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那批偷宝的贼群所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使贼群的神经紧张,提心吊胆。可怜的贼群,心里忐忑不安,如坐芒刺,早知有此时此景,悔不当初。
这时,大厅之中,一片肃静,众目炯炯都集中在首席座位,远远地只见到玉猴指手划脚,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而国王通天教主则连连点头,似乎是赞成玉猴的意见。
忽然海主席和金执法匆忙地走了过来,走到黄衫客的身边,轻声吩咐了几句。
于是黄衫客朗声报告道:“贼子们静听!大会决定接受绿衣使者的意见,暂熄厅灯,希望你们贼子从速把宝物如数送回放在陈列处附近的空桌上,不得有违。倘以后清点宝物,或有缺数,惟贼子们是问。你们知道:大厅已被指天划地金刚法封锁着,与外界隔绝,如果你们仍有隐藏宝物等情,一经查出,斩杀不论。现在你们已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惟一可以挽救自己生命的机会,就是在灯光熄灭的时间之内,可借黑暗遮羞,速还赃物,等待厅灯重放光明,而贼子们仍未照办,那么,请记住!灯光重明之时,就是贼子们的死期到了。现在,大厅的灯光就将关熄,我会报告数字,从一数到十,贼子们必须在我数到十之前,归还宝物,数到十之后,就要开亮灯光。贼子们!这个办法好不好,赞成者请举手!”
其实黄衫客最后二句话是陷阱,也是圈套,因为这个办法只有偷宝贼才会赞成,如果本身不曾偷宝,扪心无愧,不论熄灯也好,开灯也好,都无须举手,何况他最后二句话是针对偷宝贼而发,所以本身清白的更加不必举手。
黄衫客说完话之后,果然有些偷宝贼上当了。
他们一听大会接受了那鹦鹉提出熄灯还宝的意见,心中暗喜不已,知道自己可以免祸了。现在又听到黄衫客说:“……赞成者请举手!”他们在思想上造成了错觉,也无暇详细考虑,就连忙举手,表示赞成,但等到发觉举手是暴露自己做贼身份的时候,手已举起,想连忙放下,但已来不及了,因大会早已派人暗作准备,记录了那些举手者的姓名。至于其中有些头脑比较迟钝的贼子,根本想不到举手就是中了陷阱和圈套,他们依然高举其手,得意洋洋。
于是黄衫客又高声道:“还有一桩要紧的事情,贼子们听清楚!本人报数,数得很快,时间非常短促,所以你们的动作必须迅速,否则时间不及,不要怪我不预先声明。现在,就要熄灯!……,二,三……”
大厅里立刻发出一连串的声音,来自不同的方向。有的说:“慢些!慢些!”
有的说:“报数太快!”
有的说:“谢谢你,报数慢些好吗?”有的说:“这样快,真要命。”
此外,还有一些诸如此类的声音。
厅灯未熄,先报数目:“一,二,三,”这也是大会安排的陷阱,那些发出声音的赃姓贼名,立刻又被大会的暗探记录下来。“灯还没有熄灭,刚才报数不算,现在重新报数。预备,快准备呀!”黄衫客高声叫喊道。
这时,又有好几个妖魔人物预先做好准备起身的姿势,以求行动迅速,但他们怎会料到:自己预作准备的姿态又已被大会记录在案。在这种场合之下,大会已经掌握了将近二十个窃贼的资料,当然,声明在先,主席决不会当场惩治他们,可是以后就难说了。
“熄灯!”黄衫客命令道。霎时之间,厅中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接着,他就报数:“一……二……”
大厅里立刻响起了一阵混乱杂沓的脚步声,彳彳亍亍,响个不停,由近而远,都到那边宝物陈列处的方向走去。
“卜笃……”那是贼子在黑暗中摸索,撞着了桌子或板凳所发出来的声音。
“蓬……”那可能是贼子的胸壳撞着了门档,或撞中了板壁的声音。“蓬”的声音很响,想像起来,撞得不轻,因接着又听到“喔唷……”这是有人叫痛的声音。“乒乒乓乓!”那是倒霉的贼子失手把宝物打碎的声音。
“三……四……五”这是黄衫客在报数。
“拍脱,别搭!”那贼子一定被什么东西绊脚了,跌倒地上的声音。
“呯嘭”那可能也是物撞物的声音。
“六……七……”黄衫客缓慢地报数。“叮铛……铿锵……”也许是那金属的宝物碰着了另外金属的东西所发出来的声音。
“啊唷……”,“喔唷……”两种不同的发音,谅必是二个贼子,在黑暗中撞个满怀,或者……也许……可能是头撞着了头,撞得很重,互相撞痛了,所以彼此不约而同地叫喊那样的声音。
“赤佬!”
