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祸 - 第一部 旧金山 八月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32,289】字 目 录

 休特说:“我妻子是个乐施好善的女人,用我的钱。”

安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一直没能认清这家伙的真面目,尽管每晚我们通过电话谈上好几个小时。”

原来他每天半夜打电话,是给他妻子的。

我想,也许他们想单独呆在一起。“明天有什么安排?”我问。

休特说:“把多蒂·科利尔给你的背景材料看一遍,你也可以问些其他问题。”

“好吧。我想休息了。”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睡哪儿?”

“月光小别墅。”休特也站了起来,“我来领她到那儿去,安娜,你就别出去了,外面下雨。”

月光别墅坐落在这个海湾南端悬崖上,隐没在柏树林中,里面有两间卧室,一间浴室,还有一间小厨房。休特领我走进卧室,点燃壁炉里的短柴,然后拘泥地离开了。安娜不在,他和我单独在一起,显得很不自在。

我累极了,脱去衣服,钻进褐紫色条子床单和鹅绒被中间,关掉灯,看着炉火。雨水击打着屋顶,风在烟囱周围旋转,暴风雨声时而夹杂着海潮声。

10

“好,都排除掉,只剩两个人了。”我查了下笔记。“拉斯·佐拉,你们相识很久。请回想一下你在洛杉矶挽救电影设备公司时的情况。”

休特闭上双眼,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鼻梁。“我已说过,他那令人愉快的外表下隐藏着残忍。我们都叫他刽子手。可我想不出任何理由……”

我点点头。“下一个是诺厄·罗曼奇克,也是一位相识很久的朋友。从刚到加白维尔时说起。他原先是毒品律师。你说你不能控制他。”

“我不知他头脑中在想些什么,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对我有什么隂谋。”

“可他们两个跟这些材料中所显示的有联系。”

“只是一部分有关。况巨,他们主动提醒你要查清这个案子,必须利用这些材料。为什么每个——”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掩护自己。主动提供信息的人不等于不是罪犯。”

休特耸耸肩。

我把笔记本扔在我俩中间的矮椅上,转身对着玻璃窗。快下午3点了。从早晨8点半,我们就开始查看有关休特的组织和他挽救危局的资料。我喝了许多咖啡,他把阿斯匹林葯丸当点心吃。

风暴刮了整整一夜后在海上消失了。接着又下了一整天的雨。明亮的光线使远方柏树林的枝叶和悬崖的岩缝分外清晰,波浪看上去也有了锋刃。安娜在悬崖边行走,穿一件带风帽的深红色斗篷。一阵风吹来,把帽子从她头上吹落下来,长长的黑发在她身后随风飘扬。休特屏住呼吸,双眼注视着妻子,露出赞赏的神情。

我说:“你不在时,她一定很寂寞。”

“我相信她的生活中没有一分钟是寂寞的。”随后,他指着桌上的材料说:“你看,莎伦,我们这是干什么?怀疑两个跟我交往很久的同事?据我所知,他俩都不会潜入我的车库或公寓。”

“他们都有钱,可以雇人向你开枪或揍你一顿。”

“这不能依赖估计。”

“那么启斯东钢铁公司和内华达的绝望镇呢?我在想,我应该到宾夕法尼亚州和内华达州去走一趟,看看那里有什么线索。”

“你觉得有必要就去好了。”

“现在谈谈你的私人生活。”

他闭紧了嘴巴。

“你说过,我可以问其他问题。”

“可不是现在。我们为什么不歇一会呢?你可以和安娜一起出去散散步。她会向你介绍这儿的海湾……”

我把桌子上的材料整理好,走出月光屋朝走廊走去。安娜正好进来,脸颊被风吹得鲜红。

她领我穿过玻璃走廊靠海一面的一扇门,走过一排台阶。安娜用一把钥匙打开门,让我下了台阶,走了一半的路,前面出现一块平地,台阶又折了回来。我们停住脚步,她指给我看下面的沙滩。

“像一只伸出水面的手,紧紧抓住陆地,”她说,“像一个正在下沉的人,知道不能松手。”

“你经常有这样的想象吗?”

“我觉得自己不是个天生愉快的女人。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过的。”

“休特说你从未有过寂寞的时刻。”

“是吗,他知道什么?不错,这里经常有客人来,可他们是门生,我是导师。”

“他不让你跟着他吗?”

“说不上来。”她转身继续朝下面走去。下完台阶,穿过松软的沙地,我们朝海潮线走去。她又说:“分离已成为我们的生活模式……”

她的眼神变得悲伤起来,转而又一笑。“哼,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当你有了钱、有了飞机,距离便不再是障碍了。”

“我注意到你有一个安全门,但没有报警系统。防护栅栏也围得马虎。你一个人住在这所孤零零的屋子里,难道不感到害怕吗?”

“当然害怕。我想过装报警系统,可这东西经常会失灵。我还想养条警犬,但这动物身上有股臭味。不过,我是个好枪手。我还是孩子时,在居留地常跟大人外出打猎。在我的小手提包里放了两把手枪,一把是马格纳姆,另一把是贝利他九毫米,它们是我的保护神。”

我问:“对入侵者,你会使用你的手枪吗?”

