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哪一个层面都是这样,规律是同样的。如果你对任何事情要求太多,正是这个要求会使你失去它。
如果某个人要求爱,他将不会得到爱,因为那个要求使他变得不可爱,变得丑陋,那个要求的行为成了障碍。如果你在要求爱,没有人能够爱你。没有人能够爱你。只有当没有要求时,你才能被爱,那个没有要求的事实会使你变得美丽,会使你变得放松。
这就很像你——握紧拳头,你就失去了那些在张开的手掌中的空气。在一只张开的手掌中,所有的空气都在,但是当你握紧拳头的时候,就在这个握紧中你失去了所有的空气。你或许在想,当你握紧拳头时你会占有这些空气,但是在你试着占有它的时候你倒失去了它。带着一只张开的手掌,所有的空气都在,那么你是主人;带着一个握紧的拳头,你是一个丢失者:你丢失了每一样东西,你的手中一点空气也没有。
越是握紧拳头,空气在那儿的可能性就越少。但是头脑就是这样运作的,这就是头脑的荒谬。如果你感到空气不在那儿,你就越握紧拳头。逻辑说:“握得紧一点,你漏掉了所有的空气。你漏掉它是因为你没有握紧你的拳头。你没有真正尽你所能地握紧你的拳头,某个地方你错了。你的拳头握错了,所以空气都跑走了。所以握紧一点,再握紧一点。”但是就在那个握紧之中,你失去了空气,它就是这样发生的。
如果我爱上了某个人,我就变得很想去占有,我就开始去围住它。我越是去围住,爱就越是会失去。头脑会说:“安排得更靠近一些”。于是去做更多的安排,但是某个地方会有一个漏洞,那就是为什么爱会失去。我越是围住,我就越是失去。只有一只打开的手掌才能拥有爱,只有一个不封闭的头脑才能让爱变成一朵盛开的花朵。这种情形发生在每一件事情上。
如果你爱生命太多,你会变得封闭,你会变得像一个死人一样,即使当你还活着。所以,一个对生命充满渴望的人是一个死人,他已经死了,只是一具尸体。他越是感到只是一具尸体,他就越是渴望成为活的,但是他不懂得辩证法。那个渴望是有毒的。一个对生命没有一点渴望的人——像佛陀一样对生命没有慾望的人——活得很热烈,他完美地、全然地开花。
佛陀死的那一天有人对他说:“现在你即将过世,我们会非常想念你,年年月月,世世代代地想念你。”
佛陀说:“但是,很久以前我就死了,40多年来我没有觉得我是活着的,我知道的那天、成道的那天我就死了。”
但是他是多么活生生!而只有当他“死”了以后他才真的是活生生的。他达到内在开悟的那一天,他在外在就死了,但是从此以后,他变得非常活生生。从此以后他是那么放松,那么自然,从此以后他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死亡的恐惧。
死亡的恐惧是唯一的恐惧,它可能会变出很多形式,但这是基本的恐惧。一旦你准备好了,一旦你死了,你就没有了恐惧。而只有在一种没有恐惧的存在中,生命才能达成它完全的开花。
即使这样,死亡也会来,佛陀也会死。但是死亡只发生在我们身上,而不是他身上,因为一个穿过了死亡之门的人有一个永恒的绵延,一个没有时间性的绵延。
所以,根本不要去关心生命,甚至是你自己的生命。如果你对生命不感兴趣,那么你甚至无法慾求死亡,因为慾求就是生命。如果你对死亡有兴趣、有慾求、那么你会再次慾求生命,因为你不能真正地慾求死亡。慾求死亡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能慾求死亡呢?慾求本身意味着生命。
所以,当我说“不要对生命太感兴趣”,我并不指“要对死亡有兴趣”,而是让你觉知到死亡这个事实。但是你无法慾求它,它真的不是一个慾求。
