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谓之'摩、荡'。"
"刚柔相摩,八卦相荡",方是说做这卦。做这卦了,那"鼓之以雷霆",与风雨日月寒暑之变化,皆在这卦中;那成男成女之变化,也在这卦中。见造化关捩子才动,那许多物事都出来。易只是模写他这个。
"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此已上是将造化之实体对易中之理。此下便是说易中却有许多物事。
"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通人物言之,如牡马之类。在植物亦有男女,如有牡麻,及竹有雌雄之类,皆离阴阳刚柔不得。
"乾知大始,坤作成物。"知者,管也。乾管却大始,大始即物生之始。乾始物而坤成之也。
或问:"'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以易知,坤以简能。'如何是知?"曰:"此'知'字训'管'字,不当解作知见之'知'。大始是'万物资始',乾以易,故管之;成物是'万物资生',坤以简,故能之。大抵谈经只要自在,不必泥於一字之间。"
"乾知大始",知,主之意也,如知县、知州。乾为其初,为其萌芽。"坤作成物",坤管下面一截,有所作为。"乾以易知","乾,阳物也",阳刚健,故作为易成。"坤以简能",坤因乾先发得有头脑,特因而为之,故简。
"'乾以易知,坤以简能。'他是从上面'乾知大始,坤作成物'处说来。"文蔚曰:"本义以'知'字作'当'字解,其义如何?"曰:"此如说'乐著大始',大始就当体而言。言乾当此大始,然亦自有知觉之义。"文蔚曰:"此是那性分一边事。"曰:"便是他属阳。'坤作成物',却是作那成物,乃是顺乾。'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易简在乾坤。'易则易知,简则易从',却是以人事言之。两个'易'字又自不同,一个是简易之'易',一个是难易之'易'。要之,只是一个字,但微有毫釐之间。"因论:"天地间只有一个阴阳,故程先生云:'只有一个感与应。'所谓阴与阳,无处不是。且如前后,前便是阳,后便是阴;又如左右,左便是阳,右便是阴;又如上下,上面一截便是阳,下面一截便是阴。"文蔚曰:"先生易说中谓'伏羲作易,验阴阳消息两端而已'。此语最尽。"曰:"'阴阳'虽是两个字,然却只是一气之消息,一进一退,一消一长。进处便是阳,退处便是阴;长处便是阳,消处便是阴。只是这一气之消长,做出古今天地间无限事来。所以阴阳做一个说亦得,做两个说亦得。"
问"'乾知'是知,'坤作'是行否?"曰:"是。"又问:"通乾坤言之,有此理否?"曰:"有。""如何是'易简'?"曰:"他行健,所以易,易是知阻难之谓,人有私意便难。简,只是顺从而已,若外更生出一分,如何得简?今人多是私意,所以不能简易。易,故知之者易;简,故从之者易。'有亲'者,惟知之者易,故人得而亲之。此一段通天人而言。"
"乾以易知。"乾惟行健,其所施为自是容易,观造化生长则可见。只是这气一过时,万物皆生了,可见其易。要生便生,更无凝滞;要做便做,更无等待,非健不能也。
乾德刚健,他做时便通透彻达,拦截障蔽他不住。人刚健者亦如此。"乾以易知",只是说他恁地做时,不费力。
"坤以简能",坤最省事,更无劳攘,他只承受那乾底生将出来。他生将物出来,便见得是能。阴只是一个顺,若不顺,如何配阳而生物!
