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说,世界是上帝创造的,
那末,我就要问,上帝由何而产生?
可笑!人类自己创造了上帝,
而反以上帝为万能。
旧经典对于世界之解释,以为世界为神意所创造,生于无有,乃千古不变者,这一种愚笨而幼稚的思想,不能满足现代人类求知的欲望了。几千年人类所积聚的观察及所经过的事实,皆与此类谬误的观念不能相容。现代的科学已发达到较高的一点,凡往昔所不能解释者,现在皆能穷究精微,不遗余力。地质学对于地质的分析,生物学对于动植物界的研究,皆显明地指示我们,世界上没有永远不变之物。一切自然界都在不断的发展中,亦即都在不断的变动中。月球也罢,行星也罢,一切无机体也罢,一切有机体也罢,皆非忽然一时发生者,今日他们在吾人前呈如此的现象,也不知道经过几许的变动而来。
自从达尔文学说出世以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两句话成了生物界一个定案。人们既知动物的由来及其演变,自然把神意创造宇宙之说抛入天外云边,不复相信。哥白尼发现地球绕日而行,久已规定对于宇宙的法则之科学的唯物的观念。我们现在可以说,此二人给了人类解释自然界发展的锁钥。
自然界既如此,人类为自然界之一部分,能否逃出自然界的范围?人们说,人类为万物之灵,其发展演进当然非自然界所可比拟,我们可以用科学的唯物的眼光观察自然界,绝不可以用科学的唯物的眼光观察人类的自身。倘若这一句话是对的,那末,人类的历史茫茫,我们将无从研究起;人类社会发展的方向,我们也无从而认识;我们是组成人类社会的分子,我们的行为又应以何为标准呢?
不!人类既为自然界的一部分,当然逃不出自然界范围之外,人类社会的变动为人类社会生活之物资的基础之变动的结果,若把人类社会生活之物质的基础之变动的线索,考得清清楚楚,则知人类社会的发展原有一定的规律,并非没有认识的可能。
马克思以前,唯物史观Histarieal materialism未成为科学之时,学者总未寻出人类社会发展的原则,因之,我们也就寻不得一个圆满对于人类社会发展的解释。法国大革命的代表,十八世纪的唯物论者一方面创立唯物的世界观之坚固的根基,解释自然界的真相;但是一涉及人类的历史,他们完全陷于唯心论的幽谷。他们说思想支配世界,理性有管理人类社会的本能。凡一切不合于理性的,皆不宜存在;封建制度不合于理性,当然无长久存在的必要。他们高唱平等、自由及博爱的美歌,咒骂不合理的遗物。但到大革命以后,社会中矛盾的现象不但未减少,并且因之而剧烈;不合理性的事实,不但没有消灭,并且因之而增加;所谓平等、自由和博爱到什么地方去了呢?革命前理性被视为神圣的万能,革命后理性不禁蒙了无限的羞辱!社会中自然有一种潜势力规定社会前进的方向,不与理性的愿望相符合。也好!有了此一番历史的大经验之后,在永远的利益斗争之中,人们不得不另寻社会发展之内部的规律,不依赖单独个人的意志与理性的规律。
这个社会发展的规律被科学的社会主义之创始人马克思寻将出来。马克思首先使历史成为真正的科学,规定一严密的规律,而以唯物的观点解释一切过去历史的事实及现在的现象,预言将来的趋向。马克思指示我们研究人类社会真正的方法,他虽然没有解释唯物史观的专书,但是我们可以在他《经济学批评》的序言中,已可以得到唯物史观之真确的概念。
稀奇!达尔文《物种由来》出世的一年(一八五九年)也就是马克思《经济学批评》出世的一年。一个探得生物界的隐密,一个发明人类历史的真象。两个伟大的学者给了我们对于世界及人类社会之一明了的概念。
人类离开动物界,能开始创造自己人类的历史,仅仅从他会利用工具,并且会制造工具的时候始。寻找食物或与仇敌奋斗,也有许多高等动物会利用工具,如猿猴抛石打敌手与用树枝砌穴或打果实等。但是他们所利用的是现成的工具,而不知改变工具以适应自己的需要。唯一的会制作工具的动物即为人。因此人能使自然界适应自己,而自己很少的时候适应自然界。一切动物只能适应自然界的环境以图生存,否则无生存的可能,而人则逃出此法则以外。一切动物种类的进化仅表现在自身自然的机官(角、牙、爪……)之改良,而人的进化则表现在改良人为的工具,发明人为的工具上面,而非自身的机官。工具成为人手的使徒及人与自然界的中间物。人有了此中间物之后,在生存竞争之中,超出于他动物界,他动物界适应自然界的环境为消极的、肉体的,而人适应自然的环境为积极的、技术的。
但是,人与他动物异者,不仅仅在于能使用工具,采取现成自然界的物品(如植物的果子、生肉……),并且有了工具之后,人能开始生产物品——使自然界所有的一切物料成为更有益的,更便利的。人开始种有用的一切植物及制造这些植物的果实豢养有用的动物,采取植物的纤维织成衣服,剥取动物的皮毛……这些都为他动物所不能。
利用工具经营生产的事业,人能创造给自己某种程度之生产力的积蓄。生产力发展之后,人类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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