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之祸,纵元城了翁诸人在,亦了不得。"伯谟曰:"心腹溃了!"
问:"靖康之祸,若得前辈者一二人,莫可主张否?"曰:"也难主张。胡文定谓龟山云:'当时若早用其言,也须救得一半。'说得极公道。"
天下不可谓之无人才,如靖康建炎间,未论士大夫,只如盗贼中,是有多少人!宗泽在东京收拾得诸路豪杰甚多,力请车驾至京图恢复。只缘汪黄一力沮挠,后既无粮食供应,泽又死,遂散而为盗,非其本心。自是当时不曾收拾得他,致为饥寒所迫,以苟旦夕之命。后来诸将立功名者,往往皆是此时招降底人。所以成汤说:"万方有罪,在予一人!"圣人见得意思直如此。卓录云:"因言靖康绍兴间事,曰:'天下不可谓之无人才。如高宗初兴,天下多少人才!自是高宗不能尽举而用之。未说士大夫,只盗贼中有几个人才,朝廷既不能用,皆散而为盗贼,可惜!宗泽在东京,煞招收得诸路豪杰、盗贼,力请高宗还都,亦以图恢复。被汪黄谗谮,一面放散了,皆去而为盗贼。当初高宗能听宗泽李伯纪辈,犹有少进步处。所以古人云:'万方有罪,在予一人!'怪他不得,你既不能用他,又无粮食与他吃,教他何如得?其势只得散为群贼,以苟旦夕之命而已。其中有多少人才,可惜!可惜!'"
因论人物,云:"浙人极弱,却生得一宗汝霖,至刚果。"某云:"明州近印忠简遗事,读之使人感愤流涕!如请驾还都之事,皆备载,当时只是为汪黄所沮。"曰:"宗公奏劄云:'陛下於近处,偶得二人为相。'当时驾既南下,中原群盗四起。宗公使人招之,闻其名,皆来隶麾下。欲请驾还都,自将往河北讨伐金虏。庙堂却行下,问所招人是何等色,以沮其策,遂至发病而死。旧常见知宗子焘,云高宗在南京时,有宗室十五太尉者,名叔向,起兵於汝州,有数万人,其谋主曰陈烈,叔向自称'大王'。已而下诏召之,令以兵属大将某人,身赴行在。叔向愿以兵属宗泽。陈烈曰:'朝廷不令属宗泽,而自欲属之,不可。'叔向曰:'然则何以为策?'烈曰:'某有一策,提兵过河北,乃萧王之举。'是时诏下补烈通直郎。叔向既就召,烈不受官而去,终身不知所之。子焘云,向见叔向时,有一人常著道服随之,疑即是陈烈。"
问今日事,因及石子重,是以其官召者,时为福州抚幹。因史直翁荐,被召。知庙堂不肯休,须著去。先生曰:"虽是如此,然亦济得甚事!"因举孟子言:"或远或近,或去或不去,归洁其身而已。"又举了翁云:"在彼者是'举尔所知',在我者是'为仁由己'。"遂言:"靖康初,张邦昌僣位,吕舜徒为其门下侍郎。当时有言他人不足惜,只舜徒可惜者。胡文定记其事云:'舜徒虽为邦昌官,却能劝邦昌收回伪赦,迎太后垂帘,皆其力也。其人云,终是难分雪。'文定记此,只到'终是难分雪'处便住,更无它语。"问:"只如狄梁公在武后时,当时若无梁公,更害事。"曰:"梁公只是荐得张柬之数人,它已先死。如梁公为周朝相,舜徒为邦昌官,皆不可以训。伊川论平勃,谓当以王陵为正,是也。如舜徒辈一生践履,適遭变故,不幸有此事。今人合下便如此,却不得。"
刘聘君言,在太学时,传写伊洛文字者,皆就帐中写,以当时法禁重也。
靖康间,士人陈规守德安府城,虏人群盗皆攻不破。朝野佥载有规跋,甚好。
陈规唐弼父也。守顺昌,先教市人做泥团,如今叙棚样,阁之於上。虏人来一齐放下,满街泥团,马陷,皆不能动矣。
和州有官本忠义录,刻靖康以来忠义死节之人。从实录编出。
张以道曰:"京西漕魏安行计口括牛,每四人共田百亩,只得一牛,由是大扰。时颍州倅李椿之摄郡,与议不合,遂和归去来词,休官,归作'见一亭',而魏竟追官勒停。李字彭年,岳州人。"
《朱子语类》 宋·朱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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