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转念的机会也没抓住。
这一拳如果换旁人,很可能被击昏。
他受得了,但也眼冒金星,仰面急退。
手一震,九环刀易手。
一声怒吼,他冲上一拳攻出,黑虎偷心势沉力猛,拳风如山洪怒发。
许彦方丢掉九环刀,左手一抄,带马归槽勾住对方的大拳头一带,挫身避过撼心的拳头,一记霸王肘凶狠地撞在对方的左肋上,力道千钧。
没有骨折声传出,丙字号统领架受得起这一记力道千钧的霸王肘。
许彦方立即在拳掌上加劲,展开令人惊心动魄的快速凶狠打击,三掌夹一拳,再脚踢膝撞肘攻,贴身痛击势如狂风暴雨,拳拳着肉,掌掌透骨。
暴响似连珠,好一场惊心动魄的空前暴烈痛击。
丙字号统领只能狂乱地盲目封架,最后被压迫在一株古松上狠揍,挨了百十下重打,终于气散功消,五官流血,发出痛苦的、狂乱的叫号声。
最后,奄奄一息躺下了。
不远处躲在一株松树后旁观的姜玉琪,惊得手脚发软,花容失色。
她终于親自目击许彦方发威了,那种泰山压卵式无畏地强攻的声势,真有雷霆万钧的浑雄威力,铁打的人也将在拳掌下崩溃,风云变色。
没有技巧,没有花招,紧迫狂攻如影附形,根本不理会对方的反击,也不给予对方有反击的机会。
快速的打击连绵不绝,直至对方气散功消身心惧溃方行住手。
她在想:假使挨揍的是她的哥哥,光景如何?
她连想都不敢想,太可怕了。
显然,她哥哥也曾吃过苦头,难怪见到许彦方,有如老鼠见猫,往昔不可一世,骄傲自负的神态一扫而空,可知那一顿揍一定狠不好受。
“你……你把他打……打烂了?”她惊惶地叫。
“他死不了,我不要他死。”许彦方一把揪住丙字号统领的发誓,拖死狗似的往林子深处移动:“我要问口供,你在这里等我。”
“我……”
“我问的事如果你知道,今后你的处境将危如累卵,听话。不然今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好嘛好嘛!我听你的话,我……”她打一冷战,悚然而惊,显然许彦方所要问的口供十分重要,所以不希望她听致。
听到不该听的秘密,后果是十分可怕的。
丙字号统领虽然功臻化境,凶狠冷酷经历过大风大浪,功力超人无所畏惧,是璇玑城在外做案的十大高手之一。
江湖上的高手名宿也畏之如蛇蝎。
但在许彦方的播弄下;气散功消神魂出窍,心灵与[ròu]体皆濒临崩溃边缘,已成了极为平凡的半死人。
“关统领目下在何处?”许彦方用怪怪的嗓音柔声闷,一手轻轻地在对方的脑门止轻抚着。
关统领,指庚字号统领白虎星关彪,号称地行仙的尚书宫宫主水火真人招的供,任何人落在许彦方的手中,也会不由自主地招供。
“他那一路人马,本来在河南活动。”丙字号统领也用怪怪的嗓音回答,声音虽弱,但咬字倒还清晰易辨,似乎发自心腹深处的声音。
“本来在河南,现在呢?”
“可能快要赶回来了。”
“怎见得?”
“城主夫人以十万火急的绛宫飞符,召回本城的人马保卫璇玑城。飞符限定每天传六百里,我这一路就是接到飞符,便昼夜兼程赶回来的,一到九江便接到城主的命令,立即入山擒杀风尘浪子与浊世浪子几个人。
关统领活动的地区并不比我的云梦地区远多少,所以应该在这两天赶到,璇玑城有警是前所未有的大事,本城的人敢迟延?”
“你知道今春山东济宁州所发生的事故吗?”
“不知道,每一路人马,只过问自己的事。”
“那时,关统领在何处?”
“在山东一带活动,押送回城的花红足有十万两纹银,是成绩最好的一路,杀的苦主也最多,总有一天,我的成就会超过他的。”
“城主在城里吗?”
“应该在,传信人是从湖上来的,如非绝对必要,城主不会在外露面。”
许彦方心中一动,原来的城主在绝对必要时,仍然要在外露面的,雁洲夜斗,尤城主不是在府城露面了吗?