“你赤佬!”
“嘘!”三种发音不同的声音。
推想起来,也是二个贼子在黑暗中互撞,可能都撞痛了,所以对骂起来,而另外的一个赃子发出“嘘”声,暗示他们不要相骂。“八……九……”黄衫客故意拖长报数的声音,把数报得很慢,以便拖延时间,这可能是黄衫客存着好心,使贼子们有比较宽余的时间,退回赃物。
当然,在座的许多妖魔人物都明白他的用意。
这时,又有许多急促的彳亍之声从远而近,分散到大厅里的座位丛中,但这时最吃亏的是那些穿白色衣服的贼子,因白色虽在黑暗中多少要显呈着白灰灰的影子。
刚才群众的眼睛从强烈的灯光到黑暗,视线打了折扣;现在群众的眼睛在黑暗中挨过了较长的时间,目力所及,白色衣服就隐约可见,所以,那些“白衣贼”又是被大会监视分子所注意的对象。
其实,大厅之中,玉猴的眼力最尖锐。他在黑暗中也能明白地看到一切动静,但现在他是何等的身份,何况又是做贼的老祖宗,怎会揭发那些赋子贼孙?所以,只好眼开眼闭,看见也当作看不见。
“十”黄衫客报了最后的数字之后,又继续道:“开……灯!”
立刻大厅里灯光重亮,大放光明,亮光显得格外猛烈。
“喂!王元,你怎么坐到这里来了?刚才你是坐在对面一桌的位置。”原来野仙王元也是窃赋之一,他从黑暗中摸索回来,找不到自己的原位,不得已只好逢到空位就坐,不料那个不识相的鬼煞,名叫周通,绰号快嘴,竟然当众给他难堪。王元的心里如何不恨?可是,这时他觉得自己处于劣势,脸色涨得血红,不但不敢发怒,且只能老老面皮装出笑脸,轻声地对周通道:“老兄!请你抬高贵手,少说句话。”
“啊呀!苏青,怎么你的额角头上起了一个疙瘩?什么时候撞肿的?红肿了,痛不痛?”
东面也发出像破锣一般的声音。发言者是七十二魔煞之一,名叫阿弥,绰号“洋烂屙”。
苏青是属于三十六妖煞之一的。
“喂,朋友,说话请轻些!你少撒些洋烂屙,好不好?”苏青愤然道。阿弥最恨是人家喊出他的绰号,因这绰号是怪难听的。
现在他自以为好心地问问苏青,表示关怀,反而被对方叫了绰号,心里很恼,气上心头,终于又发出破锣似的声音骂道:“老子好意慰问你,你倒叫起老子的绰号来。婊子生的,不识好人心。别个怕你‘半天松花’,俺洋烂屙……不……俺老子就不怕你。”
阿弥骂了苏青之后,心里很得意,以为自己也叫还了他的绰号。
“喂!洋烂屙,半天松花是什么意思?”旁边的另一位鹰煞李奕问道。
其实半天松花的意思就是吹牛皮大王。
“婊子生的,你也叫俺老子的绰号!你这个嚼不腐。”阿弥骂道。
原来李奕的绰号叫“嚼不腐”。对面的一个名叫凌姣,绰号“吹弹得破”的女妖煞笑道:“‘洋烂屙’是臭的,‘半天松花’是香的,‘嚼不腐”是老的。”
“那么,你的绰号叫‘吹弹得破’,一定是嫩的。”邻桌一个不知名的野仙也来从中凑趣说话。
这句话引起大家一阵欢笑。
这时,宝物保管大臣司徒文已经串领了十多名可靠的得力助手,前去重新点查各种宝物,陈列整齐,以备通天教主、玉猴和大小妖魔人物共同参观。
这时,黄衫客高声报告道:“大会主席奉上面谕:绿衣使者揭发窃案有功,除准予将功抵罪之外,另有重赏,原因有六:(一)率众偷窃蟠桃交梨,火枣金丹仙丸等珍品,手法干净灵活,不露痕迹,是其智也;(二)同伙共犯之间分脏平均,是其信也;(三)窃案暴露,立即自首,敢作敢为,是其勇也;(四)揭发另一窃案,不忍指出群贼姓名,既能保全彼等之体面,使其改过,又能免除可能发生之流血案件,是其仁也;(五)运用巧计,令群贼自动归还赃物,使国家不受损失,是其义也;(六)在要紧关头,仍竭力为主人辩护,是其忠也。以禽类之弱小,犯了大罪,竟然临场不惊不慌,自辩脱祸,它的辩解也有足够的感动力,掩护它自己的罪行。此种行动,有胆有识,理宜嘉奖……。”
厅中喝采拍手之声雷动,使黄衫客不得不暂停报告。
当然,欲加以功,何患无词,而欲加以罪,亦何患无词,任何事情都是这样的。
