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语类 - 卷九十 礼七

作者: 朱熹16,709】字 目 录

后来觉得僣,遂不敢祭。古者诸侯只得祭始封之君,以上不敢祭。大夫有大功,则请於天子,得祭其高祖;然亦止得祭一番,常时不敢祭。程先生亦云,人必祭高祖,只是有疏数耳。"又问:"今士庶亦有始基之祖,莫亦只祭得四代,但四代以上则可不祭否?"曰:"如今祭四代已为僣。古者官师亦只得祭二代,若是始基之祖,莫亦只存得墓祭。"

余正父谓:"士大夫不得祭始祖,此天子诸侯之礼。若士大夫当祭,则自古无明文。"又云:"大夫自无太祖。"先生因举春秋如单氏尹氏,王朝之大夫,自上世至后世,皆不变其初来姓号,则必有太祖。又如季氏之徒,世世不改其号,则亦必有太祖。余正父谓:"此春秋时,自是世卿不由天子,都没理会。"先生云:"非独是春秋时,如诗里说'南仲太祖,太师皇父',南仲是文王时人,到宣王时为太祖。不知古者世禄不世官之说如何?又如周公之后,伯禽已受封於鲁,而周家世有周公,如春秋云:'宰周公。'这般所在,自晓未得。"

问:"冬至祭始祖,是何祖?"曰:"或谓受姓之祖,如蔡氏,则蔡叔之类。或谓厥初生民之祖,如盘古之类。"曰:"立春祭先祖,则何祖?"曰:"自始祖下之第二世,及己身以上第六世之祖。"曰:"何以只设二位?"曰:"此只是以意享之而已。"

李问至日始祖之祭初献事。曰:"家中寻常只作一番安排。想古人也不恁地,却有三奠酒;或有脯醢之属,因三奠中进。"遂问:"始祖是随一姓有一始祖?或只是一始祖?"曰:"此事亦不可得而见。想开辟之时,只是生一个人出来。"淳略。

用之问:"先生祭礼,立春祭高祖而上,只设二位。若古人祫祭,须是逐位祭?"曰:"某只是依伊川说。伊川礼更略。伊川所定,不是成书。温公仪却是做成了。"

伊川时祭止於高祖,高祖而上,则於立春设二位统祭之,而不用主,此说是也。却又云,祖又岂可厌多?苟其可知者,无远近多少,须当尽祭之。疑是初时未曾讨论,故有此说。

问:"祭先祖,用一分如何?"曰:"只是一气。若影堂中各有牌子,则不可。"

家庙之制,伊川只以元妃配享。盖古者只是以媵妾继室,故不容与嫡并配。后世继室,乃是以礼聘娶,自得为正。故唐会要中载颜鲁公家祭,有并配之仪。

古人无再娶之礼,娶时便有一副当人了,嫡庶之分定矣,故继室於正室不可并配。今人虽再娶,然皆以礼聘,皆正室也。祭於别室,恐未安。如伊川云,奉祀之人是再娶所生,则以所生母配。如此,则是嫡母不得祭矣。此尤恐未安。大抵伊川考礼文,却不似横渠考得较仔细。

居父问祖妣配祭之礼。先生检古今祭礼唐元和一段示之。

妣者,媲也。祭所生母,只当称母,则略有别。

无后之祭,伊川说在古今家祭礼中。

问无后祔食之位。曰:"古人祭於东西厢。今人家无东西厢,某家只位於堂之两边。祭食则一。但正位三献毕,然后使人分献一酌而已,如今学中从祀然。"

李守约问:"祭殇,几代而止?"曰:"礼经无所见。只程氏遗书一段说此,亦是以义起。"

一之问:"长兄死,有义嫂无子,不持服,归父母。未几,亦死於父母家。嫂已去而无义,亦不祀其嫂之主。又有次兄年少未娶而死。欲以二兄之主同为一椟,如何?"曰:"兄在日不去嫂,兄死后,嫂虽归父母家,又不嫁,未得为绝,不祀亦无谓。若然,是弟自去其嫂也!兄弟亦何必同椟乎?"以下杂论。