"易简",一画是易,两画是简。
问"乾坤易简"。曰:"'易简',只看'健顺'可见。"又曰:"且以人论之,如健底人则遇事时便做得去,自然觉易,易只是不难。又如人,禀得性顺底人,及其作事便自省事,自然是简,简只是不繁。然乾之易,只管得上一截事,到下一截却属坤,故易。坤只是承乾,故不著做上一截事,只做下面一截,故简。如'乾以易知,坤以简能',知便是做起头,能便是做了。只观'隤然'、'确然',亦可见得易简之理。"
伯丰问"简易"。曰:"只是'健顺'。如人之健者,做事自易;顺承者,自简静而不繁。只看下系'确然'、'隤然',自分晓。易者只做得一半,简者承之。又如乾'恒易以知险',坤'恒简以知阻',因登山而知之。高者视下,可见其险;有阻在前,简静者不以为难。"
伯谟问"乾坤简易"。曰:"易只是要做便做,简是都不入自家思惟意思,惟顺他乾道做将去。"又问:"乾健,'德行常易以知险';坤顺,'德行常简以知阻'。"曰:"自上临下为险,自下升上为阻。故乾无自下升上之义,坤无自上降下之理。"
问"乾坤易简"。曰:"'简'字易晓,'易'字难晓。他是健了,饶本云:"逐日被他健了。"自然恁地不劳气力。才从这里过,要生便生,所谓'因行不妨掉臂',是这样说话。系辞有数处说'易简',皆是这意,子细看便见。"又问:"健,不是他要恁地,是实理自然如此。在人,则顺理而行便自容易,不须安排。"曰:"顺理自是简底事。所谓易,便只是健,健自是易。"
"乾以易知,坤以简能"以上,是言乾坤之德。"易则易知"以下,是就人而言,言人兼体乾坤之德也。"乾以易知"者,乾健不息,惟主於生物,都无许多艰深险阻,故能以易而知大始。坤顺承天,惟以成物,都无许多繁扰作为,故能以简而作成物。大抵阳施阴受,乾之生物,如瓶施水,其道至易;坤惟承天以成物,别无作为,故其理至简。其在人,则无艰阻而白直,故人易知;顺理而不繁扰,故人易从。易知,则人皆同心亲之;易从,则人皆协力而有功矣。"有亲","可久",则为贤人之德,是就存主处言"有功","可大",则为贤人之业,是就做事处言。盖自"乾以易知",便是指存主处;"坤以简能",便是指做事处。故"易简而天下之理得",则"与天地参矣"。
问:"'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本义云:'乾健而动,故以易而知大始;坤顺而静,故以简而作成物。'若以学者分上言之,则'廓然大公'者,易也;'物来顺应'者,简也。不知是否?"曰:"然。乾之易,致知之事也;坤之简,力行之事也。"问:"恐是下文'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故知其所分如此否?"曰:"他以是而能知,故人亦以是而知之。所以坤之六二,便只言力行底事。"
"天行健",故易;地承乎天,柔顺,故简。简易,故无艰难。
问"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曰:"乾坤只是健顺之理,非可指乾坤为天地,亦不可指乾坤为二卦,在天地与卦中皆是此理。'易知'、'易从',不必皆指圣人。但易时自然易知,简时自然易从。"去伪同。
问:"如何是'易知'?"曰:"且从上一个'易'字看,看得'易'字分晓,自然易知。"久之,又曰:"简则有个睹当底意思。看这事可行不可行,可行则行,不可行则止,所以谓之顺。易则都无睹当,无如何、若何,只是容易行将去。如口之欲语,如足之欲行,更无因依。口须是说话,足须是行履。如虎啸风冽,龙兴致云,自然如此,更无所等待,非至健何以如此?这个只就'健'字上看。惟其健,所以易。虽天下之至险,亦安然行之,如履平地,此所以为至健。坤则行到前面,遇著有阻处便不行了,此其所以为顺。"
问:"'易则易知',先作乐易看,今又作容易,如何?"曰:"未到乐易处。"砺曰:"容易,如何便易知?"曰:"不须得理会'易知',且理会得'易'字了,下面自然如破竹。"又曰:"这处便无言可解说,只是易。"又曰:"只怕不健,若健则自易,易则是易知。这如龙兴而云从,虎啸而风生相似。"又曰:"这如'鸿毛之遇顺风,巨鱼之纵大壑',初不费气力。"又曰:"简便如顺道理而行,却有商量。"
"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惟易则人自亲之,简则人自从之。盖艰阻则自是人不亲,繁碎则自是人不从。人既亲附,则自然可以久长;人既顺从,则所为之事自然广大。若其中险深不可测,则谁亲之?做事不繁碎,人所易从;有人从之,功便可成。若是头项多,做得事来艰难底,必无人从之。
只为"易知、易从",故"可亲、可久"。如人不可测度者,自是难亲,亦岂能久?烦碎者自是难从,何缘得有功也?