“你并不知道城主的行踪。”他整衣而起。
“除非城主露面,没有人敢知道城主的行踪。”丙字号领仍用一贯的柔弱口吻说。
“因此,用不着你了。”许彦方腔调一变,俯身一掌拍在丙字号统领的后脑上。丙字号统领浑身一震,开始[shēnyín]叫痛。
许彦方将人扛上肩,大踏步往回走。
攀上至圆通寺的山径,许彦方将成了白痴的丙字号统领往路上一放。
“绕过前面的峯角,两里外便是你先前逗留的凉亭。”他向姜玉琪说:“再碰上意外,我不负责,一切得靠你自己了。”
“许大哥,请你……”姜玉琪拉住他的手臂恳求。
他一跃三丈,如飞而去。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浊世浪子与夜游僧,对藏身的处所有默契,失散后的聚会处也事先有所约定。
除非有一方一走了之,不然必可在某一地方重行会合。
现在,多了一个天蝎星。
这是山腰的一处不太峻陡的松林,四面都可攀援升降,而且视野广阔,有人接近,五六里外便可看到。
除非接近的人事先知道这里的松林有人潜藏,藉草木掩身悄然接近。
附近不是有名的小峯,也没有掠径小道,谁知道有人躲藏?
浊世浪子最先到达,他怎甘心一走了之?
不久,夜游僧与天蝎星穿林而至。
“好小子,你他娘的还没死?”夜游僧用袍袖拭汗,精疲力尽地跌坐在松树下:“这些璇玑城的狗腿子,武功之高委实令人难以置信,你小子能逃得性命,也许真是你祖上守德呢!?”
“别提了,真他娘的走了亥时运。”浊世浪子沮丧地说:“真也借了你那板乐浮香的光,他们手忙脚乱自顾不暇,我才能抓住机会脱身。”
“没想到……罢了!风尘浪子那混蛋!雍姑娘,你怎么也跟来了?”
他本想说出碰上许彦方的事,却又怕和尚知道他怕死不出手挤搏,反面自私自利,偷偷带了姜玉琪从另一个方向逃走,不反脸成仇才怪。
“我不能跟来吗?”天蝎星凤目中冷电乍现:“浪子,多一把剑,力量可增一倍,你不愿意?”
“我那敢不愿意呀?只是……”
“只是什么?”
“我与和尚计划抢女人,你又为了什么?”
“我要和璇玑城的人周旋到底,理由充分吗?”
“在我来说,不够充分。”浊世浪子冷冷一笑:“既然知道璇玑城精英齐出,比在雁洲夜袭的实力更雄厚,你还敢奢言与他们周旋到底,岂能让在下心服?”
“信不信由你,哼!即使我不想周旋,也难逃出山区,他们眼线遍布,早晚会找到我的。”天蝎星口气一软:“废一个是一个,我天蝎屋横定了心,对你们两位有百利而无一害,你反对吗?”
“我和尚同意,他反对也没用。”夜游僧大声说:“别争论了,咱们得从长计议,好好计划一下,谋而后动,不达目的绝不罢手。”
“你们还有其他的人吗?”天蝎星想起助她脱身的许彦方。
“没有了,只有我和浪子两个人。”夜游僧毫无心机地说。
“这……是不是还有一个年轻大汉?”
“你见了鬼啦!”夜游僧苦笑:“天下间英雄豪杰多如过江之鲫,但谁也不敢招惹鄱阳王,咱们到哪去找同道一起出生入死?”
浊世浪子心中有鬼,干脆闭上嘴。
“那位年轻人,救走了你们弄到手的姜小丫头,我还以为他是你们的人呢!”天蝎星黛眉深锁:“晤!不对,姜小丫头已恢复自由,当然不是你们的人所救。”
“咦?你的话是真是假?”夜游僧跳起来急问。
“你以为我的眼花呀?和尚。”
“哎呀!会不会是回鹰谷的人?”
“姜少谷主?”
右方不远处人影闪出树后,传来一声怪笑。
“天蝎星,你见过姜少谷主?难道真的眼花了,误把冯京当马凉?”许彦方笑吟吟地一面说,一面接近:“现在,不会再眼花了吧?”
“你这混蛋冤魂不散。”浊世浪子惊跳而起破口大骂:“和尚,堵住他!堵住他……”
“他?他是谁?”夜游僧讶然问。
“他就是风尘浪子。”
天蝎圣水汪汪的明眸,焕发出灿烂的神采,脸上却又出现奇异的,谜一样的神情。
夜游僧的表情正好相反,火爆地狂笑。
“佛爷以为你什么三头六臂的大菩萨呢!哈哈……”夜游僧的怒笑十分刺耳,骄傲地向许彦方一指:“原来是一个这么一块废料死肉,什么玩意?”
“来来来,佛爷要拆了你一身贱骨头,以报那天晚上,被坍屋压得难受的愤恨,看你能挨得了几下?”
