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不愿过份苛求,但望这批疑犯,立即自首认罪,坦白悔过,以便当局酌量案情的轻重,使大罪化中,中罪化小,小罪化无,甚至于只要疑犯保证以后决不再犯,就法外赐恩,施行特赦,准予无罪释放,获得—个皆大欢喜的结果,但这种结果,先要看他们坦白认罪的程度如何,才能作出最后决定。所以减罪和免罪的权柄是操在疑犯自己的手中。如果他们执迷不悟,自以为本身罪行无人知道,不肯坦白,企图蒙瞒过关,那是大错特错了,因(一)贾氏二子正在招认,决不会漏列那批有关疑犯的姓名;(二)当局已掌握了—部份疑犯自动认罪以及他们检举别人的资料;(三)不少局外人氏也揭发了疑犯作弊的事实,井已提供了证据。凡此种种人证物证都能构成罪行,试问他们如何隐瞒,拒不坦白?”这时,几个书吏从殿外进来,走到赫芳案前,分别递呈了纸条,其内容都与考场舞弊的案件有关。
赫芳看了字条,胸有成竹,道:“今晚暂停考生口试,依然改为明天下午一时,依照原定办法举行。现在已过黄昏,时间不早,如果各位之中有参与考场舞弊者,盼自动留在这里,交代污点问题。至于清白君子,此刻就可以走了,因府上的亲属正在等待你们回去。”
众人听了赫芳的话纷纷起身,准备走出殿去,忽见殿门和走廊两旁出现了许多武士,个个全副武装,守住了通路要道,不免踌躇一下,但真金不怕洪炉火,清白的官员们态度自若,顺利通过走廊,昂然出殿而去。相反的,有些问题人物妄冀偷溜,却被武士扣留,当然另有一部份疑犯自知身有污点,难逃法网,就知趣地留着不走。
不久,大多数人都已离去,殿中只剩二十余名以贾基和伍真为首的大小官吏,畏缩地坐在原位,听候发落。
赫芳征得陈根同意,把所有的疑犯都交给彭志,连夜审问。
当天晚间,三更左右,京城西隅的女修道院里降临了两个黑衣夜行人,一男一女,年约二三十之间,躲在屋角墙边,探望院内的动静。
女修道院内部范围甚大,中央一座五层高阁,东南西北分列一幢二层楼宇,建筑美轮美奂,富丽堂皇,俨然具有帝王之家的气派,非一般官府所能比拟。
那一对夜行男女在阴影里伫立良久,不敢立即出动,因中央高阁的二层楼上灯烛辉煌,人声嘈杂,而东楼的窗门里也有灯光透出,人影进进出出,似乎十分忙碌。
那二个夜行人好像等待不耐烦了,脸上显出急不及待的神色,眼光不停地向高阁和东楼瞟视。过了一会,两人交头接耳地低声商量片刻之后,只见女的突然跃出阴影,飞身如燕,直窜东楼向上一纵,人已经毫无声音地隐匿在楼旁一株枝叶茂盛的梧桐树上。在同一时间,那个男的也飞身而出,像—阵风那样,飘向高阁二楼的窗下,进入暗处,屏息潜伏,待机而动。
先说那男的夜行人侧耳静听阁内传出来的娇声,原来都是女的,正在讨论考场比武的事情,品评考生的优劣,以及她们对考生的爱慕。
一个年轻女子说:“我喜欢第六号考生,熊背虎腰,相貌堂堂,我愿意嫁他为妻。妈,他是我菊儿的禁脔,已经要定了,决不容许别人染指。”另一少女道:“奴家选定第九十九号小伙子,此人面貌端正,武功也臻上乘,所以奴家—定要他做丈夫,请妈替女儿作主。”
接着,又有一个女子道:“我已心许第十七号美少年,他连连击败群雄,武功的路子也和我差不多,所以我梅儿要嫁,就非他不可。妈,你知道了吗?”过了片刻,一个中年妇人道:“菊儿,兰儿,梅儿,你们三人之中只怕有一个人失望。”
梅儿道:“妈,为什么?”
中年妇人道:“你们所讲的那三个中式考生,经过口试后,必有一个被选为罗刹邦女邦主的驸马。所以我说你们之中必有—个人失望。”
兰儿道:“妈,你不是说过,已经派人去掳他们了吗?”
中年妇人道:“是的,不过,刚才大玄师父说;我们的三个女武士都已空手回来。”
那三个少女听了,异口同声地嚷道:“什么?她们这样低能,难道一个考生也掳不成吗?”中年妇人道:“并非她们低能,而是那三个考生被召进宫,参加口试去了。”
兰儿道:“口试?口试不是规定明天举行吗?”
