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法国人,总是这样,像中古的骑士!”
他作了一个手势,集合了流浪者,准备进行最后的攻击。
“伙伴们,来吧!再作一次努力,所有的钞票归你们。马查尼和我只保留这少婦。你同意么,马查尼?”
他们一起向前冲。在福尔赛达的命令下,他们一起抛出他们拿着的木头和铁块,像是投出火箭一般。多洛雷没有被打中,但西门的手臂被打中了,他在刚才放枪打倒马查尼时,掉了他的勃朗宁自动手枪。一个流浪者扑向滚在地上的武器,与此同时,福尔赛达和多洛雷搏斗起来。他用双手抱住她的腰,避开她的刀子。
“啊!西门,我完蛋了。”她结结巴巴地说,尝试抓住他。
但西门得应付五个流浪人。他已失去武器,只有拳头和脚。他三次遭到枪击,那个拾起勃朗宁自动手枪的人笨拙地射出最后的子弹。在其他粗鲁汉的重击下,西门一时顶不住,被推翻在地。其中两人抓住他的腿,还有两人试图扼住他的喉咙,第五个人一直用那没有子弹的手枪瞄准着他。
“西门,救救我……救救我。”多洛雷大声呼喊。福尔赛达用一条被单把她包裹起来,并用绳子捆好带着她走了。
西门拼命地挣扎,并在很短的时间内摆脱了他的袭击者。在他们来得及再次进攻前,他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他把自己的钱袋向他们扔去,并大声说:
“无赖,住手,你们去分吧,三百万……”
钞票一捆捆从钱袋里滚出来,散开在地上。那些流浪人毫不犹豫地扑到地上。西门可以自由行动了。
离这里五十米远处,福尔赛达肩上荷着少婦急忙逃走。他沿河而走。更远一点,有两个流浪人在河的另一边,靠着一个他们找到的木筏和两根杆子作为桨渡过这河。要是福尔赛达赶上他们,他就得救了。
“他赶不上。”西门想,同时用眼睛估计着距离。
他突然把一个袭击者的刀子夺过来,开始跑去追。
福尔赛达一直认为西门是在与流浪者作斗争,因此一点也不着急。他把多洛雷搭在他脖子上,让她的腿、头部、手臂垂在他前面,用他的手臂压在他胸前,手里还拿着一支枪。他对两个划木筏的人大声说:
“这是少婦!……这是我的……你们可以分享她的珠宝……”
那两个人警告他:
“当心!”
他转过头来,看见西门离他二十步远。他肩膀一动,想把多洛雷扔到地上,像摆脱一个沉重的负担。少婦摔下来,但她作了这样的动作:她在摔下时用手握紧了枪筒,落下时把印地安人也拽倒了。
福尔赛达要拿回他的枪需要几秒钟,但他来不及了。西门在他能瞄准之前就扑到他身上。他摇摇晃晃起来,臀部吃了一刀,跪在地上求饶。
西门解救了多洛雷,对那两个惊慌地推那木筏要登陆的流浪人下令:
“你们去照料受伤的人……在那边还有另一个印地安人大概没有死。照料他,你们的生命会安全。”
其他的流浪者手里拿着钞票在远处分散了,他们行动的如此迅速,以致西门放弃了去追赶他们的念头。
现在,西门成为战场的主宰。死亡、受伤或逃走,他的敌人们失败了。奇特的冒险继续着,像在一个野蛮的地域和从未见过的背景下。
他深切地感到他在法国和英国之间的海峡土地上,在那充满死亡、罪行、诡计和暴力的地域中所体验的神奇。他胜利了。
他不禁微笑起来,双手放在福尔赛达的枪上,同时对多洛雷说:
“草原!弗尼摩尔·科柏小说里的草原!……美国的西部!……这里什么都有:苏人的袭击,意想不到的地堡,绑架,白种人的头目作为胜利者出现的战斗……”
多洛雷挺立在他面前。她那薄丝上衣在搏斗中撕裂了,碎块从她躶露的内衣周围垂下。西门用不大肯定的语调说:
“瞧这漂亮的印地安女人……”
不知多洛雷是出于激动还是她长久斗争以后过度疲劳,她摇摇晃晃地站不稳了,好像要摔倒。西门用双手抱住她。
“您没有受伤吧?”
“没有……有点头晕……我曾十分害怕……其实我不必害怕,因为您在这里,而且答应救我。啊!西门,我多么感谢您!”
“我只是做了别的人也会做的事,多洛雷。用不着感谢我。”
他想脱身,但多洛雷不放。沉默了一会儿,她说:
“那个头目称之为漂亮的印地安女人的人,在她的国家里,人们还给她一个名字。我要告诉您么?”
“多洛雷,什么名字?”
