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宋杰年约四十,青衣小帽,看样子不像是个上等人,尹娥年已半老,但衣衫新艳,风韵犹存,听到盂英喝骂,也不敢还嘴顶撞,乖乖而畏缩地走了过来,在孟英前面站定。显然,他们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情,所以面对现实,形同囚犯。
孟英冷笑一声,伸出玉掌,打了宋杰和尹娥一正一反的耳光,其出手之快,使他们无法躲避,落手之重,竟把他们的半边面颊分别打得红肿。接着,她怒目斥骂道:“尹娥,当年你诈言诱我前往探亲,不料走到僻静无人之处,被宋杰暴力劫持,转鬻勾栏,坠入火炕,使我过着非人生活,终身郁郁不欢。今日狭路相逢,你们还有什么话讲?”
尹娥以手掩护着打肿了的面颊,畏怯地道:“这是宋杰出的主意,不关我事……”
盂英喝道:“放屁!宋杰叫你吃屙,你也去吃吗?你这个走码头的贱货,惯做会头,惯放高利贷,收印子钱,说风流话,做马伯六,奉上欺下,拉粗腿,马前健,我孟英与你有什么仇恨,竟然害得我面目无光,一世抬不起头来,并拆散我和王行的婚事。”
尹娥道:“当年是我一时之错,不该在你身上展爪,如今懊悔也来不及了。可是,问起罪来,我不过是个从犯而已,你要怎办,就怎办吧!”
盂英道:“你说话倒也爽快,一报还一报,我也教你一生抬不起头来……”她说着,用手指点中尹娥身上的天柱骨。
尹娥惨叫一声,立即伛腰屈背,抬不起头来。
接着,孟英指着宋杰,厉声道:“你这个天不覆,地不载的‘方便主子’,淘古井,吃软饭,挨坊靠院,逼良为娼,说不尽的坏事你都做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了,让老娘慢慢地消遣你……”她说着,慢步走向宋杰,准备有所惩治,以便消除胸中的积怨。
怎知那没骨骼的宋杰不待孟英走近,立即跪倒尘埃,叩头如捣蒜,哀声恳求道:“孟姑娘,你不能怪我,这事是杜氏姊妹二人唆使我这样做的。”
孟英惊异地道:“嗄?你说得清楚些。”
宋杰道:“这是一件乌七八糟的事情,我也说不明白,总而言之,你去问她们好了。”
孟英听了,回过头来,注视着杜锦屏和杜锦芬,半晌不语,腔上显现着迷惘之色,表示她对宋杰的话有些不大相信。过了一会,她启嘴道:“锦屏锦芬,你们走过来。”
杜氏姊妹连快走近盂英的身边站定。
孟英道:“宋杰的话你们听到了吗?”
杜锦屏低头不语,但她的妹妹杜锦芬承认道:“听到了,宋杰没有说谎。”
孟英道:“我孟英过去对你们姊妹不薄,想不到你们竟会做暗箭伤人的事。”杜锦芬道:“你不能怪谁,只怪你自己吧!
孟英道:“这是什么意思?”
杜锦芬道:“你为什么要和我的姊夫亲热?”
孟英道:“你的姊夫是谁?”
杜锦芬道:“王行。”
孟英道:“哦!我明白了,当年我与王行恋爰,锦屏也在追求王行,所以你与令姊串通起来,施用毒计将我陷害,使她如愿以偿与王行结婚,是这意思吗?
杜锦芬道:“不错。”
孟英道:“争取男人,各凭真实本领,如果你们运用正大光明的手段,我孟英虽败无怨,可是,你们不顾道义,施展鬼魅技俩,损人利己,我心不服……”她说到这里,面色突变,冷酷地接下去道:“我也不是慈仁的女子,一报还一报,现在我先要把你们姊妹俩下体的那活儿废了之后,再讲道理……”她说着,准备动手,先向杜锦芬进袭。杜锦芬连忙闪身避开,抢着道:“慢来,慢来!我有话讲。”孟英道:“你讲!只要你讲得有理。”
杜锦芬自以为理直气壮,侃侃地道:“情场犹如战场,争夺男人运用机巧,出奇制胜,只求达到目的,何必选择手段?像你这样呆木木的女人,当然不堪我们一击,你不怪自己愚蠢无能,反来责人,真是笑话。”
孟英切齿道:“贱婢强辞夺理,情场虽如战场,战场杀人无罪,但情场杀人就另当别论了。”
杜锦芬道:“你又不曾死掉,何必说得这样严重?”
孟英冷笑道:“你怎知我还设有死?”
