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你有没有在这栋房子里听到过或者见到过一只猫?”
他似乎对这个问题一点也不感到惊奇,反而,他好像早就希望我问他似的。
“我听到过,”他说道,“但我没有见过。”
“但是,第一天,”我叫道,“它就在那片草坪上,和帕特森小姐在一起。”
他直直地看着我。
“我只看到帕特森小姐穿过草坪,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看见了。”
我开始明白了。“那么,”我说道,“那只猫——”他点点头。
“我希望看看,如果你——是公正的——会不会听到我们听到的一切……?”
“那么你都听到了?”
他再次点点头。
“真奇怪,”我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以前,我从来没有听到猫的鬼魂也会在一个地方出没。”
我告诉他,我从那个男仆那里打听来的消息,他也觉得很奇怪。
“这我倒没听说过,我不知道。”
“那么这意味着什么呢?”我无助地问道。
他摇摇头。“天知道!但是,我要告诉你,卡斯泰尔斯——我很害怕,这只猫——它的声音意味着——恐吓!”
“恐吓?”我尖声说道,“恐吓谁?”
他摊开双手:“我不能说。”
那天晚上直到晚饭后,我才明白他说的话的意思。我们坐在那间绿色的客厅里,就像我刚到的那天晚上那样。然后,事情就发生了——那只猫在门外一直大声地喵喵叫,但是这一次,它的语调里毫无疑问充满了怒气——猫凶猛地号叫着,声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恐吓意味。然后,当它停止号叫后,它开始用爪子凶狠地抓着门外的黄铜门把手。
塞特尔吓得站了起来。
“我发誓那是真的。”他叫道。
他朝门口冲了过去,猛然把门打开。
外面什么也没有。
他拧着眉毛走了回来,菲莉斯·帕特森脸色发青,不停地发抖,卡迈克尔夫人的脸色更是死一般的苍白。只有阿瑟,像个孩子似的满足地蹲着,头靠在了他后母的膝盖上,平静而不为之所动。
帕特森小姐把她的手放到了我的手臂里,我们走到楼上去。
“噢!卡斯泰尔斯医生,”她叫道,“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親爱的年轻女士,”我说道,“但是,我会去调查的。但是你不必害怕,我确信那对于你是没有危险的。”
她怀疑地看着我。“你真的这样想?”
“我敢肯定是这样。”我坚定地回答道。我还记得那只猫跟在她脚边乱转的可爱样子,而且,我没有疑虑。恐吓不是冲她而来的。
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但是,就在我好不容易沉睡过去的时候,我突然被一种恐惧的感觉惊醒了。我听到了一阵嘎嘎的抓爬声,好像外面有些东西正被凶残地撕裂和拉扯着。
我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到外面的小路上。就在同个时间,塞特尔也从对面的房间里冲了出来。声音是从我们的左手方传出来的。
“你听到了吗,卡斯泰尔斯?”他叫道,“你听到了吗?”
我们轻轻地走到卡迈克尔夫人的门前,我们身边没有任何东西经过,但是,那个声音停止了。我们的蜡烛在卡迈克尔夫人房间那光滑的门框上茫然地闪烁着,我们相互对视了一下。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他小声嘟囔着。
我点点头:“一只猫在用爪子撕裂和拉扯着什么东西。”
我抖了一下,突然,我尖叫了一声,把手中的蜡烛放低。
“看这里,塞特尔。”
“这里!”靠墙放着一张椅子——椅子的表面被撕扯成了一个个的长条……我们仔细地检查了那张椅子,他看了看我,我点点头。
“那是猫的爪子,”他说道,深深地吸了口气,“不会错的。”他的眼睛从椅子移到了那扇紧闭着的门上。“那就是它要恐吓的人了,卡迈克尔夫人!”
