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祸 - 第一部 旧金山 八月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32,289】字 目 录

,电源关掉了吗?小心触电!”

“你把我当傻瓜?”

“差不多吧。”确实,我姐姐夏琳的这个大儿于有时显得呆头呆脑,这是17岁男孩常有的事。他的金发碧眼像他母親,粗壮结实像他父親。

米克从太平洋岸边来到旧金山,是因为我正需要有人教我使用电脑。在这方面,我的这个外甥是个天才。可他不服管教,喜欢东闯西闯。姐姐打电话来,要我说服他去考大学。但米克选定了我正在干的职业,当个私人侦探。我说他年纪太轻,他说愿意跟我当学徒;我又告诉他,我没钱付佣金,他说愿意吃住在我家以代替薪水;我坚持说自己喜欢一个人住,他说我不会感觉到他的存在。我宣称他干这一行不行,他噘起了嘴巴。自从我们为此不欢而散以来,他就私下里干。昨天,我在我家客房的床底下发现了几册书,其中两本是:《赃物锁定法》和《逃脱:逃跑的驾驶技巧》。我感到不安,因为米克感兴趣的东西不是法律所允许的。我去把在客房里发现的那两本书拿来。

装好电线揷口,米克站了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他看到我手中的书,心虚地吓了一跳。

“你还想买些什么书呢?”我一边翻著书页,一边问,“《不劳而获:偷窃、抢劫和诈骗》?还是《如何伪造身分证》?”

“你偷看我的东西?”

“那是你放在我家里的东西。”我把书递给他。

他撅起双chún。“哈,你对我想当私人侦探如此大惊小怪,说不定你已在电话机上装了窃听器呢。”

“我已告诉过你,这是一份艰苦的职业,艰苦得叫你无法想象。”

“对你也许是的,因为你是个守旧的女人。”

守旧的女人!天哪,有好几次米克真使我感觉到自己老了。而他的口气像个大男人。“听着,米克。你可以当一个保安人员,就像我以前在大学时所干的一样,或者坐在小房间里无止境地操作电脑——”

“是吗?你从前就是这样取得你的执照的?”

“那只是因为我获得社会学学士后找不到其他工作,后来很幸运地遇到了一位好上司,他愿意训练和帮助我。”

“爸爸和媽媽把我送到这儿来帮助你,我也很幸运啊。”

“那是两回事,迈克尔。”

“叫我米克。”

“对不起。”。

“为什么是两回事?”

“因为……”我找到了一个解释,“因为你有我所没有的优势和前途。你有富有的父母親,他们愿意供你上大学。”

米克转动了一下眼珠。“别说了,莎姨媽。”

“姨媽”这一称呼使我真感到老了。“莎伦或莎,”我坚定地说,“把‘姨媽’二字忘了。”

“呃,好吧。”

外边传来了卡车发动机的隆隆声。我向窗口走去,看见是一辆布鲁纳尔家具店的货车。“家具运来了,”我告诉他,“想下去指挥他们吗?”

他向门口走去。“你要知道,”他说,“如果你不让我替你干活,我会自己去找工作的。我是有计划的。”

“什么计划?”

他摇摇头,恶意地对我咧嘴一笑,便在门口消失了。

2

19世纪40年代淘金热期间,旧金山的南海滩被称为幸福谷,这名字一直被沿用到现在。现在,被遗弃的仓库和工厂为奢华的住宅建筑群所代替;破旧的凸式码头也被填没了,造起了一个小艇船坞和一家生意兴隆的高档餐馆。

休特在维斯塔湾的住所是一幢用暗红色砖头砌成的八层楼公寓。这幢楼房有许多对着码头的独立式大阳台,还带着一个健身俱乐部,两个游泳池、两个网球场、一家熟食店、一家杂货店,并设有看守服务和避雨停车场,此外还有24小时值班的门卫。那儿的路基正在拓宽,我只得绕过一条深沟把车子停在房屋后面,然后来到楼房门口。

一个门卫正在值勤,样子十分傲慢。我说找戈登先生,他立即显出阿谀奉承的神态。高速电梯把我送到了最高楼层,休特正不耐烦地等在门口。穿过一个宽大的门厅,他把我推进一个宽敞的大房间。房间的一头是一个大理石壁炉,另一头是一张装有镜子的调酒柜,铺着印度地毯。中间放着一张牌桌和两张折叠椅。沿墙排列着三只钢制的文件柜和一架放有电话机和传真机的工作台。

“陈设很漂亮。”我说。

休特皱了下眉头,耸了耸肩。“本来打算再买些家具,可一直没时间去办。”

“你在这儿住多久了?”