杜锦芬遭:“即使你已经死了,也不是我杀死你的。”
孟英遭:“你说得好轻松!凡事有因必有果,假如我不坠入你们的圈套,也不会死得这样早。假如我还是活人,我怎有机会来向你们清算旧恨?”杜锦芬道:“危言耸听,我不相信你是个鬼魂?”
孟英道,“是人是鬼,无关重要……现在快快纳命!她说完了话,又要动手。杜锦芬双手乱摇,道:“慢来,慢来!我还有话说。”
孟英道:“有屁快放!”
杜锦芬道:“我的罪不致于死。”孟英道:“就是这句话吗?”杜锦芬唔了一声。
孟英道:“我知道,你无须吩咐……”
她说着,把长袖向杜锦芬面前一挥,后者双眼停住,动弹不得。接着,她又迅速地伸手进入杜锦芬的裤档里,从其下体抓去了一块带着毛血的肉。杜锦芬惨叫一声,扑倒地上。
孟英冷冷地道“是的,罪不至于死……”
她说到这里,转身面对杜锦屏,问道:“锦屏,你好吗?只求目的,不择手段,但你的胜利也是昙花一现,现在,你还有什么话交代吗?”杜锦屏惊骇地道:“玉娟饶命J”
孟英道:“照理,你的下场应比令妹更惨,不过,我为了不使王行太过伤心,可能放你一码,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杜锦屏道:“什么条件?”
孟英道:“你把王行让给我。”
杜锦屏忿然变色道:“我不答应。”
孟英道:“你不答应,只有一条死路。”
杜锦屏道:“你不要脸,夺人所爱。”
孟英道:“不错,现在我是不要脸,但从前你使用毒计害我,并将我的所爱夺去,是否也不要脸?”杜锦屏语塞,低下头去。
孟英遭:“你答应了吗?”杜锦屏遭:“不。”孟荚道:“你讲出理由来。”
杜锦屏道:“如果你夺走了我的丈夫,那是会使我难受得像挖心一样,我将一辈子睡不着觉,要发疯的。”
孟英嘿嘿冷笑,道“我要你这样说……你当年弄得我过着暗无天日,见不得人的地狱生活,又使我失去了王行,在那时,你知道我渡过了多少的不眠之夜吗?”
杜锦屏道:“将心比心,我现在才体会到此中的滋味……不过,如今我与王行已是夫妻,木已成舟,请你原谅我,饶赦我,我愿意终身做你的奴婢,只求你让我和王行在一起生活。”
孟英道:“你是损人利己的胜利者,对于这件事的体会并不深刻。我是被害人,又是失败者,而且在心灵上和肉体上所遭受到的痛苦,不知道要比你多出几倍,难道我不应该向你报复吗?”
杜锦屏道:“我的妹妹已经给你毁了,难道这报复还不够吗?”
孟英遭:“她是从犯,只受些皮肉之苦,死不了,但你是主犯,罪孽深重,惩罚也应更严厉。”
杜锦屏道:“你想杀死我?”
孟英道:“是。”
杜锦屏遭:“好,我就死给你看,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孟英道:“什么条件?”
杜锦屏道:“我死了之后,你不要接近我的丈夫,”孟英道:“那也由不得你……”
这时,跪在地上的宋杰,乘着孟英正与杜锦屏说话,对他未加注意的机会,缓慢地站起身来,向后移动脚步,想要离开现场,溜之乎哉,但他的企图未能实现,因那边与孟英同来的三男二女,已经发觉了,立即扬声示警,于是孟英赶了过去,重重地刮了宋杰一个巴掌,打掉了三粒玉钉,口中吐出鲜血,但这还不算数,她又伸出双指,所谓二龙抢珠,直戳他的眸子,只听到惨叫一声,两只眼珠脱眶而出,接着又被她一推,把他推了一个仰八义,痛极悲声大哭,眼眶里流出来的有血有泪,混在—起,犹如泉涌。可是孟英还不甘罢休,又用劲踢出一脚,踢在宋杰的下身,存心要毁掉那糟蹋女人的活儿,使他终身不能人道,且免以后再害良家妇女。这是恶人悲惨的下场,虽说有应得之罪,但孟英身浆深仇,积恨已久,无怪她的报复手段似乎太过毒辣。
这时,孟英也不再理会宋杰像杀猪般的痛哭,平静地走了回来,接下去继续对杜锦屏道:“我不会答应你的条件,相反地,你必须答应我,否则,我就把你与宋杰同样处理。”
杜锦屏看到了宋杰被惩治的惨状,已吓得面无人色,觳觫不已,哀求道:“王娟,你可否给我考虑三天,再作最后决定?”孟英沉吟一下之后,道:“好,三天之后,我再来找你……不过,我警告你,你是逃不了的,因我要勾去你三魂六魄中的—魂一魄,让我掌握在手,作为抵押……”她说着,长袖向杜锦屏面前一挥,这是她刚才用于其妹杜锦芬的同样手法,消灭了对方逃走的念头。孟英看到杜锦屏双眸呆木,接着道:“锦屏,你走吧!于是她自己也像鬼魅那样在现场消失。
这时,高踞树上,向下俯看的王行,正拟纵下树来,追赶孟英孟玉娟,可是后者去势太快,瞬息不见影踪,同时,那边与孟英同来的三男二女业已包围了他的父亲,王侗,二个兄弟王进和王顺,以及表妹史小青,开始争沦起来。
由于骨肉情深,王行不得不打消了追赶孟英的主意,终于停住身子,侧耳倾听他们为什么争论,首先一个削骨脸的小伙子,指着史小青骂道:“烂腐货,你不念夫妻之情,与本区富家子石甲通奸,倒也罢了,但为什么你还要串同奸夫,振遣职业杀手,将我谋害,弃尸荒野,引得群狼前来争食?地方上的人都相信我戚孙乔是被恶狼咬死,因此谁也不加追杳。你们奸夫淫妇把这件事做得天衣无逢,得以逍遥法外,却不知天有眼睛,今天被我寻到,你还有什么话讲?”
