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走路怎么这般莽撞?”右首的那个呼哼着:“火烧了房子也用不着这般急劲吓杀人呀——。”
“可不是嘛……。”另一个帮腔了,哼着道:“看你也有一把年纪了,怎的跟那些毛躁小伙子一般?还不快帮着把东西收拾起来,赶着上香早课咧——。这厢儿张庭峤瞧眼也看不着左弓女方的背影了,正急着要去找,奈何人家年岁儿大过自己,又是婦道人家,怎么也不好撇下不管。加上,人家又说了一句:“一定是乾坤堂的人啦,这些江湖武夫啊——,自以为有点儿工夫就横行霸道。姐,罢了我们自个收拾吧……。”
说着的声音,还真有那一股儿埋怨。
这下张庭峤更不能不帮着整理了。
要知道话传出去了,人家还以为他们七龙社故意破坏了乾坤堂的名声,到时来怎的也不好说。
正心中大急着,温师观此刻也来了背后,讶道:“六弟——,这是怎的一回事?”
张庭峤急道着:“四哥——,你来的正好,快去追左弓侄女,免得有什么闪失……。”
温师观点头像是明白了似的,道:“好——。”随这字出口,往前一跨步里倏然出手点住了张庭峤后背六处穴道。
那张庭峤方才大惊,尚来不及道出一个字讶叫,身前两个老婦人瞬间欺前一步,一左一右挟制住前身要穴,连带的一点哑穴。
这刻,打不知那儿冒出一辆马车来,正好横策过身旁。那两个老婦人交换一丝眼色,猛提气挟着张庭峤跃窜,便此无踪无迹的没入马车车厢内,消失无影。
温师观淡淡一哼,便悠然往前幌去。
没几步远,这街檐下有着一名叫花子左掌五指结扣间似乎暗示了什么。温师观嘿的一声,便自转了个门,依旧是施施然的踱了前去。
这一切,自然是落入了楼上和楼下的眼中!
“这个姓温的绝对不是笨蛋——。”楼上很聪明的道:“既然帝王已经点破了他的嫌疑诡异,所以……。”
所以,温师观不会不想到后头有人跟着来。
“问题是我们不得不跟下去。”楼下叹了一口气,旋即一笑,道:“还好,我们的化妆术都不错。”
他说着的眼睛都笑了起来,似乎是有件很好玩的事。
楼上脑袋一转,脸色一下子苦的难看,吞了好几口口水才哑声道:“喂——,难不成你要玩那鸟门子游戏?”
“没错——。”楼下叹了一口气,道:“最少哥哥我也陪着你一道儿是不是?”
当然,他们在实行这个计划以前非得先“请”那位在屋檐下抓子的乞丐儿说出一些话不可。
温师观如是闲幌着走了约莫半盏茶光景,忽的闪身进入一条暗巷之中。旋即,自另一头儿快速窜出,如是两三转的游走,他已然确定后头再也没有跟踪的人。
私心里,他真想回头倒打跟着来的人一把,只是要事为重,今天无论如何非擒住左弓女方不可。
机会难再?
平素纵然偶有和左弓女方相处的机会,不是张庭峤一向跟在左弓女方身旁,就是左弓弃神出鬼没的不离爱女左右。
如今左弓弃人在嵩山少林寺,张庭峤又已遭擒制。整个计划里就是配合着左弓女方自上乾坤堂冒一团火出来。
就此,早已设置了天罗地网等着那个傻丫头陷落。
温师观当然为柳梦狂眼心明而惊心,但是他不认为柳梦狂有可能造成阻碍。
目下,柳梦狂派出来跟踪的人被自己摔脱就是一例。想着稍后柳梦狂那张难看的脸色,他忍不住要笑了起来。
正要溢笑声出喉,已然看见眼前有两名女子对峙。
这两人,正是左弓女方和晏梧羽。
当然在这巷子的两旁,有着几个人散落或蹲或立着。有着在打困儿垂首,有的相对依墙谈话。
很不协调,也很奇怪的一个情景。
温师观笑了,那些人自然是晏梧羽的手下。
他一步一步向前,耳里听得左弓女方冷冷重哼着:“晏梧羽——,今天你找上姑奶奶是大错特错了。”
对面,晏梧羽淡淡冷哼,挑眉道:“左弓女方——,早知道你这泼丫头是不会乖乖就范的!哈……,正好本姑娘今天想拿个人来出气,着实教训一顿!”