中年妇人道:“是的,本来是明天口试,但不知为了什么原因,突然提前,改为今晚,所以我们的女武士都扑了空。”
菊儿道:“妈,我们姊妹三人之中,如果—人失望,妈有什么办法吗?”中年妇人笑道:“当然有办法,我会另选一个好的,保证使那失望的女儿不失望就是了。”
那三个少女听到妈这样说,也都笑了。接着,中年妇人道:“刚才我又派了几个女武士在王宫外面伺候,等待那三个考生试毕出宫,不,也许只有二个,因另一个口试及格的,必然选为驸马,留在宫中。总而言之,不论他们二人或三人,只要一出宫门,立即就把他们掳来,所以你们安静些,不要急躁,坐在这里等候好消息的降临吧!”
那三个少女听了,又嘻嘻哈哈笑起来了。
过了—会,另有几个女子好像也在询问那中年妇人,可是声音很低,使那个在窗外暗处窃听的男夜行人不甚了,只不过听到某号某号……十二个考生都掳来等语而已。忽然窗内传出来的声音又响亮了。
“大玄师父来了,大玄师父来了!”
“大玄师父,你辛苦了!”中年妇人道。
“辛苦倒不算什么,只是有一件任务没有完成。”大玄师父道。
躲在窗外暗处偷听的那个男夜行人,一听大玄师父的说话声音,非常熟识,略加思索,就想起她必是今天在武场观众席上,率领十二妙龄道姑的那个老女道士,接着又连想到那中年妇人也就是占据武场观众席上两个座位的责妇。此外,好像还有一个蕙儿,怎么没有声音,难道她不在里面吗?正思忖间,阁内又传出大玄师父的讲话声,他无暇再想,连忙侧耳静听。
只听得大玄师父道:“刚才那几十女武土已经回来,又未得手。”
中年妇人怒道:“蠢材,可恶!明天把她们宰了。”
大玄师父道:“且慢!这不是她们的过失。”
中年妇人道:“那末,是谁的过失?”
大玄师父道:“她们在宫外要道潜伏,等待那三个考生出来。到了黄昏之后,许多官员和两个考生,三五成群,走出宫外,各自分路而行,但另一个九十九号考生并未出来,谅必口试及格,留在宫中。在要道上,我们的女武士分别制服了那二个考生,准备绑走,不料一个男子拦路窜出,打散女武士,把考尘救去。”
中年妇人惊讶地道:“哦?那男子是谁,竟有这样能耐打散我们的女武士?”
大玄师父道:“据说是今天武场的副裁判浦田芝。”
中年妇人听到浦田芝三个宁,不由眼睛一亮,又哦了—声,半晌无语。
大玄师父接着道:“夫人,浦田芝真是人中之龙。武功深藏不露,可能还有道行,可惜年纪太轻。似与夫人不配,倒是那正裁判彭志,方面大耳,后福无穷,堪称人中之虎,年龄又与夫人相若,何不擒他回来,完成这良缘佳偶?”
中年妇人听了,也不回答,却转变话题。道:“蕙儿呢?我倒忘记了,她已回来了吗?”
大玄师父道:“早巳回来了,在楼上房里哭泣。这小妮子痴心挂住了今天在武场观众席上小坐的那个年轻书生。她对他已经—见钟情了,带了二个女武士,到处找寻他,可是,踪迹杳然,又无处打听,堆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因此,蕙儿感到灰心,躲在房里暗泣,不肯出来。”在窗外暗处的那个男夜行人,听了大玄师父讲到蕙儿的话,不由轻笑半声,因他忽然想到厂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连忙住口,停止了另外半声的笑。
阁内的人们,并不因他的笑声而停止淡话,显然他们没有注意窗外的动静,这就使那个男夜行人放心。只听得那中年妇人长叹一声,道:“大玄师父,明天你多派几十女武士一定要把那二个考生掳来,还有这个年轻书生也要掳来。”
大玄师父道:“那当然!我已派人在他们的寓所附近分别埋伏,另一方面,我又付出重金,叫许多眼线到处探听那年轻书生的行踪……”她说到这里,稍待片刻,欲言又止,但终于又说了:“还有那浦田芝和彭志呢?夫人,你的主意打定了吗?”