史小青面色铁青,当时摊起双袖,两手在腰间一托,装出像泼妇的样子,气呼呼地反唇相讥道:“你这‘下作黄子’,死鬼,生前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天兜搭—般纨挎之徒,问柳评花,喝雉呼簏,在外嫖赌不论金钱,害得家里老娘吃的是黄糙米,以盐当菜,酱油冲汤,穿得衣衫槛楼,捉襟见肘,这种生活叫老娘如何忍受,何况你这王八蛋,惯剪朋友的边,别人来偷你的老婆,也是公平交易。至于你被人杀害,那是你作恶多端,命该如此,不与老娘相干。”
那峭骨脸的小伙子道:“你这个水性扬花的贼婆娘,臭婊子,虽是十恶不赦,我孙乔如果死在别人的手里,倒也心甘愿意,但你兜揽奸夫,谋杀亲夫,使我死不瞑目。现在我已在森罗殿告你状,特来取你的狗命……”
史小青毫不畏惧,双手向前一拍,右脚一蹬,犹如白相人嫂嫂,大声道:“你告状,吓不倒老娘,阎罗王是吃饭的,不是吃屙的,也讲道理……何况你耍榨石甲的财,替老娘做牵头,结果被人家先下手为强,赔了夫人又赔命,做了鬼还想翻本,捧出鬼王来吓我,老娘怎会怕你?”戚孙乔道:“既然你连阎罗王也不怕,足见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货色,我不先给你一些苦头尝尝,你也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说着,立即赶上前去,拉住了史小青的长头发,拳打脚蹋,而她也不甘示弱,伸出一手五指,在孙乔的脸部乱抓,顿时抓出了几条血痕,又扑过去在他的肩上咬了一口,痛得他哇哇大叫,连忙松开了握发的手,于是凶性狂发,用脚踢她的下身,这一着引起了她同样的报复,连忙冲过去,用头左撞对方的胸膛。来得正好,他捧住她的头,不料顾到了上面,管不到下面,却中了对方的毒计,因他的阴囊已被她双手扣紧,加劲不放,扣得他两眼发白,痛苦不堪,不免咬牙切齿,一边咒骂,一边扼紧了她的喉咙,使她透不过气来。
到底男人的劲力比女人强,史小青的喉管被戚孙乔扣扼,挣扎不脱,不久,就吃不消了,玉手用不出劲,自动放弃了掌握中的阴囊,而他也因愤怒到了极点,加倍施展劲遭,突然她的脚力消失,站立不住,身子一动也不动,显然已被扼死,断气了。
戚孙乔把史小青的尸体往地上一抛之后,双手连忙捧住自己的阴囊,两眉皱了一下,似乎尚有余痛,勉强走了几步,想想气不顺,心不甘,又走回来,在史小青的下身加踢一脚,然后蹒跚地走出村去。
现在,广场上尚剩王行的家人,已被另外的二男二女盯紧管住,无法溜脱,而四周的观众也因还有好戏可看,都赖着不走。
当然,事关骨肉,王行心里格外焦急,可是在真相末明之前,也不便挺身而出,妄加干涉。他是个懂道理,识大体的好汉,决不愿做出违性悖情的事,即使自己的亲人不争气,犯了错误,要被仇家清算,他也只好看在眼里,伤在心里,袖手不理。反之,如果他的家人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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