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祸 - 第一部 旧金山 八月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32,289】字 目 录

一句。

“以后有的是时间。”他说。

我们一声不响地来到了屋顶上。上面风很大,很冷。我拉上茄克衫的拉链。休特把手放在眼睛上这光,扫视着天空。

“鸟来了,”他说,“很准时。”

我朝东边望去,一架大型直升飞机正朝我们飞过来。

“我的。”他自豪地拍拍胸,“杰特兰吉3号,我还有一架雷欧杰特35—a型。可我最喜欢的是鸟。飞行员24小时听候召唤——乔希·哈登。好人,他——”

听得到飞机的声音了,隆隆的机声把他以后的话淹没了。

我朝机身望去,看到了e622t的字样。

飞机降落下来,旋翼慢慢转动,驾驶员斜过身子,打开机门。休特示意我先上。我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飞行员有一头红发,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雀斑。他伸出一只手,帮我登上了机舱。我在后座上坐下,系上安全带,戴好话机。这样,我们就可以交谈了。休特爬进来,坐在我身旁。接着,飞机便起飞了。

“喂,”我说,“到哪儿去?”

“问得太多了。”

“休特!”

“还是让我告诉你一些金门航运公司的事吧。”

我无奈地摇摇头。飞机沿着海岸线向南面的中国盆地飞去。

“你听说过太平洋海岸汽船公司吗?”通过话机,休特问道。

“当然。”太平洋海岸汽船公司创办于19世纪70年代,汽船往返于西海岸的波特兰和圣迭戈之间。

“金门航运公司创建于1916年,”他说,“那时,太平洋海岸汽船公司被阿德米勒航运公司并吞了。太平洋海岸汽船公司的一位总裁恨透了阿德米勒航运公司。于是,他出钱,创办了金门航运公司,以示对抗。10年后,这个轮船公司成了第一大货轮海运公司,海籍港在旧金山。”

“休特,这有什么关系——”

“听我详细说,……好吧,我们追溯到70年代中期吧。金门航运公司日趋发展,”他继续道,“赚了好多钱。一次航行就是300万,但钱也在往外流:起重机的租金,巨额电话费,高额薪水,设备遗失。但无人关注这些。”

他停了停,摇摇头。“知道吗?他们把那些运输中的集装箱卸给了伊朗的货物承运人,并在沙漠中消失了。也无人注意到这些,因为公司还处在上升时期。当中东的贸易减少了百分之七十七,出现大滑坡时,他们都大吃一惊。”他格格笑了起来。

“金门航运公司的董事们该做些什么呢?”休特反问道,“他们卖掉五条最好的船,用重金聘用更多的管理人员,解雇了一位具有判断能力的人,然后向奥克兰挺进。不错,他们找到了一位后台老板,哈维·卡梅伦。老哈维于1978年买下了金门航运公司。可不久,老哈维死了。他的继承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一年后情况糟透了。”

“于是,他们就找了你。”

休特大笑了起来。

“为什么这样高兴?”我问。

“他们派人找我。那个头号傻瓜柯克·卡梅伦过去常向我购买毒品和学期论文,后来又对我很刻薄。知道吗,那些老关系户仍在替我还债,谢丽欧,而且——”

“请你不要用那讨厌的名字叫我。我叫莎伦,说——莎伦。”这家伙居然沿用从前对我的親昵称呼。

“……我以为你不会介意。可我喜欢听你叫我休特,它使我想起了过去。”

“那我仍然叫你休特,可你不要再叫我谢丽欧。”

他耸耸肩,感到不解。过了一会儿,他说:“好吧,我讲到哪儿了?噢,那些老关系户仍在替我还债,也会替你还的。说吧,你要多少酬金,我决不会有任何异议。”

一个侦探想要知道的事终于来了。我平静地说:“在这之前,我需要知道一切——”

“看下面!到了!”

