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语类 - 卷一百二十八 本朝二

作者: 朱熹10,770】字 目 录

"曰:"此四字乃神宗朝定法时纲领。本朝止有编敕,后来乃命群臣修定。元丰中,执政安焘等上所定敕令。上喻焘曰:'设於此而逆彼之至谓之"格",设於此而使彼效之谓之"式",禁於未然谓之"令",治其已然谓之"敕"。修书者要当如此。若其书完具,政府总之,有司守之,斯无事矣。'此事载之己仰录,时出示学者。因记其文如此,然恐有脱误处。神庙天资绝人,观此数语,直是分别得好。格,如五服制度,某亲当某服,某服当某时,各有限极,所谓'设於此而逆彼之至'之谓也。式,如磨勘转官,求恩泽封赠之类,只依个样子写去,所谓'设於此而使彼效之'之谓也。令,则条令禁制其事不得为、某事违者有罚之类,所谓'禁於未然'者。敕,则是已结此事,依条断遣之类,所谓'治其已然'者。格、令、式在前,敕在后,则有'教之不改而后诛之'底意思。今但欲尊'敕'字,以敕居前,令、格、式在后,则与不教而杀者何异?殊非当时本指。"又问:"伊川云:'介甫言:"律是八分书。"是他见得如此。'何故?"曰:"律是刑统,此书甚好,疑是历代所有传袭下来。至周世宗,命窦仪注解过,名曰刑统,即律也。今世却不用律,只用敕令。大概敕令之法,皆重於刑统。刑统与古法相近,故曰'八分书'。""介甫之见,毕竟高於世俗之儒"。此亦伊川语,因论祧庙及之。

某事合当如何,这谓之"令"。如某功得几等赏,某罪得几等罚,这谓之"格"。凡事有个样子,如今家保状式之类,这谓之"式"。某事当如何断,某事当如何行,这谓之"敕"。今人呼为"敕、令、格、式",据某看,合呼为"令、格、式、敕"。敕是令、格、式所不行处,故断之以敕。某在漳州,曾编得户、婚两门法。

本合是先令而后敕,先教后行之意。自荆公用事以来,方定为"敕、令、格、式"之序。

"唐藩镇权重,为朝廷之患。今日州郡权轻,却不能生事,又却无以制盗贼。"或曰:"此亦缘介甫刮刷州郡太甚。"曰:"也不专是介甫。且如仁宗时,淮南盗贼发,赵仲约知高邮军,反以金帛牛酒使人买觅他去。富郑公欲诛其人,范文正公谓他既无钱,又无兵,却教他将甚去杀贼?得他和解得去,不残破州郡,亦自好。只是介甫后来又甚。州郡禁军有阙额处,都不补。钱粮尽欲解发归朝廷,谓之'封樁阙额禁军钱',系提刑司管。"

经制钱,宣和间用兵,经制使所创。总制钱,绍兴初用兵,总制使所创。二人不记姓名。应干税钱物,杂色场、务纳钱,每贯刻五十文,作头子钱。括之为二色钱,以分毫积,计大计多,况其大者!

经制钱,陈亨伯所创。盖因方腊反,童贯讨之,亨伯为随军转运使。朝廷以其权轻,又重为经制使。患军用不足,创为此名以收州县之财,当时大获其利。然立此制时,明言军罢而止,其后遂因而不改。至绍兴四年,韩球又创总制钱,大略仿经制为之。十一年经界法行,民间印契多,倍有所得,朝廷遂以此年立额。至次年,则其数大亏,乃令州县添补解发。自后州县大困,朝廷亦知之。议者乃请就三年中取中制以立额。却不知中制者乃所添补之岁,其额犹为重也,因仍至今。顷年得江西宪时,陛对日,亦尝为孝宗言之。盖此政是宪司职事。又曰:"亨伯创经制钱时,其兄弟有名某者,劝止之。不从,乃率其子侄哭於家庙,以为作俑之罪,祖先将不祀矣!"

德粹语婺源纳银之弊,方伯谟因问和买。先生言其初曰:"今日惟绍兴最重。旧抛和买数时,两浙运使乃绍兴人。朝廷抛降三十万匹与浙东,绍兴受十四万。是时都吏乃会稽县人,会稽又受多。惟馀姚令不肯受,为其民以瓦砾掷之,不得已受归,而其数少,恨不记其名。"滕云:"婺源乃汪内翰乡邑。汪知乡郡,朝廷初降月椿时,会诸县令於廷。婺源令偶言丹阳乡民顽,汪本此乡人,以令为讥之,先勒令受十分之四分三釐,至於今为害。"先生曰:"畴昔创封椿时,本无实数,只是赖州县。且如常平中一项钱,亦许椿数。提举司钱今日又解,明日又解,解必有限,彼岂不来争?以此观之,事皆系作始不是。"

祖宗立法催科,只是九分,才破这一分,便不催。但破得一百贯,谓之"破分",便住。自曾丞相仲钦为户部时,便不用这法,须要催尽。至今所以如此。恪。

所在上供银,皆分配诸县。独建宁因吴公路作宪,算就盐纲上纳。虽是算在纲上,中间作旧科数,诸县甚者至科民间买纳。后沈公雅来,却检会前时行下指挥,遂罢买上供银。

张定叟尚书云,青城每郊用木十五万緍缚幕屋,事已,撤去,皆诸珰得之。其费出於临安。渠知府日,尝奏乞从本府出钱盖屋,庶免逐郊费用,不从。

《朱子语类》 宋·朱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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