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王力所跪的地点比孟春占前三寸,暗想道:“看来我儿的终身要属于王力了。”
在座群臣谁也没有注意这种小节,即使有人看到,也不会把它当作一回事。这时,丁母举目向王盂二生逐一巡视,发觉他们稳坐椅上,毫无局促不安之态。文质彬彬,英气勃勃,兼而有之,犹如两株玉树,临风不摇。
接着,她先看王力……
王生天庭饱满,面现红光,眉长于目,双耳垂珠,如此一表人才,乃寿者之相,后福无穷。她又细看孟春……孟春方面大耳,印堂发红,额角宽敞,口鼻端正,也是忠厚有余,福寿双全之相。她看了一会,心想道:“二人都是上上之选,不分轩轾,无怪在座诸公难定取舍了。”
于是和善地道:“试问王卿。我女虽是本邦之主,但容貌粗陋,又体弱多病,只怕不足以配君子。”
王力拱手道:“妻不嫌夫贫,夫不嫌妻丑,但求心心相印,终身厮守,于愿已足。至于体弱多病,只要妥为治疗,善加珍摄,必能恢复健康,转弱为强。”她听了王力之言,首肯者再。接着回过头去,对着孟春,也和善地问道:“请问孟卿,我女虽贵为本邦邦主,但性烈气盛,个性倔强,卿乃名门之后,见宠于家庭,一旦出赘为婿,势必受制于内室,有辱大丈夫身份,到了那时,不知贤卿何以自处?”
孟春拱手道:“男子出赘,自古有之,例如:淳于髡齐之赘婿也,数使渚侯,未尝屈辱。索闻令嫒贞静贤淑,文才美妙,似非刚烈悍强之女,即使阃闱之内,偶有指使,自当逆来顺受,以求和睦,千析邦母勿虑。”
丁母听了孟生之言。也连连点头。
于是她有了主意,低声向陈根、赭芳说了几句话,随即起身离座,率领内侍宫女等迳往后殿而去。
过了一会,赫芳传令撤帘。
众人—看主座虚位,都不知邦母何时回宫,未免惊疑不定。
只听得陈根朗声道:“诸公暂勿离座,耐心等待,邦母不久必有谕旨。”
众人听了,一时议论纷纭,有些人猜测王力中选,有些人认为孟春得隽,只有彭志独持异议,确定二生旗鼓相当,不分胜负,尚须重新考验,始能揭晓谁将获取最后胜利。
这时众官员笑谈未已,忽见内侍推门进来,击掌三下,顿时殿中一片肃静。
他高声道:“奉邦母谕;请陈赫二位大人引导王力、孟春到后殿书房用茶,等待邦主临轩策士。”
陈根赫芳听了,立即起身,率领王孟二生离开现场。
果然不出彭志所料,那二位考生还要经过御试,始能攀仙桂,步青云。换言之,他们必须在薪樵之典中释褐,即可成为驸马,也可说未来的妻面试未来的夫——考夫,但不知谁是幸运儿,大登科兼小登科?陈赫王孟等进入书房,邦母丁太夫人早已等候,起身迎接,他们重新见礼,然后坐定,内侍奉上香茗。这里,彼此谈话犹如家人,不讲君臣礼节。过了一会,四名宫女在门口出现,道:“二位佳士,邦主有请!”
王力与孟春同时起身离座,向邦母与正副座主分别作揖后,双双走出书房,由宫女领路,进入内厅。
厅内阒无人声,气氛静穆,四周壁上挂着彩色绢画数幅,出自名家之手,家具整洁,红木搁几大座的两旁,分列书桌,文房四宝齐全。这时,那些宫女不知在什么时候走了。厅内只有王力和孟春二人,双方也不说话,各自观看壁上的画,等待女邦主降临。
良久,厅内一切如常,毫无动静。王孟二人态度悠闲,耐心等候,显示了名士风度。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自大座后面:“二位佳士请坐!”二生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见人影,但也未表示惊异,接着又发觉厅内除了桌旁有椅之外,别无座位,于是他们就各据一椅坐下,依然孟左王右。
须臾,只听到轧轧几响,搁几大座和后面的画屏缓慢地自动移向旁边,中间悬挂着一长幅宽阔的雾色纱幕,幕内稳约透出一个淑女的影子,身穿大红披肩,发光可鉴,稳重地正面坐着,后面排列八名宫女。
王力和孟春连忙起身作揖,口称:“参见邦主!”
“少礼!”女邦主丁香道。
幕色如雾,王孟二生由于不敢正视,看不清丁香的庐山真面目,只听到她发音美妙,想来必是绝色美人无疑,而异性吸力,却使他们暗生知好色则慕少艾的心情。
过了片刻,丁香接着道:“听说二位佳士学富五车,天才敏捷,本邦主信疑参半,故有廷试之举,但不知尊意如何?”
王力孟春同声道:“愿聆诏旨。”
了香道:“昔吕公着谓宋天子临轩策士,用诗赋,非举贤士求治之意。今日本邦主虽不敢以宋天子自比,却爱诗赋有怡情之妙,不知尊见以为然否?”
王孟二生异口同声地道:“悉听邦主之谕。”
丁香道:“现在先考二个‘对课’的题目,让你们各对(题(一))二句下联,(题(二))四句下联,限定时间,十二分钟,逾时抢卷。”
接着,幕内走出一个宫女,手持二份彩笺,分发王孟二生。课题是∶(一)分秧割麦逢初夏,(二)黄菊篱边初放蕊。
他们接过彩笺,一边磨墨,略加思索,立即挥笔疾书,都能及时交卷,并由原来的宫女携回幕内。
了香举目细阅二生的课题下联……
王力这样写着……
题(一):
剪韭撷蔬值早春。
访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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