温师观这当儿已然走到左弓女方的身后,忽然觉得有一点点不对。他皱眉,再度四下环看了一眼。
由晏梧羽和左弓女方的对话中,他相信目下的人全听得清楚,也可见得他们是晏梧羽安排的好手。
奇怪的是,为啥自己心里头是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正想转念,眼前的左弓女方倏的回身,看望了过来略带着讶异和惊喜:“温四叔——,你来的正好,我们合力把这妖女擒下了……。”
温师观往前一跨,朗笑道:“哈……,这个自然。如此一来人在我们手中,看那黑魔大帮的帮主敢如何?”
左弓女方得意的回身转向晏梧羽,冷笑道:“妖女——,这回你可是摸雞不着倒蚀一把米了。”
正说着,忽然后背上一股气和震汤,旋即身子一麻便叫人制住了后身的六处穴道。
她错愕扭头,看着温师观得意的走到面前,淡淡道:“左弓姑娘——,委屈你了……。”
“你……温四叔这是做什么?”左弓女方一张脸白透玉似,颤声咬牙叫道:“原来你是黑魔大帮的一份子?”
“左弓大小姐说的一点也不错。”温师观边说着边回身向晏梧羽抱拳一揖,道:“温某任务已然完成,请晏大小姐定夺。”
晏梧羽冷笑的瞧着脸色煞白的左弓女方,大笑道:“这下可有好戏了!”
话声一出,温师观整个人像是跌入了冰窖。
因为,入耳的百分之一百是男人的声音,而且还是楼下那小子的声音。
温师观一肚子苦水最重要的是,楼下的出手显然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快了一点。而且很俐落的,是四下两旁的那几个家伙的动作。现在,他可明白那气氛不对的地方,就是这几名汉子都一直没有抬头。
只见两个家伙上来用布儿罩一装了自己两眼不见天日,旋即叫人一抬丢上了一台平板车,咕噜咕噜的推走了开去。
耳里,最后听到的是,楼上被解开穴道后的大骂:“楼下——,下回由你当这种被人家点穴的角色……。”
温师观再也听不到什么。
因为,楼上公子很生气的跃上了手板车台上,很用力的点了十七八处穴道。
自然,其中一处就是留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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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弓女方当然真的遇上了晏梧羽,而且还有名的天下十剑之中的“雪顶道剑”和“冰心儒剑”!
她的一双眸子精光闪动间,已看清了这条街上最少有七个对方的人,正扮装着贩子路人或据点而立或游走钳制。
“晏梧羽——,看来今天你是费了不八阵仗打算请左弓某了?”
“你聪明!”左弓女方一笑,道:“废话也用不着多说,宋先生请出手擒下这丫头——。”
宋雪顶一拂身上道袍,飘然一步到了左弓女方面前七尺处,淡淡道:“老夫出手一向财有分寸,姑娘如果有自知之明,宋某也不会为难了你!”
雪顶道剑一身成就殊胜,自是有所自负,当不愿对一名弱女子下重杀手。
不过,自视极高之人亦往往难以忍受他人不自量力。这厢一番话来,算是对七龙社某些敬重之意了。
这左弓女方双眉一挑,她可是自小在刀剑中打翻滚过的人,纵使是柳梦狂帝王当面亦不稍屈,岂容宋雪顶为之托大?
“宋先生不居养于长白却来江南……。”左弓女方睨视冷哼:“想来也不过是仅终南之名,以诳天下清高而已!”
宋雪顶脸色一寒,猛然一声里,右掌横切似闪电而至。方抬臂至近前,左弓女方提气挪身已有不及。
左臂,猛引里一阵皮肉刺痛。
左弓女方半旋身一低矮,随即右臂探头扣向宋雪顶小腹而至,这手,正是左弓弃成名的“金龙翻地”。
五指并力气机生劲,罩来狂至的是弥天满地的杀机!
宋雪顶“嘿”的一声,人随势至,同时右足在半空中轮一圈腿则便踏踩向左弓女方的子会、太阳穴至!
左弓女方果然受迫而窜,身影方往前一动了,后肩上猛的一痛,那宋雪顶好快的变身挪位已在背后扣结了个实。
左弓女方心中大骇,但觉对方五指气机流通体内主脉一震,立即通身无力软倒了下去。
好个宋雪顶这厢右臂一搁一拍,自提着左弓女方往右首一扔,那头有两名汉子迅速接住了双挟双提于马背上。
便是,三人双骑放足奔向城西之向而去。
前后,也不过是半盏茶的光景,这街道上看热闹的人群还没聚拢来便无戏可看啦。
郭竹箭和韩道可看的清楚。他们就坐在不远的雅修茶楼上品啜着,同桌上自然还有楼姓的两个小子。
“我们不出手相救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跟踪晏梧羽这小妞,看看他们那个黑魔大帮是不是另有秘密巢穴——。”楼上很聪明的道:“而且,我保证这条街上最少有六个七龙社在里面的家伙也在看!”
