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脑的贼 - 第四篇 洞中幽灵

作者:【中国科幻】 【14,002】字 目 录

母双亡后,芸芳一家收留和抚养了他。20年后,这心心相印的一对终于成了眷属。以后,许柯依靠惊人的毅力和天赋的才能,在水利科研事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跻身于国际名家之列,当然也成为研究所的权威和骨干。他不是那种“一阔妻就变”的人,他和芸芳既是一对患难夫妻更是一对恩爱夫妻。由于芸芳离不开衰病的父母,许何也离不开他的研究王国,两人婚后竟分居了近20年。他们没有孩子,可是这丝毫不影响两人之间纯洁而永恒的爱情,直到去年芸芳父母先后谢世,宋处长才为她办好迁居手续,准备了新居,雇请了保姆。眼看可过上幸福愉快的生活了,却发生了意料不到的祸事,所里同志都为这幕人生悲剧伤心掉泪,无怪芸芳闻讯后立刻昏倒,被送进医院抢救。

宋处长叹了口气,又回忆起他和梁书记、张所长共同去医院慰问芸芳的情景。在汽车里,梁书记愁眉不展地说:

“方才医院来电话,芸芳的情况很糟。博士的突然遇难使得她痛不慾生,快要疯狂了。她坚持要看到博士的遗体,不让她看她就狂呼乱叫……这,怎么办呢?”

“绝对不能让她见到遗体,”张所长斩钉截铁地说,“整辆车已烧成一堆废铁,他的遗体不但已无法辨认,而且太凄惨可怖了。要让芸芳看到,她真会疯的。”

“可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说服她呢?”梁书记长叹一声,“我们只能尽其所能做好芸芳的工作,让她节哀顺变,也让博士在泉下能安心瞑目。”

他们到医院后,发现情况比想像的还严重。院方把他们领到病房外的会客室中,并告诉他们:病人情绪十分不稳定,一点小刺激都会使她精神错乱。所以要他们暂勿进去,等给她服过镇静剂后再说。

果然,尽管房门紧闭着,还是可以听到一阵阵喑哑的嘶叫声,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悲号声:

“许柯呀,你就这么走了吗?我苦苦等了你20年,你头也不回地走了吗?”

“许柯呀,你一句话也不留给我吗?我还有很多很多话要向你倾吐呀!我还有很多事要和你商量呀!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呀?”

“苍天啊苍天!我和许柯造了什么孽,要这样折磨我们,连临死前让我们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吗?残酷的老天爷!”

哭声稍稍停顿了一下,又传来轻轻的劝慰声,宋处长听出这是燕红的声音,但是毫不奏效,反而引发出更悲怆的叫声:

“我不要吃葯!我要见许柯!许柯在哪里?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你们不让我见一见他的面,我死不瞑目,我反正不要活了……”接着又传来打碎玻璃的声音。

“芸芳这样闹下去怕不要多久就会变成疯人的,”梁书记站了起来,“我们还是进去再做做她的工作吧。她要出了事,我们怎么对得起许柯呢?”他正要挪动脚步,却被张所长拦住了。

“书记,我们现在进去恐怕反而会给她以更大的刺激。病房里现在由小保姆燕红陪着,据我知道芸芳最喜欢这个女孩子,一直把她当自己女儿一般疼爱,她都劝不过来,我们去又能起什么作用,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张所长说得对。”从门外走进一位戴眼镜的女子,她显然听到了张所长的话,就揷嘴说。宋处长认识她是“灵境研究院”的倪显珍主任,是许柯的邻居,也是许柯夫婦的挚友。倪显珍向他们望了一眼,接着说,“在目前情况下,你们当领导的进去,不会有好结果,只能是火上浇油,得另外找一把‘钥匙’去开她的心锁,还是让我进去试一试,也许见效。女人的心事女人最清楚,也最能劝在点子上。”她说完后,就推门进去,嘴里还自言自语:“看来非得安排他们见次面不可了。”

倪显珍进去后几分钟,奇迹发生了。嘶哑的哭喊声忽然停了下来,变成呜呜咽咽的抽泣和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不一会,门开了,倪显珍又走了出来,招呼他们说:

“芸芳已经安静下来,现在睡熟了,等她清醒后,你们和燕红可以护送她回家休息。注意,在她面前千万别再提到许柯这个名字,别谈起任何关于他的事。”

宋处长实在猜不出这位倪主任有什么法力能使快疯狂的芸芳安静下来,他只能感叹女人们确实有男人料想不到的能耐。总之,是倪显珍的出现解脱了一场危机,把芸芳从毁灭的边缘上挽救了回来。宋处长在回想了这一切事情后,再想起刚才燕红的报告,不禁长叹一声道:

“水性杨花、见异思迁,这就是女人,这就是女人的心。”

幽魂归来

第二天清晨,宋处长又被紧急的敲门声惊醒。如果说,昨天燕红的来访,有些心神不宁,那么今天她简直是失魂落魄了。宋处长花了好些功夫,才让这个可怜的姑娘平静下来,但说起话来还有些结结巴巴:

“宋处长,我怕死了,我不能再在许家干下去了,求求你另外替我找户人家,工资低一点都可以。”

“怎么啦,小燕红,是不是昨夜你师母又去会见那男人了,他们发现你了?”

“是的,昨晚,师母又去地下室了,但她不是去见人,是去见鬼魂的。”

“燕红,你说什么瞎话呀,不要神经兮兮的。来,坐下来,喝口水,慢慢说。”

“我没有说瞎话。宋处长,我告诉你,昨天我听你的嘱咐,白天去地下室看过,根本没有人,后门也锁得好好的。前门一直由我看管着,除了隔壁倪太太下午来过一趟,和师母讲了半天话才走,也没有任何人来过。吃过晚饭,师母又打发我去睡,我就躲在房间里偷看,等到7点半月亮上来以后——宋处长,你知道鬼魂都要在月亮上来后才出现的,师母又悄悄地开门出来,她披着一件白睡衣,戴着一副大墨镜,那样子真吓人,活像一个女鬼。我看清她又走到后园,钻进地下室去了。我实在忍耐不住,偷偷地跟到了洞口,站了半天,听不清里面讲的话。我索性放大胆钻了下去,走到二门门口,就听见师母在哭,一个男人在安慰她。我竖起耳朵一听,全身毛发都立起来啦,你猜这个男人是谁,就是许先生——许柯博士!”

宋处长打断了她,“唉,小燕红啊,许博士早已烧成了灰,哪里还会出来讲话,一定是你太紧张,耳朵幻听、大脑幻觉了。”

“不是的,不可能,我的耳朵尖着呢,我在许家干了这么长时间,他的声音还会听错!这一定是许先生的鬼魂回来了。我知道他死得好惨,冤魂不散,一定要回来的,现在果然回来了!可怕呀。”燕红全身颤抖起来。

宋处长对这个科学知识不多的乡下姑娘无计可施。他沉吟一会,干脆盘向下去:

“好,就算是许博士的鬼魂回来了,那么他讲了些什么呢?”

“他,他反反复复劝师母不要伤心,保重身体。还说他在投胎转世以前,还会来看师母一次的,但机会也不会太多,还说什么他要向阎王爷求情,最好让他投胎到师母肚子里来做她的儿子……”

“简直荒唐!”宋处长不由得诅咒了一句,“还说些什么?”

“我一下子也记不全了,哦,他还安排了许多后事。对了,他还叫师母不要辞退我,夸我是个好姑娘,”燕红说到这里脸有些发红,“这确实是先生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的,是他回来了。”燕红又颤抖起来。

“就算是鬼回来了,这个鬼对你也不错嘛,你怕什么?你师母又说什么呢?”

“师母只是哭,呜呜咽咽说了些什么我也听不清。师母要和先生握手。先生说那不行,我新死不久,你阳气太盛,隂阳接触双方都要受害的,师母就伤心大哭起来。后来先生说,等明夜吧,明天他已过了‘三七’,可以和生人接触了,不过叫师母必须戴好手套。”

“后来呢?”

“后来我实在支撑不住了,两只脚只管发抖,我是爬着回来的。回到自己房里时,心都快跳出胸口了。我哪里还睡得着,睁着眼等天亮,天一亮所有鬼魂都要回坟墓的。师母大约是在4点多钟回来的。我挨到5点过,听到师母睡着,就赶快来报告你。宋处长,你看怎么办呢?以前我只担心师母乱轧男朋友,还只是生活作风问题,现在可是引鬼上门了,这……怎么了得!”