“一年吧?我很忙。”

“看得出来。不过,如果你只是在这儿过夜,那为什么选这个地方呢?”

“嘿,我喜欢干洗的衣服,喜欢有女佣服侍,还有屋顶上的直升飞机停机场。只是……来,过来。”他伸出手臂搂住我的双肩,把我领到了阳台上。“这儿的景色才是真正吸引人的,可以大饱一下眼福。”

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巨大的隆隆声。那是装卸机在工作,排出难闻的黑色废气。

他对下面的装卸机皱了皱眉头,又示意我回房间里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阳台门。

“我们出去喝杯咖啡,然后谈谈。”

当电梯把我们送到楼下大厅时,我问道:“休特,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他摇摇头,怀疑地向四周看了看。走出门厅,他在深沟的边缘走着,充满敌意地看了一眼一位修路的工人。

“你想过死吗?”我赶上他问。

他不作回答,只是向南走。我紧随在他后面。

我们走了很长一段路,经过新造的小艇船坞和凸式码头,来到米兰达餐馆。这是一家码头装卸工人的小餐馆:没有吸引游客的摆设,只有一个吃饭的柜台,后面是一个烧烤架和一只咖啡壶,窗户旁是人造革车厢座。我在休特示意的一个座位上坐下,他问道:“想喝些什么?”

“咖啡吧,不加牛奶。”

“不吃别的了?”

“不了,谢谢,就咖啡吧。”

他耸了下肩头,向柜台走去。厨师是位矮胖、秃顶男人,围着满是污迹的白围裙。他对休特鲁莽而友好地点了点头。休特点了要的东西后,站在那里等着。

通过积满污垢的窗户,我朝外望去。这里可以望见大桥湾、姜味草岛和中国盆地的吊桥。

两分钟后,休特拿回来两大杯咖啡,又回去拿来一个盘子,装有半打小汉堡包。没等我搅冷我的那杯咖啡,他就狼吞虎咽地吃掉了三个汉堡包。

我说:“好了,现在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用餐巾纸抹了下嘴。“你知道力挽狂澜的人是什么样的吗?”

“能使处于崩溃边缘的公司转危为安?”

“是的。那就是我。”

他吃着剩下的汉堡包。我默默地回想着我在《幸运》报上曾看到的一篇文章,题目是“拯救者力挽狂澜”,其中几个主要段落把拯救者描写成白色骑士,驾着私人喷汽式飞机和豪华型小轿车,驰骋在战场上。这形象不符合我早先了解的休特,他也没有这方面必不可少的技能。

“你是怎么干上这一行的?”我问。

他摇摇头,这是一种对我疑问的粗鲁拒绝。“只是偶然干上的罢了。”他最后说道。他把餐巾纸卷成球形,扔到盘子上,小心地打了个嗝。“好吧。情况是这样的。比方说,有一家公司,欠了几百万债。债主纷纷逼债;雇员拥在门口闹事;管理部门对董事会大失所望而董事会又对管理部门失去了信心。广大股东又纷纷抛出手中的股票。董事会该怎么办呢?”

我扬了扬眉毛,露出探问的神色。

“他们要作最后的挣扎,寻找一位调停人,一位能挽回残局的人。”他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胸膛,“我。”

我从提包中拿出小型录音机,“可以吗?”我问。

他摇摇头,挥挥手。“我的话不能录在别人的磁带上。一句都不能。”

我耸了耸肩,把录音机收了起来。“继续说吧。”

“像我这样的人不多,也许只有八九个,都是这个国家的头等人物。为了得到我,他们出高价,并交给我用金钱都买不到的特权。他们一致同意由我全权负责。我是个职业杀手,独揽大权。第一步就是要血洗。”

多么有趣的休特!从前他总是声称要拥抱和平和友爱,可现在竟用如此残暴的比喻来描写他的职业。

他接着说:“找一只替罪羊,来折磨他,让所有的人觉得你残忍,让他们惶惶不安。”

“你变了,休特。”

我们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坚定而坦率。“我们不是都变了吗,麦科恩?”他温和地说。