"易系,解'易知、易从'云知则同心,从则协力,一於内故可久,兼於外故可大,如何?"曰:"既易知,则人皆可以同心;既易从,则人皆可以协力。'一於内'者,谓可久是贤人之德,德则得於己者;'兼於外'者,谓可大是贤人之业,事业则见於外者故尔。"
萧兄问"德、业"。曰:"德者,得也,得之於心谓之德。如得这个孝,则为孝之德业,是做得成头绪,有次第了。不然,汎汎做,只是俗事,更无可守。"
德是得之於心,业是事之有头绪次第者。
黄子功问:"何以不言圣人之德业,而言'贤人之德业'?"曰:"未消理会这个得。若恁地理会,亦只是理会得一段文字。"良久,乃曰:"乾坤只是一个健顺之理,人之性无不具此。'虽千万人,吾往矣',便是健。'虽褐宽博,吾不惴焉',便是顺。如刚果奋发,谦逊退让亦是。所以君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非是刚强,健之理如此。至於'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非是巽懦,顺之理如此。但要施之得其当;施之不当,便不是乾、坤之理。且如孝子事亲,须是下气怡色,起敬起孝;若用健,便是悖逆不孝之子。事君,须是立朝正色,犯颜敢谏;若用顺,便是阿谀顺旨。中庸说'君子而时中',时中之道,施之得其宜便是。"文蔚曰:"通书云:'性者,刚柔善恶中而已。'此一句说得亦好。"先生点头曰:"古人自是说得好了,后人说出来又好。"徐子融曰:"上蔡尝云:'一部论语,只是如此看。'今听先生所论,一部周易,亦只消如此看。"先生默然。
"'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杨氏'可而已'之说亦善。"又问:"不言圣人,是未及圣人事否?"曰:"'成位乎其中',便是说抵著圣人。张子所谓'尽人道,并立乎天地以成三才',则尽人道,非圣人不能。程子之说不可晓。"按:杨氏曰:"可而已,非其至也,故为贤人之德、业。"本义谓:"法乾坤之事,贤於人之'贤'。"
"易简理得",只是净净洁洁,无许多劳扰委曲。
伯丰问:"'成位乎其中',程子张子二说孰是?"曰:"此只是说圣人。程子说不可晓。"
右第一章
"圣人设卦观象"至"生变化"三句,是题目,下面是解说这个。吉凶悔吝,自大说去小处;变化刚柔,自小说去大处。吉凶悔吝说人事变化,刚柔说卦画。从刚柔而为变化,又自变化而为刚柔。所以下个"变化之极"者,未到极处时,未成这个物事。变似那一物变时,从萌芽变来,成枝成叶。化时,是那消化了底意思。
"刚柔相推",是说阴阳二气相推;"八卦相荡",是说奇耦杂而为八卦。在天则"刚柔相推",在易则"八卦相荡"。然皆自易言。一说则"刚柔相推"而成八卦,"八卦相荡"而成六十四卦。
"吉凶者,失得之象;悔吝者,忧虞之象;变化者,进退之象;刚柔者,昼夜之象。"四句皆互换往来,乍读似不贯穿。细看来,不胜其密。吉凶与悔吝相贯,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趋凶;进退与昼夜相贯,进自柔而趋乎刚,退自刚而趋乎柔。
系辞一字不胡乱下,只人不子细看。如"吉凶者失得之象"四句,中间两句,悔是自凶而向乎吉,吝是自吉而趋乎凶;进是自柔而向乎刚,退是自刚而趋乎柔。又如"乾知险,坤知阻",何故乾言险?坤言阻?旧因登山,晓得自上而下来方见险处,故以乾言;自下而上去,方见阻处,故以坤言。
吉凶悔吝四者,正如刚柔变化相似。四者循环,周而复始,悔了便吉,吉了便吝,吝了便凶,凶了便悔。正如"生於忧患,死於安乐"相似。盖忧苦患难中必悔,悔便是吉之渐;及至吉了,少间便安意肆志,必至做出不好、可羞吝底事出来,吝便是凶之渐矣;及至凶矣,又却悔;只管循环不已。正如刚柔变化,刚了化,化了柔,柔了变,变便是刚,亦循环不已。吉似夏,吝似秋,凶似冬,悔似春。
问:"本义说'悔吝者忧虞之象',以为'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向凶'。窃意人心本善,物各有理。若心之所发鄙吝而不知悔,这便是自吉而向凶。"曰:"不然。吉凶悔吝,正是对那刚柔变化说。刚极便柔,柔极便刚。这四个循环,如春夏秋冬相似,凶便是冬,悔便是春,吉便是夏,吝便是秋。秋又是冬去。"又问:"此以配阴阳,则其属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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