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体言之,则春便是元之元;所谓'首夏清和'者,便是亨之元;孟秋之月,便是利之元;到那初冬十月,便是贞之元也,只是初底意思便是。"道夫曰:"如先生之言,正是程子说'复其见天地之心'。复之初爻,便是天地生物之心也。"曰:"今只将公所见,看所谓'心,譬如穀种,生之性便是仁,阳气发处乃情也',观之便见。"久之,复曰:"正如天官冢宰,以分岁言之,特六卿之一耳;而建邦之六典,则又统六卿也。"榦录稍异。
问:"曩者论仁包四者,蒙教以初底意思看仁。昨看孟子'四端'处,似颇认得此意。"曰:"如何?"曰:"仁者生之理,而动之机也。惟其运转流通,无所间断,故谓之心,故能贯通四者。"曰:"这自是难说,他自活。今若恁地看得来,只见得一边,只见得他用处,不见他体了。"问:"生之理便是体否?"曰:"若要见得分明,只看程先生说'心譬如穀种,生之性便是仁',便分明。若更要真识得仁之体,只看夫子所谓'克己复礼';克去己私,如何便唤得做仁。"曰:"若如此看,则程子所谓'公'字,愈觉亲切。"曰:"公也只是仁底悫子,尽他未得在。毕竟里面是个甚物事?'生之性',也只是状得仁之体。"
直卿问:"仁包四德,如'元者善之长'。从四时生物意思观之,则阴阳都偏了。"曰:"如此,则秋冬都无生物气象。但生生之意,至此退了;到得退未尽处,则阳气依旧在。且如阴阳,其初亦只是一个,进便唤做阳,退便唤做阴。"
问:"仁包四者。然恻隐之端,如何贯得是非、羞恶、辞逊之类?"曰:"恻隐只是动处。接事物时,皆是此心先拥出来,其间却自有羞恶、是非之别,所以恻隐又贯四端。如春和则发生,夏则长茂,以至秋冬,皆是一气,只是这个生意。"问:"'偏言则曰"爱之理",专言则曰"心之德"',如何?"曰:"偏言是指其一端,因恻隐之发而知其有是爱之理;专言则五性之理兼举而言之,而仁则包乎四者是也。"
问:"仁可包义智礼。恻隐如何包羞恶二端?"曰:"但看羞恶时自有一般恻怛底意思,便可见。"曰:"仁包三者,何以见?"曰:"但以春言:春本主生,夏秋冬亦只是此生气或长养,或敛藏,有间耳。"
伊川言:"天所赋为命,物所受为性。"理一也,自天之所赋与万物言之,故谓之命;以人物之所禀受於天言之,故谓之性。其实,所从言之地头不同耳。
唐杰问:"近思录既载'鬼神者造化之迹',又载'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似乎重了。"曰:"造化之迹是日月星辰风雨之属,二气良能是屈伸往来之理。"
人性无不善,虽桀纣之为穷凶极恶,也知此事是恶。但则是我要恁地做,不柰何,便是人欲夺了。
伊川言:"在物为理。"凡物皆有理,盖理不外乎事物之间。"处物为义。"义,宜也,是非可否处之得宜,所谓义也。
"在物为理,处物为义。"理是在此物上,便有此理;义是於此物上自家处置合如此,便是义。义便有个区处。
问"在物为理,处物为义"。曰:"且如这棹子是物,於理可以安顿物事。我把他如此用,便是义。"
问"忠信所以进德"至"对越在天也"。曰:"此一段,只是解个'终日乾乾'。在天之刚健者,便是天之乾;在人之刚健者,便是人之乾。其体则谓之易,便是横渠所谓'坱然太虚,升降飞扬,未尝止息'者。自此而下,虽有许多般,要之'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皆是实理。以时节分段言之,便有古今;以血气支体言之,便有人己,却只是一个理也。"
"忠信所以进德"至"君子当终日对越在天也",这个只是解一个"终日乾乾"。"忠信进德,修辞立诚",便无间断,便是"终日乾乾",不必便说"终日对越在天"。下面说"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云云,便是说许多事,都只是一个天。
