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府甚深,态度自然,随口答道:“这事不必顾虑,因本座早已有书信给般若巨佛,请求他就近援助庄寺。”法藏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以后就有理由可说。”其实普性并未致函般若巨佛,但为了掩护自己的缺点和过失,他后来补写了一封信,派人专送,但去信的日期却故意提前了三天,并特别关照送信人说:“因各地兵荒马乱,旅途难行,所以多耽搁了三天时间。”
于是普性继续报告:“敌方的第七路人马是十八力士之中的龙凤虎豹,并由宋青指挥,进袭龙寺。”
普仁方丈问道:“宋青是何方神圣?”
普性道:“他虽是野仙品级,过去却是个寂寂无名的家伙。据说当年魔国举行狂欢大会,他还没有资格参加,但最近已立了功劳,升了官职,又听说他生性残暴,心狠手辣。”
普仁起身合十道:“龙寺情况如何?我们应否支援?”
普性道:“伦迦巨佛,功力高超,精于密宗武艺,道行也冠于各支寺的巨佛,依本座看来,区区宋青必非他的敌手。”
普仁道:“那四位龙凤虎豹力士呢?”普性笑道:“他们号称力士,必是粗胚,有勇无谋之辈,何足道哉……所以本座认为在八大古刹之中,龙寺可称金城汤池,最有自卫力量,也是最为安全。”
普仁听了,轻叹一口气,也不再说话,默默坐下。接着普性报告布伦寺——巴庇巨佛的近况。
他首先指出:“布伦寺最近失窃了‘圣菩’和‘拉母尼摩经’,巴庇巨佛保管不力,罪孽深重,本座正拟加以处罚,但魔营的第八路军恰正发动,因此,只得从缓发落。”
超玄问道:“不错,目前敌势猖狂,失去经书真本之事,容后再议,但不知魔营的第八路军是谁带领?”
普性道:“是一批散人……”超玄道:“散人?是否一批流氓?”
普性道:“不,散人的品级是仅次于野仙,据说他们都是从逍遥岛来的。”
超玄道:“哦?这倒是奇事了,逍遥岛怎么也有散人?”
普性道:“你不知道吗?逍遥岛是宇宙间最自由的地方,不但仙佛神圣、力士、散人、野仙趋之若鹜,而且还有许多魑魅魍魉、牛鬼蛇神、也集中在那边纳福。据‘夜不收’报告:这次他们进攻布伦寺,是由散人江湖子领导,力量十分强大。”
超玄道:“江湖子是野仙品级,不是散人。”
普性道:“哦?你怎知他是野仙?”
超玄道:“据我的方外之交散仙鲁仲所告:江湖子来头不小,道行玄妙,他的名望可与郝道子,绰号天不怕或桂引子,号称鬼影子,相提并论,而本领也与他们并驾齐驱,所以他是野仙。”
普性大惊道:“那么,糟糕了!巴庇巨佛处境万分危险,只怕旦夕之间,布伦寺就要瓦解了。”
超玄道:“请问副座,江湖子的手下还有甚么人物?”普性道:“他的党羽乃是曾羽、钱沅、童老、李烈,黄牧、虞沅和茅风等。”
超玄道:“那李黄虞茅四人不是魔国的巨寇吗?”普性道:“不错,他们早已洗手归正,但武功平庸,由此推想:曾羽、钱沅、童老之辈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能耐。”
超玄道:“我从未听到过曾钱童三人之名,他们似乎都是名不见经传的。”
南海水仙插嘴道:“我听到过。”
普性道:“请仙翁指教。”
南海水仙道:“曾羽智多谋足,武力超群,童老将兵,有韩信之风,多多益善,钱沅乃是‘天不怕’的得意弟子,其人也不可轻视。”
普性忧愁地道:“我们要倒运了! 又是与郝道子有关的人物……”南海水仙道:“只要不是‘天不怕’郝道子本人,别的野仙和散人都容易对付,让我单独前往布伦寺助阵。”
普性喜道:“仙翁肯去,真是大大的好事,不过,只怕对方力量雄厚……”他说到这里,目光向超玄一瞟。
超玄连忙接口道:“不错,对方力量雄厚,请仙翁允许贫僧同去,一则路上有伴,不感寂寞,二则如遇强敌,人家也好照顾,不知尊意如何?”