我朝下一看,我们正盘旋在亨特尔斯波恩特镇海军造船厂废墟上空。自1974年以来,这个500多英亩的基地就被封闭起来。联邦政府一直想让这个城市自己来负责利用这片土地,可是只有80英亩成了附近的贝维商业区,其余的就成了荒地。地下水道被损坏,设施被废弃,大片土地遭受毒气污染,因而清理这片地区,似乎不太可能。

“你看到了什么?”休特问我。

“一座荒镇。”

“那是你看到的。而我看到的却是一座最新型、由多种运输方式联运的、集装箱化的货轮站。这里有凸式码头、卡车和火车终点站,还有维修设施。我看到了旧金山港的复兴和繁荣。这才是我所见的。”

“你想要——”

“我是有这打算。准备卸掉原先一副沉重的负担,彻底改变这个港口。使金门航运公司恢复本来的面貌,即成为一个最大的码头。就在下面这个地方。”

“……可这儿受到了污染。”

“我正在向环境保护局索取一笔巨款,作为清理费用。”

“这儿的一切都不能使用了。”

“我会重新启用的。我已和我的银行家达成一笔交易。”

“旧金山只有有限的资金享用权。你不能——”

“我能。”

“你疯了。”

“昨天,我签订了一份地产年租协议。乔希,降机。”

“休特,为什么降落?我们这样能看到一切——”

“我想让你实地体验一下,这样,你就会明白隧道的必要性了。”

“隧道。”我低声说道。

“啊——哈”

乔希把飞机降了下来。

4

荒镇亨特尔斯波恩特,满目疮痰,丑陋不堪。狂风呼啸,天色灰暗,更为这里增添了荒凉的气氛。

我和休特站在飞机旁的一个土墩上。休特不觉得寒冷,也没注意到周围的空旷和冷落。他充满热情地介绍起来。

他指着远处的烛台公园说:“在南部盆地那一带,由于受污染太严重,铺一条路。”他又指着东北部方向,“那些码头完全可以修复。而恢复那干船坞,”他耸耸肩,“恐怕代价太大,留到最后来处理它。”

“这儿呢?”我指着我们周围的建筑物和停车场,问道。

“卡车停车场和货车站。”他稍稍转过身。“我们将在这儿获得巨大利润。我正打算培训一批人,这会直接影响到亨特尔斯波恩特镇的居民。”

“还有隧道呢?”

“最后谈的才是最好的。”他抓住我的双肩,让我转过身,面对着西面的山区。“看到那些铁轨了吗?”

那是些锈迹斑斑,埋在杂草中的铁轨。

“通过一条隧道,和老南太平洋航线连接起来。通过那条隧道,南下半岛地区,然后折向东,通往芝加哥和其他运输站。”

我沿着铁轨向前望去,想象着他描绘的路线。旧金山处于一个狭长的半岛顶端,位于山脉的后面,这一地理位置给铺设铁轨增添了困难。

“那条隧道呢?”我问。

“它已过时了。我觉得只有加深这条隧道,才能使码头可以利用。我已同南太平洋公司和这个港口城市签订了协议:由我填补资金缺口,负责加深隧道工程。”

“你该出多少?”

“600万吧,多退少补。”

“我的天哪。”

“没什么。这些投资很快就会收回的。”

除了休特凯斯·戈登,谁能提出这种设想?或许是我低估了他?

最后,我说:“我已了解了金门航运公司的历史和你的全盘计划。可是,米兰达事件,你还没有提供给我更多的证据,证明有人想杀你。”

“来吧。”他朝等在那儿的杰特兰吉号走去。“我带你去见迪克·法利。”

“大体情况与戈登先生对你讲过的一样。”迪克法利拘谨地说。我抬头看了看这位奥克兰港杰克·伦敦码头的经理。他这个码头负责接待金门航运公司的货轮。

休特让乔希·哈登把直升飞机停在这个码头,让我戴上安全帽,拉我到第三安全区和法利见面。休特先是自己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有一次,他差点被一把从起重机上掉下来的扳手砸死。“只擦伤了一只肩膀,可足足痛了我好几天”。他汗衫口袋里传出了呼叫机的嘟嘟声,于是他转身去打电话了。

法利和我沿着码头朝安全区办公室走去。

我们在码头边停下,这儿的喧闹声比码头上小得多。

我说:“我想,那事不会像戈登先生所说的那样可怕。”

“戈登先生当时忘了戴安全帽。不过他肩上的伤势不重。”

“足足痛了我好几天。”我回味休特刚才的话,我想我的老朋友也许患了忧郁症。

“这事,你调查过吗?”我问。

“戈登先生提出要全面调查。我们已查明是谁把扳手放在起重机上的,这个人已受到处罚。扳手是由起重机的震动而落下的,起重机驾驶员是我们最信赖的雇员。”

“就你所知,码头上有没有人想害戈登先生?”