我苦笑着扮了个鬼脸。

“好了,血洗多半已过去了。下一步把你自己的人带来,我有一些职员在洛杉矶办事处,不过他们只是搞行政的。至于我的左右随从,是从全国各地选出的几位能人:一位芝加哥的财政人员,一位达拉斯的经销人员,一位洛杉矶的统计员,一位亚特兰大的管理人员。他们都已到位,都经过考核,并享有特权。”

我好奇地瞅着他,这家伙变化太大了。,

“现在,你该清除无用之辈,作一番调整了。可以和银行和投资者达成协议,使一切都稳定下来。”

我瞅着他,对他感到讨厌。我曾经熟悉的休特虽然缺少社交礼仪,而且总是麻木不仁,但一点也不残暴。

他对我的想法似乎有所察觉。“麦科恩,有时候就是觉得很痛苦也得去完成一件值得一做的事。经过血洗阶段和稳定阶段,接下来便是空想阶段。那才是你可以大搞一番的时候。”

“搞什么呢?”

休特的眼睛开始发亮,苍白的皮肤泛出红晕。我反倒不安起来。从前在某个疯子的脸上,我看到过这种表情。

他说:“搞事业呗。这远远超出当局所需要的改革。你可以改变受你控制的每个人的生活,改变一个民族的方向,你可以彻底改变历史。”

狂徒,我断定。

休特挺直身子,发亮的双眼紧盯着我,说:“我提供给你的机会是让你帮助我改变旧金山的历史。不过,你得先去找到那个要杀死我的家伙。”

不,我想,面前的这人是个疯子。

3

休特期待着,可我的反应让他失望。我问他:“你怎么想到有人要杀你呢?”

“发生过好几起事件。”他朝身后望了望,“好,让卡门把最近一次事件说给你听吧。”

“卡门?”我环顾四周,除了柜台后面那位大秃头以外,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休特朝他点点头,他便离开柜台,来到我们的车厢座旁,“需要什么,t.j.?”

“把上星期二晚上的事情告诉这位女士。”

卡门犹豫地皱了皱眉头。

“不要紧,她是我的人。”

秃头又迟疑了一下,咬着下嘴chún。“嗯,大概是11点半吧。我打开泛光灯,到外面看看。发现t.j.在水中,像一只半死的海狮扑腾着。他差不多失去了知觉。我跳入水中,把他拖上码头,才发现他后脑勺上有一个裂口。”

我望着休特。“是怎么回事?”

“出事前,我和卡门喝了杯啤酒,大约在11点25分,我便回住所去。我记得身后有脚步声,而且跟得很紧,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这位朋友正在帮我往外挤肚子里的水呢。”

“你见到其他人了吗?”我问卡门。

他摇摇头,神色迷茫。

“在休特……在t.j.离开到你发现他在水中这段时间里,听到什么动静吗?”

“没有。”

“会不会是餐厅里的人跟踪他呢?”

“一小时前就没有顾客了。”

我转向休特。“有没有东西被抢走?比如说,你的钱包?”

“没有。我身上有几百块钱。”

“所以,你认为这事另有原因——”我没把话说完,见他在使眼色,表示不想在卡门面前谈论其他的事情。

“谢谢,卡门,”我说,“如果你还记得其他情况,告诉t.j.好吗?”

他点点头,回到柜台那儿去了。就在这一刹那,我从卡门的眼神中看出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说,只是不知道休特让不让他说。

“好吧,”我对休特说,“给我说说整个情况,就从这起事件开始吧。”

“知道金门航运公司吗?”

“轮船公司?奥克兰是他们的基地,不是吗?”

“目前是的。不到一年前,他们给我打电话,向我求援。我现在已把他们稳住了,正进入空想阶段。这是一次清除性的幻想,它将改变这个城市的历史。可有人并不想让我活着来改变历史。”

“为什么呢?”

“……等一会儿。”他站起身,来到投币电话机旁打了个电话,对我作了个手势。“来吧,我让你看看,这样比告诉你更好。”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对卡门挥挥手,一阵风似地出去了。

一进他住的那栋楼的电梯,我便问:“我们到——”

“顶上。”

“为什么?”

他交叉着双臂,斜靠在电梯的墙壁上,生气地瞥了我一眼。“你问的事情太多了。”

“查问事情是我的工作。”我顶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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