“和尚,咱们目下打不得。”许彦方笑吟岭地说:“天蝎星雍姑娘说得不错,多一个人实力可增一倍。目下的情势,在咱们来说,已是四面楚歌,必须大家团结一致,放弃个人的恩怨成见,众志成城,才能杀出一条生路,办起事来成功有望。你我一向无冤无仇,你只是上了浊世浪子的当,才把我看成仇敌,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佛爷不管别的,佛爷要……”
“你他娘的混蛋!你什么都不要,你要的只是一个理你臭皮囊的尸坑。”许彦方变脸大骂:“你要拆我的骨头?简直马不知脸长,做春秋大梦。你以为你是老几?你以为你能吃定我?去你娘的!如果没有我风尘浪子暗中用暗器助你们一臂之力脱身,你们三个人恐怕尸体早寒了,你还有脸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穷吹牛?呸!可耻。”
夜游僧怒火焚心,大喝一声,进马步拳出黑虎偷心,用上了撼山拳绝学,拳风可将丈外的碗大树干击断,这一拳已用上了八成内劲。
许彦方另有目的,他不想暴露所学,身形一晃,斜移丈外。
拳风的余劲极为浑雄猛烈,远在两丈的一株古松猛烈地摇撼,松针洒落如雨。
“你有拆屋的几斤蛮力,配了一些只能用来采花的什么极乐浮香,就夜郎自大以为自己了不起,我真替你难过,你就省点劲好不好?”
夜游僧再次怒吼,蹑踪追逐连发七记撼山拳,林下罡风大作、枝叶摇摇,松针纷落。
许彦方游走如飞,不住发话挖苦嘲弄,和尚每一记撼山拳皆以几微之差一一落空,有惊无险。
任何神技绝学,也伤害不了灵活走避无意擒斗的人。
再攻五拳,和尚已耗掉了五成精力,愤怒如狂,却又无可奈何。
“和尚,不要浪费精力了。”天蝎星在旁嬌叫:“他的身法比你灵活,拖下去你会马失前蹄的。”
“帮我堵住他!”夜游僧愤怒地大叫。
“我试试看。”天蝎屋身形疾闪,到了许彦方的左侧,作势出手。
“你最好在一旁看热闹。”许彦方笑说:“那对你有好处的。”
“如果我出手呢?”
“我揍起女人来是无所顾忌的。”
“我不会恩特仇报,不关我的事。”天蝎星表明立场,媚笑着退至一旁袖手旁观。
夜游僧突然放弃拳攻,疯虎似的猛扑面上,双爪如钢钩,上抓五官下扣腹肋,似乎打算把许彦方抓烂撕碎,爪功比拳功似乎更浑厚些。
许套方也突然放弃游斗闪避,站在原地等候钢爪及体,也似乎忘了这场恶斗,或者象是被和尚可怖的凶猛攻势吓傻了。爪排空而至,蓦地劲流迸发,许彦方的右手闪电似的扣出,马步下沉、转体、左手同时挥出。
夜游僧的身躯,突然向前方飞升,发出一声惊叫,砰一声大震,右肩撞中两丈外的一株合抱大古松。
松干突然折断,枝叶摇摇向前倒,被其他的松树所挡,没能倒下,声势之雄动魄惊心。
夜游僧也震倒树下,挣扎难起,发出痛苦的[shēnyín],好半天才能爬起来。
浊世浪子大骇,本以为和尚敲定可以对付得了许彦方,岂知仍然靠不住,立即转身逃命。
人影在眼前出现,大手已伸至眼前。
已来不及转念,本能地拍手臂急挡。
铁臂功已练至化境,神动功发,这一挡,应该可以把许彦方的手震断的。
小臂反而被许彦方扣牢了,震撼力重逾千钧,已运起铁臂功的手臂可挡刀剑,却无法震开扣臂的手,一声惊叫,身形被掀起、摔飞。
幸好没撞中树干,砰一声着地,滚翻一匝,腰背便被山岳般沉重的快靴踏住,内藏外挤,浑身骨松肉慾爆裂,力道全失。
“你反对合作吗?”许彦方沉声闷。
“挪开……脚……我……我受不了……”浊世浪子协恐地全力大叫,手脚作绝望的挣扎。
“回答!”
“我……我不反对……”
许彦方把人掀翻,缴了剑和龙纹匕丢至一旁。
“雍姑娘,你反对吗?”许彦方转向天蝎星问。
“反对?开玩笑。”天蝎星嫣然一笑:“我正在不惜一切代价找人相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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