问:"详此一段意,只是体当这个实理。虽说出有许多般,其实一理也。"曰:"此只是解'终日乾乾',故说此一段。从'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说起。虽是'无声无臭',其阖辟变化之体,则谓之易。然所以能阖辟变化之理,则谓之道;其功用著见处,则谓之神;此皆就天上说。及说到'命於人,则谓之性;率性,则谓之道;修道则谓之教',是就人身上说。上下说得如此子细,都说了,可谓尽矣。'故说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又皆是此理显著之迹。看甚大事小事,都离了这个事不得。上而天地鬼神离这个不得,下而万事万物都不出此,故曰'彻上彻下,不过如此'。形而上者,无形无影是此理;形而下者,有情有状是此器。然谓此器则有此理,有此理则有此器,未尝相离,却不是於形器之外别有所谓理。亘古亘今,万事万物皆只是这个,所以说'但得道在,不系今与后,己与人'。"叔蒙问:"不出这体用。其体则谓之性,其用则谓之道?"曰:"道只是统言此理,不可便以道为用。仁义礼智信是理,道便是统言此理。"直卿云:"'道'字看来亦兼体、用,如说'其理则谓之道',是指体言;又说'率性则谓之道',是指用言。"曰:"此语上是就天上说,下是就人身上说。"直卿又云:"只是德又自兼体、用言。如通书云:'动而正曰道,用而和曰德。'"曰:"正是理,虽动而得其正理,便是道;若动而不正,则不是道。和亦只是顺理,用而和顺,便是得此理於身;若用而不和顺,则此理不得於身。故下云:'匪仁,匪义,匪礼,匪智,匪信,悉邪也。'只是此理。故又云:'君子慎动。'"直卿问:"太极图只说'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通书又说个'机',此是动静之间,又有此一项。"又云:"'智'字自与知识之'知'不同。智是具是非之理,知识便是察识得这个物事好恶。"又问:"神是心之至妙处,所以管摄动静。十年前,曾闻先生说,神亦只是形而下者。"贺孙问:"神既是管摄此身,则心又安在?"曰:"神即是心之至妙处,滚在气里说,又只是气,然神又是气之精妙处,到得气,又是粗了。精又粗,形又粗。至於说魂,说魄,皆是说到粗处。"宇录云:"直卿云:'看来"神"字本不专说气,也可就理上说。先生只就形而下者说。'先生曰:'所以某就形而下说,毕竟就气处多,发出光彩便是神。'味道问:'神如此说,心又在那里?'曰:'神便在心里,凝在里面为精,发出光彩为神。精属阴,神属阳。说到魂魄鬼神,又是说到大段粗处。'"
问:"'"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体则谓之易',如何看'体'字?"曰:"体,是体质之'体',犹言骨子也。易者,阴阳错综,交换代易之谓,如寒暑昼夜,阖辟往来。天地之间,阴阳交错,而实理流行,盖与道为体也。寒暑昼夜,阖辟往来,而实理於是流行其间,非此则实理无所顿放。犹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有此五者,而实理寓焉。故曰'其体则谓之易',言易为此理之体质也。"程子解"逝者如斯,不舍昼夜",曰:"此道体也。天运而不已,日往则月来,寒往则暑来,水流而不息,物生而不穷,皆与道为体。"集注曰:"天地之化,往者过,来者续,无一息之停,乃道体之本然也。"即是此意。
"其体则谓之易",在人则心也;"其理则谓之道",在人则性也;"其用则谓之神",在人则情也。所谓易者,变化错综,如阴阳昼夜,雷风水火,反复流转,纵横经纬而不已也。人心则语默动静,变化不测者是也。体,是形体也,贺孙录云:"体,非'体、用'之谓。"言体,则亦是形而下者;其理则形而上者也。故程子曰"易中只是言反复往来上下",亦是意也。
"以其体谓之易,以其理谓之道",这正如心、性、情相似。易便是心,道便是性。易,变易也,如奕棋相似。寒了暑,暑了寒,日往而月来,春夏为阳,秋冬为阴,一阴一阳,只管恁地相易。
"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人杰谓:"阴阳阖辟,屈伸往来,则谓之易;皆是自然,皆有定理,则谓之道;造化功用不可测度,则谓之神。"程子又曰:"其命於人则谓之性,率性则谓之道,修道则谓之教,只是就人道上说。"人杰谓:"中庸大旨,则'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是通人物而言;'修道之谓教',则圣贤所以扶世立教,垂法后世者,皆是也。"先生曰:"就人一身言之:易,犹心也;道,犹性也;神,犹情也。"翌日再问云:"既就人身言之,却以就人身者就天地言之,可乎?"曰:"天命流行,所以主宰管摄是理者,即其心也;而有是理者,即其性也,如所以为春夏,所以为秋冬之理是也;至发育万物者,即其情也。"