“据我所知,没有。”

“会不会有人由于某个原因而想害他?”

“……嗯,像他这样的人容易树敌,很有可能他得罪过某人,可至于是谁……”他耸了耸肩膀。

“你了解他的金门航运公司计划吗?”

“是的,他现在管理着这个公司。”

“那些计划对奥克兰港来说会不会是种威胁呢?”

“这个……”法利一边思考着,一边脱下安全帽夹在胳膊下,“毫无疑问,奥克兰港遇到了麻烦。但和金门航运公司是无关的。”

“对你们的码头有影响吗?”

“我们自然希望他们能留下来。失去一位重要客户总不是件好事。可是,在我们诸多的客户中,他们只是其中的一员,而且戈登先生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来吸引其他的客户。”

“法利先生,关于扳手,你还有什么能告诉我吗?”

他晃动着身子,费力地眨巴着眼睛。“关于那事,倒没什么可讲的了。至于你那位戈登先生……”

“只管照直说来。”

“我不喜欢说三道四,可是……他这个人很难对付。自以为了不起。听别人说,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可他经营的手段并不高明。”

这时,我听到休特在叫我了。

我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法利。“打电话继续谈下去,好吗?”

“我已说过,我不想说三道四。”

“我保证,你告诉我的一切不会让第三者知道。”

我们的下一站,是停在奥克兰会议中心大楼屋顶上。把休特和我带到楼下去的电梯是一只老式笼子,到达五楼时,不祥地抖了一下。休特拉住铁栅上的栏杆,推开电梯门,领着我走进一个暗绿色门厅。护墙板和门上斑斑点点,窗于和横档上的厚玻璃,挡住了光线。我感到仿佛回到了40年代。

“金门航运公司在凯泽广场原有三个楼面的办公室。”休特边走边说。

“你让他们从凯泽广场搬到了这儿?”

“使公司突然好转的第一条措施是:大幅度削减开支。第二条措施是:吓退行政人员。让他们到一幢没有地毯、天花板的破旧楼中办公,当然,那些笨蛋提出了异议。可我说,‘这个镇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你们在做赔本生意。’这些家伙认输了。”

休特领着我向一个小房间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向来来往往的人打招呼。我仔细观察这些人的表情,想估计一下他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结果,有的很热情,有的则很拘谨。

小房间的墙壁上嵌着水晶玻璃。休特指了指里面的陈设,说:“像一位大亨的办公室吗?”

“还不如我以前在沃苏斯工作时楼下的厕所。”

“扭转局势的第三条措施就是:当你在剥夺别人特权的时候,不要给自己任何特权。另外,我大多数工作是在直升飞机或我的公寓中完成的。”他懒散地靠坐在转椅里,然后指着身旁的一张直背椅子:“请坐。”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继续谈呢。”

“这个等会再说。我想先把你介绍给我的几个下属。”

我看看手表,快5点了。

一位高个子剪着短金发的女人出现在门口。休特站起来,让她坐到他的座位上去。她一动不动,不赞成地皱皱眉头。“他们正等着你下去呢。”

“这就去。她是我跟你说过的侦探,莎伦·麦科恩。莎伦,这位是卡罗·拉蒂默尔,我的财务主任。”

我起身和拉蒂默尔握手,心中暗暗高兴,休特所说的那位来自芝加哥的“财务主任”原来是个女的。,

休特侧着身子挤过拉蒂默尔身旁,走了出去,又回头说:“我也通知拉斯到这儿来。你们可以在一起谈谈我。告诉莎伦,和我合作是很可怕的。”

拉蒂默尔摇摇头,笑着对我作了个鬼脸。担任这个职位,她太年轻了。她也许只有28岁,穿一件很短的黑衣服,紧身褲,脚上是绒面平跟鞋。

我问:“告诉我,他有多可怕?”

她在桌沿上坐下,两脚交叉起来,晃动着双腿。“和他合作是一种奇特的经历,t.j.是个有独创性的人,也是个独断专横、为所慾为的人。”

我在休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你们相处多久了?”

“大概五年了吧。我帮他挽救了内华达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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