当我在谈到一只张开的手掌时,它是容易理解的:你不得不握紧拳头,但你不必去打开它。张开根本不是一个努力,你只要没有握紧它,它就是张开的。张开不是一个努力,它不是一件你必须去做的积极的事,事实上,如果你作一个努力去打开你的拳头,那将只是一个相反的握紧。它或许看上去像一个打开,但它完全是一个相反的握紧。
真正的打开只是意味着没有握紧——完全没有握紧,它是一个消极的现象。如果你不握紧你的拳头,那么拳头就会松开。现在,即使它是握着的,它也是松开的,内在的握紧已经去除了,所以即使现在它是握着的——半握着或者不管怎么样——它还是松开的,因为那个内在的握紧已经不在了。
同样的,一个没有慾求的生命也不是在慾求它的相反的东西。无慾不是慾求的对立面。如果它是对立面,那么你已经又在开始慾求了。更进一步地说,无慾只是慾求的不在。
你必须体会这个区别。当我们用语词说“无慾”时,它就变成慾求的对立面。但是无慾不是慾求的相反。它只是慾求的不在,而不是相反。如果你使它成了对立面,你就又开始了慾求——你在慾求无慾,当这种事发生,你就回到了同一个圈子。
但是这就是所发生的事情。一个对生命变得灰心丧气的人开始慾求死亡。它又变成了一个慾求。他不是在慾求死亡,他是在慾求他的生命之外的某种东西。所以即使是一个对生命充满渴望的人也能自杀,但是这个自杀不是无慾,它真的只是在慾求另外的东西。这是非常有趣的一点,是追寻的许多终极之点中的一点。如果你转向相反的事情,那么你又在轮回中,又在恶性循环中了,你将永远无法摆脱出来。但是这种事一直在发生。
一个人放弃生命走进森林,或者去寻求那神圣的,或者去寻求解脱,或者别的什么,但是现在,慾求又在了。他只是改变了慾求的对象,而不是慾求本身。现在,对象不是财富,而变成了上帝;对象不是这个世界,而变成了那个世界,但是对象还在,慾求还是同样的,渴望还是同样的——紧张和痛苦还会是同样的。有了一个新的对象,整个过程会完全再一次重复。你可以一世又一世地不断改变你慾求的对象,但是你将一直是一样的,因为那个慾求是一样的。
所以,当我说“无慾”,我的意思是慾求的不在:不是对象的无效,而是慾求本身的无效。它并不是意识到这个世界是无意义的,因为这样一来你会慾求另一个世界;它并不是说生命是没有用的,所以现在你必须去慾求死亡、寂灭、停止和涅槃。不,我的意思是慾求本身的无效。这个慾求消失了。不是对象被替换了、代替了,而是慾求变得不在了。就是这个不在会变成永恒的生命。
它不是因为你的慾求而发生,它是无慾的自然结果,它不是一个因果关系中的结果。它会发生,但是你不能把这个发生变成你的慾求。如果你这样做,你就会错过。
当手是张开的,当拳头是松开的,所有的空气都在那儿,你就是它们的主人。但是如果你想为了成为空气的主人而打开你的拳头,你将不能打开它,因为就内在的意义来讲,这个努力就将是一个握紧。这个对空气的把握真的并不是你努力的一种结果,而恰恰是没有努力时的一个自然的发生。
如果我只是试着不去占有你而使爱能够开花,这个“试着不去占有”将会成为一个努力,一个努力只能是占有,即使是不占有,它也将是一个占有,我会经常觉知到我没有占有你,本质上,我是在说:“爱我更多一点,因为我没有试着占有你。”而后,我也奇怪为什么爱没有来。
有个人在这里,在至少10年内,他对静心做了一切努力,但是什么也没有达到。我告诉他:“你已经做了足够的努力——很虔诚,很认真,现在,不要再做任何努力,只是坐着,不要有任何努力。”
于是他问我:“用这个方法,用‘没有努力’,我能达到静心吗?”