中年妇人低头沉吟,须臾,低声道:“前者当然是最理想的人物,但刚才你说得对,只怕双方年龄悬殊,他会嫌我太老,即使成为夫妇,将来也难免始乱终弃,这是我所不甘心的。现在我想退而求其次,从后者着手进行,你明白吗?”
大玄师父道:“关于前者,我不过随便发表意见而已。如果夫人一定要他,必须由我亲自出马,才能擒他。女子重情,男子重欲,只要将他弄到了手,以夫人的姿色和床第功夫,不怕此人不向夫人屈服,俯首奉侍,永为不贰之臣。如果夫人要后者,就不必劳师动众,只要出动几个武土,就能如愿以偿。”中年妇人道:“大玄师父,随你的方便,一切由你决定吧!还有那十二个考生,今晚可否让我的属下与他们成亲?”
大玄师父道:“这里不行,容易出事,还是等到回去之后再说。”
中年妇人道:“现在你把他们怎样处置?”大玄师父道:“他们中了我的‘百日迷’妙药,我已把他们装箱打包,准备明天叫女武士运走。”
中年妇人道:“好主意!”
忽然大玄师父格格笑道:“还有一件事,我忘记报告了。”
中年妇人道:“什么事?”
大玄师父道:“大人,你记得今天武场观众席上,来抢座位的那个丑汉子吗?”中年妇人道:“记得,怎么啦?”大玄师父道:“这厮色星高照,色胆如天,竟然潜入本院,企图采我女弟子的花,破巡夜女武士发觉,立即拿下。”
中年妇人道:“现在人呢?”
大玄师父道:“早巳被我击毙,并且。把他阉割了。”
中年妇人道:“尸体呢?”大去师父道:“移弃郊外,”
中年妇人道:“手脚做得乾净吗?”大玄帅父道:“夫人放心!我所做的事情必无后患……”她停顿一会,继续道:“还有—个人……”
中年妇人惊讶地插嘴道:“怎么,也来采花吗?人呢?”
大玄师父又格格笑道:“人吗?你听我说下去……”说着,她轻步移近窗口,弄得阁内的人莫名奇妙。突然她向窗外抛出一包白粉,一边从窗口飞跃而出,大声道:“人在这里!”
等到众人拥到窗口去看,大玄师父已经推门进来,胁下挟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把他抛在地板上,仰卧着,一动也不动。
中年妇人仔细一看,讶道:“啊!这好像是蕙儿所要找寻的年轻书生,快去叫她下来看看!”
这时,大玄师父也看清楚了,格格笑道:“是这小子……踏破铁鞋无觅处,竟然自己上门来。”
中年妇人道:“这小于好漂亮啊,快把他移置榻上!”
两个使女立即照办。
这时,菊儿,梅儿等三姊妹,和许多别的女子围立榻前,欣赏这个美貌的男夜行人,心里都很羡慕。
菊儿赞道:“世界上竟然有这样漂亮的男人,蕙妹真是好福气。”
“蕙姑娘来了!”一个使女叫喊道。
众人回转身来,看到蕙儿进来,连忙让路。
惠儿哭容未消,踏进门限,先叫了一声“妈”!接着叫了一声“太师父!”再向众姊姊等叫呼,最后走到榻旁,注视片刻,俯下身去,一边笑道:“妈,不错,是这书生,他是我的。”说着,伸手抱住了他的头,深吻了。众人也都笑起来了,
,这时,大玄师父向中年妇人使了一个眼色之后,高声道:“来人呀!”屏风后面立即窜出两个女武士,到了大玄师父面前,拱手道:“国师有何吩咐?”
大玄师父严肃地道:“你们快把榻上的小子拖出去,阉了!”
众人听了,俱各大惊。
蕙儿听了,如闻晴天霹雳,双泪如雨而流,哭喊着道:“妈,救命呀!”女武士正要动手拖人,却被蕙儿推开。
只听得中年妇人道:“蕙儿,还不向太师父求情?”
蕙儿听了,立即收泪,走到大玄师父前面,双膝跪倒,叩头道:“求求太师父,饶了他吧!”
大玄师父坐着道:“你真的要他吗?”
蕙儿低头唔了——声。
大玄师父道:“你以后肯听我的话吗?”蕙儿道:“听。听听!说着又叩头了。
大玄师父见她楚楚可怜的佯子,不忍再作弄她,就格格笑起来。蕙儿鉴貌办色,见此情形,连忙扑到大玄师父的怀抱里,咽咽呜呜哭了。
大玄师父一手抱着她,一手拍拍她的肩膊,安慰道:“乖蕙儿,快不要哭,太师父依你,就饶恕了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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