南海水仙点头道:“好。”
说走就走,他们立即离开会场,略作准备,出寺去讫。
此刻普性的目光向会场一掠而过,暗示估汁本寺总部的斗争力除已抽调了一部分人员之外,尚余不少高手,主力未损,对付外敌侵犯,照理是不成问题,于是心中稍感宽慰。同时普性又希望另有外援前来助拳,例如亚密,天竺的纳恒禅师,以及扶桑的纳拉禅师,但这时尚未降临,显然他们都已不肯来了。纳恒和纳拉不来,情有可原,但亚密与我交非泛泛,却居然置身事外。心里未免失望。
普性正拟发言,忽然外面传人声音:“夜不收”到!
他连忙合十告罪,走出会场,不久,就回来了。
面色严肃,他心事重重地报告道:“一个坏消息,白塔寺业已失守,大蒙巨佛受伤被俘……”这事顿使会场骚动,群情震摄,四周笼罩着既惊且哀的气氛,
他又接着道:“想来彭本道友尚未到达。白塔寺即已沦陷……还有,你们记得上次在本宫捣乱的二个黑脸和红脸,自称朱家阿大和阿二的土佬儿吗?……”
众僧都称知道,因不久以前,法藏禅师和许多僧人都吃过他们的亏。普性接下去道:“黑脸是柯笠,红脸是王道宗。柯魔乃是剑气中人,不仅精于推拿功力而已……我们刚才还没有将王道宗利中子二魔的力量估计在内,真是太粗心了。……”当然,普性此刻已觉得自己援助支寺,不够积极,行动也太缓慢,所以白塔寺在彭本尚未到达之前已沦入敌手,铸成此错未必不是自己过失。既成事实,已无暇追思,因他另有心事,只怕别的支寺也要继续不断地遭遇像白塔寺那样的命运。
普性用手轻拍自己的前额,使头脑稍为清醒,接着道:“这次魔营倾巢而出,有计划地进犯本宫大寺所属的八大古刹,时间极为紧凑,使我们来不及安排抵抗步骤,以致仓猝应变,往往手忙脚乱,顾此失彼。目前各支寺巨佛们的力量,虽是不弱,但魔势强盛,高手又多,他们如要击退敌人,非经过苦斗不可。此刻本宫总部——大寺尚未实际受到战斗威胁,可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不久魔营一定移师压境,向我们进攻,因此,总部必须保持实力,应付即将降临的局面……”
普性说到这里,忽见普仁方丈起身合十道:“副座再三强调敌势强大,但不知本宫总部已作何种准备?”
普性道:“你听我说下去……”普仁默然坐下,侧耳静听。
普性接着道:“离开本宫总部十里的地区,在黄龙山之左,白龙山之右,以及二山之间的双龙峡,我已分别建立了三大关隘,列成三角形势,互相呼应。关隘踞高临下,地势险恶,气象雄伟,可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入。魔兵要攻打本宫总部,必须先通过二座龙山与双龙峡地区,否则,决难奏功。”
普仁问道:“不知何人把守三关?”
普性道:“黄龙山的关主是本寺的俗家弟子赫连真,白龙山的关主是普本禅师,双龙峡的关主是大玄长老,他们正在布置阵图,准备应敌,无暇前来开会。”
普仁道:“我们做和尚的,怎好摆设阵图?”
普性道:“那是赫连真的主意……他曾蒙异人训育,精通阴阳,探谙阵图,用兵如神,所以他自告奋勇,要消灭妖魔,降伏精怪,决心为他们掘一坟墓。”
普仁哦了一声,说道:“想来必是五百罗汉阵了。”
普性道:“不,是八部天龙阵。”
普仁道:“阵主是赫连真吗?”
普性道:“不,另有其人,但暂隐其名。”
普仁道:“此人靠得住吗?”
普性道:“那隐名阵主早已拟定了万全之策。同时,我们的当家也认为颇有把握。”
普仁合十,目光移向玉版大师注视。
众僧和许多仙俗诸友,都看到大寺的首座——教主玉版大师正在点头。于是普仁不敢再问。
出人意表,菩提真人面现喜色,忽从乩坛回来,走入会场,后面跟随着法师了因与长老玄玄。
菩提真人向普性稽首道:“刚才我在乩坛与乩仙以木笔传话,恳求他转请逍遥岛毒龙尊者,火速降临赤塔寺附近的天空,兴云布雨,大发洪水,直冲魔营,要把怪煞黄静的火药淹湿,火炮失效……乩仙一口答应,井保证决能完成使命,因此,请副座放心,赤塔寺可保无虞。”
普性听了,心中大喜,连忙合十道谢,接着眼光瞟向长老玄玄,只见后者微微点头,这就使他完全相信了菩提真人的话。原来普性极工心计,对于外来的助拳者并不十分信任,惟恐有魔营奸细混入,乘机捣乱,因此,当菩提真人前往主持乩坛时,除派遣法师了因之外,又吩咐长老玄玄同去,明为协助开坛、暗作监视。
这事使普性对菩提真人另眼相看,心里暗钦后者神通广大。
这时,崆峒梅木站立起来,大声道:“刚才副座说那隐名的八部天龙阵主,已拟定了万全之策,似有取胜把握,但我梅某认为未必。”普性道:“道友何出此言?”
