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木之有根,浮屠之有顶。但木之根,浮图之顶,是有形之极;太极却不是一物,无方所顿放,是无形之极。故周子曰:"无极而太极。"是他说得有功处。夫太极之所以为太极,却不离乎两仪、四象、八卦;如"一阴一阳之谓道",指一阴一阳为道则不可,而道则不离乎阴阳也。
太极如一木生上,分而为枝榦,又分而生花生叶,生生不穷。到得成果子,里面又有生生不穷之理,生将出去,又是无限个太极,更无停息。只是到成果实时,又却少歇,不是止。到这里自合少止,正所谓"终始万物莫盛乎艮"。艮止,是生息之意。
"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莫大乎蓍龟。"人到疑而不能自明处,往往便放倒,不复能向前,动有疑阻。既有卜筮,知是吉是凶,便自勉勉住不得。其所以勉勉者,是卜筮成之也。
右第十一章
问"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一章。曰:"'立象尽意',是观奇耦两画,包含变化,无有穷尽。'设卦以尽情伪',谓有一奇一耦,设之於卦,自是尽得天下情伪。系辞便断其吉凶。'变而通之以尽利',此言占得此卦,阴阳老少交变,因其变,便有通之之理。'鼓之舞之以尽神',未占得则有所疑,既占则无所疑,自然使得人脚轻手快,行得顺便。如'大衍'之后,言'显道,神德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佑神','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皆是'鼓之舞之'之意。'乾坤其易之缊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这又是言'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易不过只是一个阴阳奇耦,千变万变,则易之体立。若奇耦不交变,奇纯是奇,耦纯是耦,去那里见易?易不可见,则阴阳奇耦之用,亦何自而辨?"问:"在天地上如何?"曰:"关天地甚么事?此是说易不外奇耦两物而已。'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这是两截,不相干。'化而裁之',属前项事,谓渐渐化去,裁制成变,则谓之变;'推而行之',属后项事,谓推而为别一卦了,则通行无碍,故为通。'举而措之天下谓之事业',便只是'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谓卦体之中备阴阳变易之形容;'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是说出这天下之动如'鼓之舞之'相似。卦即象也,辞即爻也。大抵易只是一个阴阳奇耦而已,此外更有何物?'神而明之'一段,却是与形而上之道相对说。自'形而上谓之道',说至於'变、通、事、业',却是自至约处说入至粗处去;自'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说至於'神而明之',则又是由至粗说入至约处。'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则说得又微矣。"
问:"'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是圣人设问之辞?"曰:"也是如此。亦是言不足以尽意,故立象以尽意;书不足以尽言,故因系辞以尽言。"又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是元旧有此语。"又曰:"'立象以尽意',不独见圣人有这意思写出来,自是他象上有这意。'设卦以尽情伪',不成圣人有情又有伪!自是卦上有这情伪,但今晓不得他那处是伪。如下云:'中心疑者其辞支,诬善之人其辞游。'也不知如何是支是游?不知那卦上见得?"沈思久之,曰:"看来'情伪'只是个好不好。如剥五阴,只是要害一个阳,这是不好底情,便是伪。如复,如临,便是好底卦,便是真情。"
问:"'立象'、'设卦'、'系辞',是圣人发其精意见於书?'变、通、鼓、舞',是圣人推而见於事否?"曰:"是。"
"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立象"、"设卦"、"系辞",皆为卜筮之用,而天下之人方知所以避凶趋吉,奋然有所兴作,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之意,故曰:"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犹催迫天下之人,勉之为善相似。
问:"'变而通之',如礼乐刑政,皆天理之自然,圣人但因而为之品节防范,以为教於天下;'鼓之舞之',盖有以作兴振起之,使之迁善而不自知否?"曰:"'鼓之舞之',便无所用力,自是圣人教化如此。"又曰:"政教皆有鼓舞,但乐占得分数较多,自是乐会如此而不自知。"因举横渠云云。巫,其舞之尽神者。'巫',从'工',两边'人'字是取象其舞。巫者讬神,如舞雩之类,皆须舞。盖以通畅其和气,达於神明。"
问:"'鼓之舞之以尽神。'又言:'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鼓舞,恐只是振扬发明底意思否?"曰:"然。盖提撕警觉,使人各为其所当为也。如初九当潜,则鼓之以'勿用';九二当见,则鼓之以'利见大人'。若无辞,则都发不出了。"
"鼓之舞之以尽神",鼓舞有发动之意,亦只如"成天下之亹亹"之义。"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是因易之辞而知吉凶后如此。
"乾坤其易之缊。"向论"衣敝缊袍",缊是绵絮胎,今看此"缊"字,正是如此取义。易是包著此理,乾坤即是易之体骨耳。人杰录云:"缊,如'缊袍'之'缊',是个胎骨子。"
问"乾坤其易之缊"。曰:"缊是袍中之胎骨子。'乾坤成列',便是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都成列了,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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