那天晚上,我再也没有睡着。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必须采取一些步骤了。据我所知,只有一个人是这种情况的关键,我怀疑,卡迈克尔夫人知道的东西比她告诉我们的要多。
第二天早上,当她下楼的时候,她的脸色像死人一般苍白,而且,她一直在玩着盘子里的早餐。我相信,只有铁一般的意志才能使她没有崩溃。早餐以后,我询问了,也几句话,然后,我直接切入话题。
“卡迈克尔夫人,”我说道,“我有充足理由相信,你正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危险。”
“真的?”她非常漠然、不当一回事地说道。
“就在这栋房子里,”我继续说道,“有一个东西——一个鬼魂——它非常明显地仇视着你。”
“胡说八道!”她蔑视地说道,“好像我会相信那一类垃圾似的。”
“看看你房间外面的那张椅子,”我冷冷地说道,“昨天晚上它被撕裂成了碎片。”
“真的?”她抬起眉毛,假装出很诧异的样子,但是,我看得出,我说的事情她全都知道。“不过是一些愚蠢的恶作剧罢了,我想。”
“不是那样的,”我带着某种感觉说道,“而且,我希望你告诉我——为了你自己的利益——”我停了下来。
“告诉你什么?”她问道。
“任何可以对问题起启示作用的事情。”我严肃地说道。
她笑了起来。
“我什么也不知道,”她说道,“绝对的什么也不知道。”
看来,任何危险的警告都不能誘使她口气松懈下来了。
然而我确信,她知道的东西真的比我们要多,而且,她把事情的线索隐藏了起来,这些线索我们绝对是无法猜得到的。
但是,我看得出来,要使她开口是不可能了。
但是,我决定了,我要采取一切力所能及的预防措施,因为我确信,她正处于一个非常真实而且就要到来的危险之中。晚上在她回房间之前,塞特尔和我对她的房间作了一次彻底检查,我们一致决定轮流在那条小路上进行监视。
我先监视,上半夜平安无事地过去了,三点的时候,塞特尔接替了我。由于前天晚上一夜无眠,使我感到非常疲倦,因此,一倒在床上就不知不觉睡着了,接着,我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我梦到那只灰猫蹲在我的床下面,它盯着我,眼睛里充满一种奇怪的恳求的神情。然后,我知道这只动物希望我跟着它走,我按照要求做了。它领着我走下了长长的楼梯,然后走到房子的右侧部分,最后来到一间显然是图书室的房间里。在房间的一边它停了下来,抬起它的前爪,把它放到书架上面的一本书上,然后,它再次凝视着我,带着和刚才一样的充满恳求的眼神。
最后——那只猫和图书室都消失了,我醒了过来,发现已经是早上了。
在塞特尔看守的过程中,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听我讲述那个梦以后,他很感兴趣。按照我的要求,他带我到了那问图书室,非常巧,房间里面的每一个特别的摆设都和我梦中的一样。我甚至可以指出那只猫带着悲伤的眼神看我最后一眼的确切位置。
我们两个人站在那里,头脑里一片混乱。突然,我的脑海里浮出了一个主意,我弯下腰,浏览了摆在那个位置上的图书的书名。我注意到,那排书的中间有一个空缺。
“这里有一本书被拿走了。”我对塞特尔说道。
他也朝着那个书架弯下了腰。
“喂,”他说道,“后面这里有根钉子,它从那本丢失的书上挂下了一块小碎片。”
他仔细地从钉子上解下那块碎片,它只有一英寸大小——但是,它的上面印着几个意味深长的字:“那只猫……”“这个东西让我颤抖,”塞特尔说道,“它的确是又可怕又神秘。”
“我必须知道所有的事情,”我说道,“这里丢失的书是什么?你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我到它?”
“可能在什么地方会有目录,或许,卡迈克尔夫人——”我摇摇头。
“卡迈克尔夫人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的。”
“你是那样想的吗?”
“我可以肯定。当我们还在黑暗中猜测和摸索的时候,卡迈克尔夫人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而且,为了她自己的理由,她不会说出任何事情的。与打破平静的局面相比,她更愿意冒那个可怕的危险。”
这一天过得风平浪静,这使我想起了暴风雨前的平静。
而且,我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就是这个问题很快就会解决了。我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着,但是,很快我就会看到真相,所有的事实都在那里,早就准备好了,等着一道小小的灵光把它们串连起来,它们才会显示出本来的重要性。
现在,它们发生了!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发生了!