梅木道:“假如妖魔人物腾云驾雾,从低空出发,高空降落,飞越八部天龙阵,直达贵寺门前,不知副座将如何应付?”
普性道:“这一点我也曾向那位隐名异人谈及,但他说:在天空中也设有陷阱,准备给予来犯者一个致命打击。”
梅木不服地道:“天空广阔,也设有陷阱,这似乎不大可能吧!”普性道:“他可能是依靠八部天龙阵的妙处,不过,详细情况似有保密的必要……”
梅木不悦地道:“既然副座认为贵寺颇有取胜把握,何必再邀我们前来看热闹呢?”
普性连忙道:“道友,请你不要误会。事实上,在斗争过程中,内助越多,声威越壮,外援越多,把握越大,以防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所谓有把握者,是基于心理上的因素,假如自己没有取胜的信心,我们还打什么仗呢?道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梅木道:“唔,这也有道理,不过,副座开口说什么隐名异人,闭口说什么阵图妙处。并且还要保密,故作神秘,不让人家知道内幕消息。令人莫测高深,这似乎太不把我们当作朋友了。”普性道:“不,道友,这并非我的本意,而是那位阵主再三叮嘱暂守秘密……现在,你道友这样说法,使我十分为难,不过,在情理上讲,我应该让你们在座的各位道友知道此中内容……”
梅木怒气未息,连忙插嘴道:“不必了,我们不过是来助拳的,起不了大作用,尤其是我梅木,前来凑趣而已,同时贵寺胜败,对我们也没有直接利益关系。不过,据我梅木看来,这座天龙阵的位置摆错了,由此可见,那隐名异人并不高明。”
普性不悦地道:“位置摆错,何以见得?”
梅木道:“双龙峡内,形势虽险,但地位狭仄,容纳这样的一座大阵,好比小溪里养了大鲸,试问如何转宽?”
普性道:“双龙峡内,荆棘重重叠叠,陷阱不计其数,那隐名异人就是要利用这柞的地势,使敌人难越雷池一步。”
梅木晒道:“副座太相信那隐名异人了。我认为那人大有问题,而副座偏又对他诸多掩护……”
四明菩堤真人听到梅木的言论,越说越僵,忍不住插嘴道:“梅道友,你就少说一句吧!普性副座必有难言之隐,你何必强人所难?许多事情,知道还是不知道为妙。若知之详,顾忌必多,用心必苦,做起事来,惟恐犯忌,于是缩手缩脚,顾此失彼,事难成矣。若知之不详,必无大碍,无须防东防西,只见眼前正路一条,勇往直前,进度必速。所以,我们既来之,则安之,一切听其自然,尽力而为,可得善果。”梅木听了,点头称是,不再向普性责问。
普性向菩提真人合十作礼,感谢后者为他解围。这时,菩提真人稽首道:“贫道仅向副座问一句话。”普性道:“请!”
菩提真人道:“刚才副座说:在情理上讲,你要让我们知道八部天龙阵的内容,不知你是真心想讲,还是假意说说罢了。”
普性道:“由于梅木道友的要求,我当然是真心要讲,岂打假意之理?”
菩提真人道:“如果你真心想讲,贫道一定要坚决反对。”
普性不明地道:“为什么?”
菩提真人笑道:“因为隔墙有耳……副座,你觉得这里会场之中气氛如何?”
普性迷惘地道:“静穆和平。”菩提真人又笑道:“没有什么特殊的现象吗?”
普性听了,心中暗惊,眼光向会场四周巡视一遍,觉得毫无异状,于是恬静道:“请道友指教!”
菩提真人严正地道:“副座,只向低处看,不向高处……望。”他一边说出“望”字,一边挥手飞出小剑,射向殿梁,只听得轰然—声,碎瓦断椽,纷纷下坠,显然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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