她眼睛盯着他,低声说:
“‘头目的报酬’。”
怎么他没有想过,这美丽的女人有这样一个外号,她是人们争相劫掠的猎物,是人们不惜一切代价去营救的女俘,她用那润红的嘴chún和棕色的肩膀提供了最好的报酬。
她用双臂抱着他的脖子,他感到了她的抚mo。他们两人一时动也不动,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但伊莎伯勒的形象飘过西门的脑海,他记起她要求他作出的誓言:“忠诚,绝对忠诚。始终不懈。要不我不会原谅你的。”他重新站了起来,并说:
“多洛雷,您休息吧!前面的路程还长。”
她也站了起来,走到河边,在清水中洗完脸后,立即开始工作。她把受伤者留下的弹葯和食物全收集起来。
“好了,”她在一切准备好即将动身时说,“马查尼和福尔赛达不会死的,我们用不着担心他们。他们会得到两个流浪人的照料。他们四个人是能自卫的。”
他们再没有交谈。在一个小时里,他们朝河的上游走,到达了那些基伊厄来的人曾告诉他们的河流大转弯的开始地点。在这从法国索姆河直接流来的河弯处,他们在部分泥沙地上发现了罗勒斯顿的痕迹。这痕迹离开河流继续直走,一直坚持向北的方向。
“当然这是去找黄金资源的方向,”西门说,“罗勒斯顿至少比我们多前进了一天。”
“对,”多洛雷说,“但他那帮人数目很多,他们没有马,两个俘虏也使他们放慢速度。”
他们遇见好几个流浪者,这些人都知道那无疑是从草原一端传到另一端的奇特的消息,大家都在寻找黄金的泉源,但没有一个人能提供一点情况。
有一个老婦人走过,她拄着一根拐杖跛行着。这像悍婦的人带着一个布包,从中露出一只小狗的头。
小狗凶猛地吠叫。那老婦用尖声低唱着歌。
多洛雷向她问话。她简短而有节奏地像继续唱歌似地回答说,她已走了三天……一直没有停过……她的鞋子都跑烂了……当她疲乏时,她让她的狗背着她走。
“是的,让我的狗背着我走……”她重复说,“我的狄克,不对么?”
西门低声说:
“她是个疯子。”
老婦点点头,用信任的口气对他们说:
“对,疯子…我以前不疯……是黄金……大量的黄金使我发疯……黄金像喷泉那样直冲上天……那些金块和深亮的石头……像大雨那般落下……只要张开帽子或口袋,它们就会落到里面……我有一满口袋……你们要看么?”
她低声地笑,拖住了他们。她抓住小狗的脖子,把它扔到地上,打开布袋。接着又像唱歌般说:
“你们是些诚实的人,对么?……对其他的人我不会拿出来给他们看……但你们不会对我干坏事……”
多洛雷和西门好奇地俯身看。那老婦用她瘦骨嶙峋的手指首先把盖狄克用的碎布拿开,然后拨开几块颜色似火的小石头,在这些石头下面有一个藏金币的地方。她抓了一把,在手心里敲响,这是有各种头像和大小不一的古老金币。
西门激动地说:
“她从那边来!……她从那里回来的!……”
他摇着老婦说:
“在什么地方?您走了多少时间?您看见一群人带着两个俘虏,一个老头和一位少女么?”
但老婦拾起她的小狗,合起布袋,她听也不想听。只是在走远时,她在狗吠的伴奏下唱歌似地说:
“一些骑马的人……他们快跑着……这是昨天发生的事……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女……”
西门耸耸肩膀。
“她胡言乱语,罗勒斯顿已没有马……”
“对,”多洛雷说,“但巴克菲勒小姐的头发是棕色的……”
他们十分惊讶地看到不远的地方有罗勒斯顿的痕迹,它连接着另一种从法国方面来的痕迹,这是由许多马踏成的——根据多洛雷的估计,大概有十来匹,它们的脚印比强盗们的更旧一些。显然这就是那疯老婦看见的骑马人留下的。
多洛雷和西门只好跟随着那潮濕的沙地上的伸延在他们前面的老路。充满贝壳的地区已结束。平原上到处是巨大的圆石,这些圆石是积聚在石灰岩里的石卵构成的,这些巨大的石头被海底的波涛和海底的水流磨光了。它们紧紧地堆在一起,组成一个不可逾越的障碍,以致那些骑马的人和后来的罗勒斯顿得绕过去走。
西门和多洛雷走过此地后便到了一个宽阔的洼地,再要走下去得通过一些圆形的阶地,在这阶地深处还有一些圆石。
在这些石头中间,有一些死尸,他们估计有五具。
这些尸体是一些年轻人的,穿着讲究,脚上穿着有马刺的靴子。四个是被子弹打死的,第五个是在两肩间的背部吃了一刀而死的。
西门和多洛雷互相望望,接着分开去调查……
在沙地上还有一些缰绳、一条马鞍肚带、两袋麦子和半满的罐头、展开的被单、用酒精烧的小炉子。
受害人的口袋已被掏空。但西门在一件背心里找到一张纸,上面写着十个人的名字:保尔·科米埃、阿蒙·达尔诺等,接着还写着:厄森林的猎队。
多洛雷在周围探索。她所收集到的情况和西门所见的事实,使他们知道了发生的事情。那些骑马的人——一群诺曼底的猎人——前一天晚上在这地点扎营,早上突然受到罗勒斯顿匪帮的袭击,大部分被杀死。
对于像他们和罗勒斯顿这样的人,袭击必然导致抢劫,但目标是在抢马。经过一番搏斗,强盗们骑马逃走了。
“这里有五具尸体,”多洛雷说,“名单上是十个人。其余的五人到哪儿去了?”
西门大声说:
“走散了,受伤了,垂死了,我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周围搜查可能会找到他们。但我们有可能这样做么?我们有权利耽搁么?这关系到营救巴克菲勒小姐和她的父親。多洛雷,您想想看,罗勒斯顿不过比我们先走了三十个钟头,但他和他的手下人骑上了良马,而我们……还有到哪里去找他们呢?”
西门生气地紧握着拳头。
“啊!要是我知道那黄金资源在哪里就好了,离我们有多远?一天的步行?两天?我们在这个可诅咒的地区里一无所知,随便行走,多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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