我告诉他:“如果你还在要求那个结果,那么,一个非常微妙的努力还将持续地在那里,你将不会是仅仅坐着,如果还有慾望,你将不可能只是坐着,那个运动会继续下去,你可能坐得像一块石头,或者像一个佛,但是石头的里面仍然在运动,慾求就是运动。”
如果还有一个慾求,你不可能保持只是坐着。它或许看起来好像你是坐着,每个人都可能会说你只是坐着,但是你不可能是只是坐着,只有当慾求不在的时候你才能只是坐着。
“只是坐着”不是一个新的慾求,它只是一个慾求的不在,所有的慾求都变成没有用的了。
因为对象,你对生命并不感到灰心丧气。宗教的人一直在告诉别人:在女人里面没有什么,在这个世界里面没有什么,在性里面没有什么,在权力里面没有什么。但是这些都是对象,他们一直在说在这些对象里面没有什么,他们没有说在慾求里面没有什么。
你能改变对象,或者你能创造慾求的新的对象,甚至永恒的生命也能成为一个对象,又一次,循环开始了。这就是慾求的情形。你慾求每一样东西,你慾求得太多了。
如果你能感觉到这个慾求的事实——这种慾求是无用的,没有意义的,那么你将不会去创造另一个对象来慾求。于是,慾求停止了。变得对它有觉知,那么它就停止了。于是会有一个不在,而这个不在是宁静的,因为那儿没有慾求。
带着慾求,你就无法是宁静的,慾求是真正的噪音。即使你没有思绪——如果你有一个能控制的头脑而你能停止思想,一个更深的慾求还会继续,因为你停止这个思想只是为了达成某个东西。一个微妙精细的嗓音还在那儿。在内部的某一个地方,有某个人会看并且会问:所慾求的东西是不是已经达成了?“思想已经停止了,神圣的达成在哪里?上帝在哪里?开悟在哪里?”但是如果你对慾求本身能变得觉知,那么它就会变得没用了。
头脑的整个诡计就是:你总是觉知到某些对象变得没有用了,于是你就改变对象,在这对象的改变之中,慾求继续抓住你的意识。它总是这样发生的:当这幢房子变得没有用了,那么另外一幢房子就变得很有吸引力;当这个男人变得没有吸引力,令人讨厌,那么另外一个男人很有吸引力。这种情形一直继续着。一旦你觉知到你所慾求的东西没有用了,头脑就会继续找到另外一些对象。
当事情这样发生时,那个空隙就丢失了。当某个东西变得没有用了、无效了、没有吸引力了,停留在那个空隙,要去觉知:是对象变得没有用了还是慾求本身变得没有用了。如果你能感觉到慾求的完全无用,突然之间你里面的某个东西掉落下来了,突然之间你就超越到意识的一个新水平。这是一个无、一个不在、一个否定性,没有新的循环会开始。
在这个片刻,你就摆脱了轮回之轮,尘世。但是你不能把摆脱轮回变成你慾求的一个对象。你感觉到它们的区别了吗?你不能把无慾变成一个对象。
佛陀对成道的慾求不是一个慾求吗?是的,它是一个慾求,佛陀有这个慾求。当佛陀说“我将不离开这个地方,我将不离开,除非我成道”,它是一个慾求。带着这个慾求,一个恶性循环开始了,即使对佛陀,它也开始。
佛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能成道就是因为这个慾求。为了它,他不停地寻找了6年,他做了每一件可能做的、每一件能够做的事。他做了每一件事,但是他甚至没能靠近一寸,他还是老样子,甚至很沮丧。他为了成道已经离开了世界,放弃了每一件事物,但是什么也没有因此而发生。连续6年,每一种努力都做过了,但是什么也没有因此而发生。
于是有一天,他在菩提伽耶①附近的尼连禅河里洗澡,由于长期的节食,他变得非常虚弱,以至于他无法走出这条河,他只好停留在一棵树的树根旁边。他太虚弱了,以至于他无法走出这条河。他想,如果他变得那么虚弱以至于无法渡过一条小河,那么他怎么能渡过那更大的存在的海洋呢?所以就在那个特别的日子,即使是那个想成道的慾求也变得没用了。他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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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菩提伽耶:印度比哈尔邦格雅县村庄,傍恒河支流尼连禅河(即今帕尔古河),为印度教著名圣城。——译注
他走出水里,坐在一棵树、菩提树下。在那个特别的夜晚,那个想成道的慾求变得没用了。他慾求世界,却发现它只是一个梦,而且不仅是一个梦,简直是一个恶梦。连续的6年里,他慾求成道,而那也被证明只是一个梦。而且不仅是一个梦,它被证明是一个更糟糕的恶梦。
他完全失望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慾求了。他对世界知道得很清楚——他对它知道得非常清楚,所以他不可能返回到世界,对他来说,那儿没有什么东西,他也知道所谓的宗教,他已经做过当时印度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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