人执药治病。遂谓芍药能止腹痛。试思太阴寒湿之证。

芍药宜之乎。热发大实痛之证。芍药宜之乎。殊不知阳邪陷里。本方中自有柴胡人参生姜半夏。已足以升举阳气。而理脾胃之困。但加芍药以约阴。则邪返于阳而阴亦安。不除痛而痛自止。仍不离和解之法也。

本方之用大枣。虑木邪贼土。用以安中也。若胁下痞硬。则邪滞中焦。便不宜大枣之守中矣。胁下属少阳部位。痞硬则气血交结。故以牡蛎佐柴胡。一以散气分之结。一以软血分之坚也。

少阳属木。木乘土位。则土不能制水。故有心下悸小便不利之证。若用黄芩。是助水邪为疟矣。小便不利。但当利其小便。本方中已有参甘姜枣之植土。而但当加茯苓之淡渗。以兼导其水也。

渴为邪欲入里之兆。若不渴则无里证可知。外有微热。则太阳之表证未罢。又可知矣。

表邪未解。人参实邪。究宜去之。本方加桂枝。则又易表里和解之制。而偏乎表以为治也。

咳属水邪射肺。人参大枣。究非咳证所宜。生姜散表有余。温里不足。故以干姜易生姜。以散寒而逐水。用五味者。以肺非自病。乃水邪从下而上。因之致咳。故以五味与干姜同用。

一以散水邪。一以收肺逆。与风火淫肺之忌五味不同也。不去黄芩者。留以制相火而存肺阴也。

按小柴胡汤之主少阳。乃伤寒一大关键。此际出则阳。入则阴。凡阳邪之入阴者。全赖少阳把守关口守隘。使不得遽入于阴。治之可不慎欤。凡他经所有之证。少阳病皆得兼见。其随证加减之法。丝丝入扣。头头是道。读仲景书者。当于此处猛下一参。

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即是。不必悉具。此非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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