那时,我们像平常一样,晚饭后,一起坐在那间绿色的客厅里。我们都非常安静,房间真的非常安静,一只小老鼠穿过地板——就在那时,发生了一件事情。
阿瑟突然从他的椅子上跳了起来,颤动的身体弯得跟弓一样,他追踪着那只老鼠,老鼠消失在壁板后面,而他就蹲在那里——盯着——他的身体仍然强烈地颤动着。
非常可怕!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令人震惊的一刻。我不再怀疑阿瑟那鬼鬼祟祟的脚步和警觉的眼神所让我想起的事情了。这个解释从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么野蛮,那么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我觉得它不可能,我拒绝着它——不可想象!但是,我无法把它从我的脑海里驱除出去。
我几乎想不起接着还发生了些什么,整件事情看起来都非常模糊和不真实,我不知道我们是如何上了楼,并简单地道了晚安,我们相互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以免从中看到我们自己无法逃避的害怕。
塞特尔自告奋勇要在卡迈克尔夫人的门外看守上半夜,并约好凌晨三点时叫我。我并不怎么害怕卡迈克尔夫人;我确信,我继续幻想出来的理论是不可能的。我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我的思绪不停地转向它,并继续幻想。
然后,突然夜晚的寂静被打破了,塞特尔的声音在大喊着,在叫着我,我冲到走廊上。
他正在用所有的力气捶打和推撞着卡迈克尔夫人的房门。
“恶魔来找这个女人!”他叫道,“她把门锁起来了!”
“但是——”
“它就在里面,喂!找她来了!你没听见吗?”
从锁着的房门后面,传来了一声拖得长长的凶残的猫的号叫声,接着,是一声惊骇至极的尖叫——接着……我听出了那是卡迈克尔夫人的声音。
“那个门!”我大声呼叫着,“我们必须撞开它。再过一分钟我们就晚了。”
我们用肩膀撞着门,用尽了我们全身的力气,“轰”地一声门撞开了——我们差点儿没摔到地上。
卡迈克尔夫人躺在床上,躺在一片血泊之中,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情景,她的心脏还在跳动,但是,她的伤口非常可怕,咽喉上的皮肤都被撕裂成了碎片……颤抖着,我低声喃喃道:“猫的爪迎…”一阵迷信而恐怖的颤抖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给伤者穿上衣服,并仔细地包扎好伤口,然后,建议塞特尔最好对伤口的确切情况保密,尤其是对帕特森小姐。
我写好一张电报去请医院的护士,并在邮局一开门就尽快发出去。
黎明的阳光偷偷地从窗户shè了进来,我看着下面的草坪。
“穿好衣服跟我出去,”我突然地对塞特尔说道,“现在卡迈克尔夫人已经没事了。”
他很快就准备好了,然后,我们一起走到花园里。
“你要做什么?”
“把那只猫的尸体挖出来,”我简单地说道,“我必须肯定——”我从工具箱里找到了一把铁锹,然后,我们在山毛榉树下开始工作。终于,我们的挖掘工作得到了报酬。那不是一件愉快的工作,那只动物已经死了一个星期,但是,我看到了我想看的东西。
“就是那只猫,”我说道,“和我到这里第一天所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塞特尔吸吸鼻子,仍然闻得到一阵苦杏仁的味道。
“是氰氢酸。”他说道。
我点点头。
“你在想什么?”他奇怪地问道。
“和你想的一样!”
我的推测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它也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我看得出来。
“不可能,”他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与一切科学是相对的——任何自然的东西……”他的声音拖着颤抖的尾音。“昨天晚上,那只老鼠,”他说道,“但是——噢!不会是这样!”
“卡迈克尔夫人,”我说道,“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女人,她具有神秘的力量——催眠的能力。她的祖先来自东方,我们可以想象得出,她会怎样运用这些能力去对待一个像阿瑟·卡迈克尔那样无助而又惹人喜欢的人呢?而且要记住,塞特尔,如果阿瑟·卡迈克尔成了一个毫无希望的低能儿,并且对她无比忠诚,那么所有的财产就会毫无疑问地都归她和她的儿子所有了,你不是已经告诉了我,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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