人家七龙社本身自己都不出手了,他们急什么劲?
楼上公子喘了一口气,可皱眉了:“不过——,姓晏的这下当街来一趟抓擒左弓大小姐的戏,也不太寻常……。”
韩道大笑,点着头:“是不太寻常。”
楼下也闲不住的搭话啦:“照这么看,他们是明摆的了?”
“不错——。”郭竹箭沉沉一哼,道着:“劫走梅卧姑的人明知左弓弃一路追踪,却犹入少林寺内躲藏,加上今天洛阳城里这一幕戏来看,对方显然是别具一番心机。”
楼上的脸色变了变,挑眉道:“这么说,温师观只不过是他们手上的棋子而已?”
目的呢?就是要让乾坤堂的人动手将他擒入乾坤堂里?如果是这样,乾坤堂内除了已死的徐峯竹之外,必然还有卧底的黑魔大帮份子!
韩道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显然黑魔大帮明里传出四十九日之内不行不动的风声,暗里却是不断布置着一张极大的杀劫网。
他们到底打算如何行动?
韩道才刚刚打算回乾坤堂里看一看,这当儿楼梯上儿踏上三个人来,左右的两个,正是方才陪伴在晏梧羽身旁的长白双剑。
中间的那一个,则是黑须两尺余长,一袭银袍大摆,左掌偌大紧扣着一把宽刀。
他们来的很直接,抬腿幌闪间已到这桌子四人之前。
“看来今天真有多事了。”韩大总管越来越觉得不安,长长叹一口气,道:“这一号人物到了洛阳,乾坤堂竟然不知道。”
郭竹箭盯视着那掌刀黑须大汉片刻,方沉沉一哼,道:“龚先生来的真是时候,是想了结五年前的一段公案?”
当中那黑须大汉“嘿”的沉声一哼,冷冷道:“不错!龚刀落辞官五年,就是为了这一日重会——。”
龚刀落?原来这大小子是昔年元廷的禁宫护卫统领。二十年来郭竹箭三番两次行刺元帝,这个龚刀落自然脸上大挂不行。
索性,五年前辞官他去,据说随着元帝托欢特穆之弟巴里特穆尔一并出宫,自此没有了下落。
楼上一向认为自己见多识广,瞧了人家大掌中那枥通墨沉刀一眼,讶道:“『极品名刀』?喂——,你手上的是『极品』?”
龚刀落冷嘿嘿笑着,双眸眼眶深湛一闪冷冷道:“你大概是楼姓两位年轻后辈中的一个了?”
楼下急着接口,笑道:“对啦——。另外一个就是哥哥我,楼下是也。”
龚刀落冷沉沉一笑,淡淡道:“你们两个不是老夫的目标。”他看看左右长白双剑一眼,尽在不言中。
这厢,韩道依旧是站了起来,抱拳一笑着:“看来——,这儿没有我的事了?”
他说着,大步的往楼梯上走去,竟然没有人反对!
韩道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反正,他就是这样一路平安顺利的走到乾坤堂门口。
更让他纳闷的,是乾坤堂一切平常的很。
就这样才跨门进入没两转,解勉道已自笑嘻嘻的从前院一侧花丛中转了过来,招呼道:“大总管,有什么消息没有?”
韩道脑里可转了好几转,皱眉道:“回禀堂主——,方才那个温师观的人可送来了?”
“七龙社的四当家?”解勉道双眸里精光一闪,皱眉道“我方在纳闷怎的你回来了,而姓温的人还没到——。”
韩道的心往下沉了沉,吞了口口水道:“这次支援楼姓两个朋友的人手应该是本堂中的忠贞份子,而且是相当的好手?”
解勉道叹了一口气,眼睛盯向韩道背后的门口入处,摇头道:“他们回来了。”
韩道用不着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门上,头顶棺木叫人整整齐齐的送进来;棺木之后,一个中年之士执剑淡淡而立。这人,正是消失于江湖多时的浣情名剑,童问叶!
在他的身侧,冷冷负手而笑的正是温师观,以及背后最少四十名的黑衣劲装,手袖绣龙图腾的汉子。
这些汉子衣饰的标志,正是七龙社!
解勉道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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