喝彩叫好声和拍手声停止后,黄衫客继续报告道:“大会主席奉上谕:赏绿衣使者火枣一对,金丹仙丸各成双,赏铁嘴银喙交梨各一枚,晋獒家豹和白儿受赏金丹及仙丸各一粒,使它们从今以后,都能化作人形,各成仙道,为国效劳……”
厅中又轰动地响起了一阵喝采和拍手的声音,不过其中有一部分妖魔人物却认为赏赐太重,心里既妒忌,又羡慕,反应不大起劲,所以喝采拍手的声音虽然响亮,而热列的程度显然有些退化了。
接着,黄衫客又报告道:“大会主席奉上谕:根据本国的法律,有功必赏,不论其职位如何低微,有罪必罚,不论其品圾如何尊高,以后希望大小臣民,一体遵循。现在讲到赏,本国五狂也有赏,蓝衫客教养鹦鹉有功,赏金丹仙丸各一粒,红黄白黑四位狂客,教养家畜颇有灵性,各赏仙丸一粒……”
厅中的妖魔人物又要喝采拍手,但黄衫客迅速挥手示意,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于是黄衫客就继续报告:“大会主席奉上谕:现在讲到罚……
偷宝的贼子们都要受到……”黄衫客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一下,不说下去,却用尖利的眼光向厅中全体大小妖魔人物的面上扫来扫去,这一举动,把那些偷宝贼吓得大惊失色,神经紧张,坐态不稳,他们的心里都想:“晦气!祸事要发作了。”
只听得黄衫客又继续道:“讲到罚,现在偷宝的贼子们要受到……口头上的惩戒。大会希望你们从此改过,重新做人,并且各尽其力,争取立功,绿衣使者就是你们的榜样。如果以后怙过不悛,定要罪上加罪……”
大厅中欢声轰动,久久不息,其中尤以那批窃贼的喝采和拍手,更为热烈,因刚才他们个个都认为要大倒其霉了,不料现在仅仅是受到口头上的惩戒。这不是惩戒,简直是劝戒,当它屁弹过,所以,他们的心里一高兴,就得意忘形,大喝其采,大拍其手。魔国五狂虽非偷宝之贼,但他们的家畜却是窃贼,无形中使自己都受到牵累,那里会料得到现在不罚而反赏,真是喜出望外,因此,那五位狂客个个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而其中尤以蓝衫客更为欢悦,简直变成一个狂中之狂了。
这时,大厅里的群众忽见那批畜牲在首席坐位的前面出现,大家都感到非常奇怪。
只见那晋獒举起两只首腿,挺直着狗身,作人立姿势,合拢着双脚,远看犹如双手向通天教主和玉猴作拜谢状态,家豹和白儿都站在晋獒身后,作出相仿动作,铁嘴银喙分别停立在玉猴的左右肩上,而绿衣使者却站在玉猴的食桌上面,正与玉猴说话,好像有问必答,且对答如流。
他们又看到玉猴笑嘻嘻,状甚愉快,他伸手摸摸那绿衣使者的鸟头,似乎正在赞许它的智慧。绿衣使者真是了不起,聪明极了,畜牲们居然懂得礼貌,亲自到国王和玉猴前面谢恩。
这一定又是那绿衣使者出的主意,愧煞了在大厅里的那些妖魔人物,包括五狂在内。他们只知道喝采,拍手,以及高呼“万岁,万万岁!”在礼节上,他们还不及那批畜牲表现周到。
这时,黄衫客又朗声道:“大会主席奉上谕,交梨二百九十九只,除赏给铁嘴与银喙各一只外,尚存二百九十七只,平均分贮三只金缸之内,每缸九十九只……再把蟠桃九十九只,也分贮三缸,每缸三十三只,缸中另加仙水,然后用木棍捣烂交梨和蟠桃,调和均匀,分赐大小臣民,作为饮料,个个有份,以示公平……”
厅中的大小妖魔人物听到又有得饮,立时欢声惊天动地,高呼万岁,万万岁。
听到有得饮,就高呼“万岁,万万岁……”妖魔人物的本性于此可以推想。
黄衫客又高声报告:“大会主席批准绿衣使者的请求,重邀白痴大仙,王麻和陈巴大头进入厅内,事受饮料。”
须臾,夫役杂工已经捣匀交梨和蟠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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