正淳问:"'其体则谓之易',只屈伸往来之义是否?"曰:"义则不是。只阴阳屈伸,便是形体。"又问:"昨日以天地之心、情、性在人上言之,今却以人之心、性、情就天上言之,如何?"曰:"春夏秋冬便是天地之心;天命流行有所主宰,其所以为春夏秋冬,便是性;造化发用便是情。"又问:"恐心大性小?"曰:"此不可以小大论。若以能为春夏秋冬者为性,亦未是。只是所以为此者,是合下有此道理。谓如以镜子为心,其光之照见物处便是情,其所以能光者是性。因甚把木板子来,却照不见?为他元没这光底道理。"
"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功用则谓之鬼神。"易是阴阳屈伸,随时变易。大抵古今只是大阖辟,小阖辟,今人说易,都无著摸。圣人便於六十四卦,只以阴阳奇耦写出来。至於所以为阴阳,为古今,乃是此道理。及至忽然生物,或在此,或在彼,如花木之类蓦然而出,华时都华,实时都实,生气便发出来,只此便是神。如在人,仁义礼智,恻隐羞恶,心便能管摄。其为喜怒哀乐,即情之发用处。
"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此三句是说自然底。下面云"其命於人则谓之性",此是就人上说。谓之"命於人",这"人"字,便是"心"字。
问:"此一段自'浩然之气'以上,自是说道。下面'说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不知如何?"曰:"一段皆是明道体无乎不在。名虽不同,只是一理发出,是个无始无终底意。"林易简问:"莫是'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底道理否?"曰:"不可如此类泥著,但见梗碍耳。某旧见伊川说仁,令将圣贤所言仁处类聚看,看来恐如此不得。古人言语,各随所说见意,那边自如彼说,这边自如此说。要一一来比并,不得。"又曰:"文字且子细逐件理会,待看得多,自有个见处。"林曰:"某且要知尽许多疑了,方可下手做。"曰:"若要知了,如何便知得了?不如且就知得处逐旋做去,知得一件做一件,知得两件做两件,贪多不济事。如此用工夫,恐怕轻费了时月。某谓,少看有功却多,泛泛然多看,全然无益。今人大抵有贪多之病,初来只是一个小没理会,下梢成一个大没理会!"宇。
"明道'医书手足不仁'止'可以得仁之体'一段,以意推之,盖谓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物所得以为心,则是天地人物莫不同有是心,而心德未尝不贯通也。虽其为天地,为人物,各有不同,然其实则有一条脉络相贯。故体认得此心,而有以存养之,则心理无所不到,而自然无不爱矣。才少有私欲蔽之,则便间断,发出来爱,便有不到处。故世之忍心无恩者,只是私欲蔽锢,不曾认得我与天地万物心相贯通之理。故求仁之切要,只在不失其本心而已。若夫'博施济众',则自是功用,故曰何干仁事?言不於此而得也。仁至难言,亦以全体精微,未易言也。止曰'立人、达人',则有以指夫仁者之心,而便於此观,则仁之体,庶几不外是心而得之尔。然又尝以伊川'穀种'之说推之,其'心犹穀种,生之性便是仁,阳气发动乃情也',盖所谓'生之性',即仁之体,发处即仁之用也。若夫'博施济众',则又是穀之成实,而利及於人之谓。以是观之,仁圣可知矣。"先生云:"何干仁事,谓仁不於此得,则可;以为圣仁全无干涉,则不可。"又云:"气有不贯,血脉都在这气字上。著心看,则意好。"又云:"'何事於仁?'言何止是仁?必也仁之成德;犹曰何止於木?必也木之成就;何止於穀?必也穀之成禾之意耳。"
伊川语录中说"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说得太深,无捉摸处。易传其手笔,只云:"四德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又曰:"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易传只此两处说仁,说得极平实,学者当精看此等处。
"'生之谓性'一条难说,须子细看。此一条,伊川说得亦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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