宋处长皱着眉头:“燕红,我想鬼是没有的,你说的情况,我们还要查一查,你先别怕……”

“怎么没有鬼!”燕红又急又怒地抗辩:“这是我親身经历、親耳听到的。只有鬼才能这样来去自如,什么墙壁、门窗都挡不住它。宋处长,你别老是拿‘科学’、‘科学’压人,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多着呢。你借给我看的那本《白话聊斋选》我都看完了,里面写了那么多的鬼,难道都是骗人的?一定是鬼!一定是许先生的鬼魂回来了。”

宋处长后悔不该借那本《白话聊斋选》给燕红看,现在反而成为有鬼论的理论依据了。他无法打发这位失魂落魄的姑娘回去,只好打电话向张所长求援。张所长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匆匆赶来,听了宋处长和燕红的叙述后,万分惊诧。他一面沉吟,一面望着来处长和燕红说:

“鬼是不会有的,我还是‘反对封建迷信协会’的会长呢,但也许有坏人捣鬼,倒是真的。这样吧,今天我本来要去看望芸芳,顺便送点慰问品去,我们多去几个人,你找个机会跟燕红去地下室查一下,看看有什么疑点。”

于是上午10点左右,研究所许多人来到许家慰问芸芳。芸芳的气色已好了不少,似乎已从悲痛的深渊中解脱出来,她忙着招呼客人,差燕红上烟泡茶。燕红抽空急忙带着宋处长来到地下室,这个由防空洞改建的地下室倒也宽敞。进口在后园小假山旁,一条斜的南道通向地下,南道末端有扇术门,推开木门里面是10多米长的一个洞室,洞中隂暗潮濕,只靠顶部一只15瓦灯泡照明,真有点“黄泉”味道。洞室前半部堆满废旧家具,在后半部放着一张木床,一张双斗桌和一只立柜,像间破烂卧房。燕红说,以前她也曾下来过一次,那时洞室尽头处也堆满杂物,没有现在整齐。想来是芸芳要和鬼丈夫相会,已经稍作布置和清扫了。

宋处长匆匆在地下室里查勘了一下,没有发现可疑之点,只在立柜抽屉中找到几只带有耳塞的墨镜。燕红说,师母就是戴上这种墨镜下地洞的。宋处长考虑了一下,藏起两只墨镜,对燕红说:

“燕红,一不做,二不休。你不是说鬼魂今夜还要来看芸芳,而且要和她握手吗?干脆我们早点躲在这堆旧家具后面,我倒要親眼目睹一下这个鬼魂的庐山真面目。小燕红,你不必怕,你就跟在我身边好了,不要出声就是,一切有我呢!”

泉下重逢

这天下午,燕红伺候芸芳吃好晚餐,便以要去看朋友为由,提出要请假半天。吉芳立刻同意了,还塞给她10块钱做车费,看来她巴不得燕红早点离开才好。燕红从前门出去后,绕道到后门口,把早已等在那里的宋处长带进后园。两个人钻进了地下室,宋处长搬开一些破烂家具后,招呼燕红:

“来来来,我们可以坐在这张条凳上,前面有旧书架挡着,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的。”

燕红听话地坐下。处长还摸出一大块巧克力糖给她吃,并和她闲谈着,打发时间。

7点过后,天差不多黑了,燕红显得有些紧张,宋处长摸出墨镜,递给她一副,安慰说:

“燕红,别怕,我们很快要揭穿这鬼把戏了,你说芸芳进洞前都戴着墨镜,为稳妥计,我们姑且也戴上吧,把耳塞也塞好。”

两人戴好墨镜、塞好耳塞后,眼前顿时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良久,才稍适应,这时,他们听到有人在推开防空洞的大门,从斜雨道中走了下来。“师母来了!”燕红悄声附着宋处长的耳朵说。果然,在朦胧中,他们看到一个穿白袍戴眼镜的女子慢慢地走了进来,一直走到尽头,坐在木床上。她伸手在洞壁上弹了几下。忽然,洞壁上有一扇小门打了开来,钻出另一个女人,并开口问:

“芸芳妹,你来了,都准备好了吧?”

这是倪显珍的声音。宋处长猛然省悟,这防空洞是很长的,一直通到邻家,在两家分界处是一堵隔墙,不是尽头。墙上还有扇暗门,上午他在匆忙的检查中,没有发现,所以倪显珍能够自由地来去,想来鬼魂也是从这里出来的。他从心底里骂了一句:“好个倪显珍,原来是你在捣鬼!”他耐心地听着她们的谈话。

“显珍姐,你说许柯今夜还会来吗?”

“会来的,他马上就要来了,他决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你们已见过两次面了,你要坚强些,有什么话抓紧讲,机会难得呀。不要光顾哭,我不便坐在这里,我把他引来后,还是要过那边去的。”

“显珍姐,你且慢走,”芸芳急忙拉住她不放,“这一切是真的吗?我总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当初你在医院里跟我说,许柯虽然死了,但灵魂还没有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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