她迟疑不决,变得严峻起来,有意改变话题,说道:“我们朝南走吧,我带你去看一个酿酒者的山洞。”

我们面前崖岩一直延伸到海里,然后变成一堆杂乱的碎石,形成一个天然的突堤。我停住脚步,看着沙岩顶上,有一种渐渐清晰的感觉:有人在监视我们。我双眼扫过悬崖,可没见着一个人影。

“这边。”安娜喊道。

我耸耸肩,扔掉刚才的感觉,跟着她绕过一片附有甲壳动物的石头,来到崖壁上的一个a型洞口前。“我们走私犯的山洞。”她说道。

我朝洞里走去,伸手摸着长有青苔的石墙,然后在一块岩石上坐下,安娜走过来,站在我身旁。

我说:“从休特的组织里,他和我只能确定两个人:诺厄·罗曼奇克和拉斯·佐拉。你认识他们吗?”

“不是很熟悉。”

“有两次挽救危局也许有问题,一次是启斯东钢铁公司,还有一次是内华达的绝望镇。”

她慢慢点了点头。

“这些我都有资料,”我继续说道,“我要你告诉我休特在那段时期的情形。你们每晚都通电话,也许知道些什么——”

“不幸的是,我并不知道。”

“为什么?”

她离开我坐着的那块岩石,开始在洞内踱步。“休特到宾夕法尼亚州时,我和他相处得并不融洽,因此,我们同意分开一段时间,直到他挽救好内华达州,我们才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重新生活到一块。”

“总共分开多长时间?”

“差不多四年吧。”

“这整个时期,你们没有一点联络?”

“几乎没有。”

“难道你没有问起过他那些年发生的事吗?”

她摇摇头。“我们决心从头开始。那就是说,不能再谈我们分开那些年中所发生的一切。我至今还这样认为,假如不是因为我们婚姻破裂,启斯东将会更成功。还有我……假如我的婚姻安全可靠的话,我会有另一种生活姿态。”

我真想进一步追问,可那些事不属我的职责范围。我说:“你知道休特吸毒吗?”

“在家里,他几乎连酒都不大喝,昨晚你看到了。你为什么问这问题?”

“许多人说他患了多疑症。”

“休特是蛮多疑的。几个星期前,他在听筒上装了窃听器,把和别人的谈话录下来,检查是否有人蓄意害他。他总是在公共场合或直升飞机上开会谈生意,他说,在这些地方他们就不能杀他了。”

“装窃听器是不合法的。”

“我知道。他只告诉过我一个人,因此,不要让他知道我告诉了你。”

“关于毒品,还有一个问题:他的一个熟人说他有幻觉。”我把卡门告诉我的情况说了出来,“一座铁路立交桥,两个或三个人,水面上的热闪电。”我反复说了几遍,“你知道这些吗?”

她一动不动,只见她紧抱着自己,把身子藏在斗篷底下。“你问过他这些吗?”

“他不会告诉我的。”

安娜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睛不敢正视我。终于,她坦然地说道:“嗯,我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能肯定,从这些幻觉似的话中,她认识到了什么东西。没等我再问下去,她便来到洞外,朝海潮线走去。

安娜和我回到月光屋,杰特兰吉号刚停在悬崖边一块平坦的空地上。休特迎面过来,指着月光别墅说道:“快去收拾好东西。我们得回到海湾地区去,我在直升b机上等你。”说完,他就朝月光屋走了过去。

我看了看安娜,看得出她真想发脾气。她耸耸肩,然后朝月光别墅走去。

我也到了别墅,默默地收拾着东西。我拉好旅行包的拉链,看到安娜正盯着窗外的大海,眼神暗淡。我碰了碰她的肩头。“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把这些床单换掉?”

她摇摇头:“你们走后,我自己会弄的。正希望弗兰妮能来住,这斗篷就是她织的。为她收拾房子,我就有事干了。”

来到月光屋时,我在走廊上遇见了休特。他样子很憔悴,很快地拥抱了一下安娜,低声道了个歉,然后对我示意了一下,迅速朝门外走去。

我向安娜道谢。她抱了我一下,然后把她那件漂亮的手编斗篷披在我身上。

“安娜,我不能带走这——”

“你把它带上。它对我来说很特殊,你对我来说也如此。我觉得我俩是姐妹。我不出去送你了,你一定会原谅我的。”

我也抱了她一下,戴上斗篷帽,好让她看看我的样子,然后追赶休特去了。他和乔希已等得不耐烦了,迅速帮我坐进了机舱。戴上耳机后,我朝机窗外月光屋的走廊望去,可不见安娜的身影。

飞机起飞时,我问休特:“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先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说:“我的助手卡罗·拉蒂默尔出事了。在我们大楼对面的车库里,她遭到了袭击。”

“有生命危险吗?”

“险些丧命。现在还不知道她的伤势如何。”

“什么时候出的事?”

“今天下午。罗曼奇克守在医院里,他说医生担心卡罗脑袋受了伤。”休特瘫倒在座位上。“警察说是附近的人干的,该死!我知道,以后还会有事的。该死的杀手可以来杀我,可为什么要伤我的手下人呢?”

这天深夜,门多西诺县行政人员打电话告诉休特,我们刚离开海岸悬崖,那月光屋就爆炸了,屋内的一切被炸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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