尧卿问:"荆妇有所生母在家间养,百岁后,只归祔於外氏之茔,如何?"曰:"亦可。"又问:"神主归於妇家,则妇家凌替,欲祀於家之别室,如何?"曰:"不便。北人风俗如此。上谷郡君谓伊川曰:'今日为我祀父母,明日不复祀矣。'是亦祀其外家也。然无礼经。"

叔器问:"行正礼,则俗节之祭如何?"曰:"韩魏公处得好,谓之节祠,杀於正祭。某家依而行之。但七月十五素馔用浮屠,某不用耳。向南轩废俗节之祭,某问:'於端午能不食粽乎?重阳能不饮茱萸酒乎?不祭而自享,於汝安乎?'"

问:"行时祭,则俗节如何?"曰:"某家且两存之。"童问:"莫简於时祭否?"曰:"是。要得不行,须是自家亦不饮酒,始得。"

先生依婺源旧俗:岁暮二十六日,烹豕一祭家先,就中堂二鼓行礼。次日,召诸生馂。李丈问曰:"夜来之祭,饮福受胙否?"曰:"亦不讲此。"婺源俗:豕必方切大块。首蹄肝肺心肠肚尾肾等,每件逐位皆均有。亦炙肉,及以鱼佐之。云,是日甚忌有器皿之设。

先生以岁前二十六夜祭先。云:"是家间从来如此。这又不是新安旧俗。某尝在新安见祭享,又不同。只都安排了,大男小女都不敢近。夜亦不举烛,只黑地,主祭一人自去烧香祷祝了。祭馔不彻,闭户以待来早,方彻。其祭不止一日,从二十六日连日只祭去。大纲如今俗所谓'唤福'。"

问:"先生除夜有祭否?"曰:"无祭。""先生有五祀之祭否?"曰:"不祭。"因说五祀皆设主而后迎尸,其详见月令注,与宗庙一般。遂举先生语解中"王孙贾"一段。先生曰:"当初因读月令注,方知王孙贾所问奥、灶之说。"

墓祭非古。虽周礼有"墓人为尸"之文,或是初间祭后土,亦未可知。但今风俗皆然,亦无大害。国家不免亦十月上陵。

问:"墓祭有仪否?"曰:"也无仪,大概略如家祭。唐人亦不见有祭,但是拜扫而已。"林择之云:"唐有墓祭,通典载得在。"曰:"却不曾考。"或问:"墓祭,祭后土否?"曰:"就墓外设位而祭。"

问后土氏之祭。曰:"极而言之,亦似僣。然此即古人中霤之祭,而今之所谓'土地'者。郊特牲:'取财於地,取法於天,是以尊天而亲地,教民美报焉。故家主中霤,而国主社。'观此,则天不可祭,而土神在民亦可祭。盖自上古陶为土室,其当中处上为一窍以通明,名之曰'中霤'。及中古有宫室,亦以室之中央为中霤,存古之旧,示不忘本。虽曰土神,而只以小者言之,非如天子所谓祭皇天后土之大者也。"

古无忌祭,近日诸先生方考及此。

问:"忌日当哭否?"曰:"若是哀来时,自当哭。"又问衣服之制。曰:"某自有吊服,绢衫绢巾,忌日则服之。"

忌日须用墨衣墨冠。横渠却视祖先远近为等差,墨布冠,墨布缯衣。

先生母夫人忌日,著縿墨布衫,其巾亦然。友仁问:"今日服色何谓?"曰:"公岂不闻'君子有终身之丧'?"

忌日祭,只祭一位。

过每论士大夫家忌日用浮屠诵经追荐,鄙俚可怪。既无此理,是使其先不血食也!乙卯年,见先生家凡值远讳,早起出主於中堂,行三献之礼。一家固自蔬食,其祭祀食物,则以待宾客。考妣讳日祭罢,裹生绢幓巾终日。一日晚到阁下,尚裹白巾未除。因答问者云:"闻内弟程允夫之讣。"

先生为无后叔祖忌祭,未祭之前不见客。

"同人在旅中,遇有私忌,於所舍设桌炷香,可否?"曰:"这般微细处,古人也不曾说。若是无大碍於义理,行之亦无害。"

《朱子语类》 宋·朱熹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23456 下一页 末页 共6页/12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