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犬 - 最后的招灵会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8,583】字 目 录

生了,这不是骗局,真的发生了,而且,这就是为什么让我感到害怕的。因为,我可以肯定这些,monsieur,这不正常,它与自然现象背道而驰,上帝啊,肯定有人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拉乌尔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拍拍她的肩膀。

“保持镇静,我親爱的伊利斯,”他说道,并微笑了,“看,我给你带来了一些好消息:今天就是招灵会的最后一次;今天以后再不会出现招灵会了。”

“那么说来,今天还会有一次了?”老婦女猜疑地问道。

“最后一次,伊利斯,最后一次了。”

伊利斯闷闷不乐地摇摇头。

“夫人不适合——”她开始说。

但是,她的话被打断了,门打开了,一个高个儿的金发女人走了进来。她身材苗条而优雅,长着一张像波提切利的圣母玛利亚的脸。看到她,拉乌尔的脸马上像被点燃了,闪闪发光,而伊利斯迅速而谨慎地退了下去。

“西蒙娜!”

他握起她修长雪白的双手,分别親吻了一下。她非常温柔地叫着他的名字:“拉乌尔,我親爱的。”

他再次親吻着她的双手,然后,专注地看着她的脸。

“西蒙娜,看你多么的苍白!伊利斯告诉我,你在休息;你没生病吧,我的爱人?”

“没有,没生勃—”她犹豫地说道。

他扶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她的旁边。

“那么告诉我!”

灵媒婆虚弱地微笑着。

“你会认为我是个傻瓜的。”她喃喃道。

“我?认为你是个傻瓜?永远不会的。”

西蒙娜从他的双掌中缩回她的手。好一会儿,她非常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睛垂下来盯着地毯。然后,她用低沉的声音急速说道:“我很害怕,拉乌尔。”

他等了一两分钟,希望她继续说下去,但是,她并没有往下说,他就鼓励道:“是的,害怕什么呢?”

“只是害怕——就那么多。”

“但是——”

他困惑地看着她,她迅速地回答了他的眼神。

“是的,这很荒谬,对吧,但是,我感觉就是那样。害怕,再也没有别的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或者为什么,但是,在脑海里,我一直有这种感觉,觉得某些事情很可怕——可怕,它就要发生在我身上……”她瞪着前方,拉乌尔温柔地伸出一只胳膊搂住她。

“我最親爱的,”他说道,“来,你不必说出来。我知道是什么,是那些压力,西蒙娜,是灵媒婆生涯的压力。你需要的只是休息——休息和安静。”

她感激地看着他。

“是的,拉乌尔,你说得对,那就是我所需要的,休息和安静。”

她闭上了双眼,微微靠在他的肩膀上。

“还有快乐。”拉乌尔在她耳边喃喃说道。

他的手臂把她搂紧了一点。西蒙娜还闭着双眼,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是的,”她喃喃道,“是的。当你的手臂围着我的时候我感觉到很安全,我忘记了我的生涯——那种可怕的生涯——做灵媒婆的生涯。你知道很多,拉乌尔,但是,甚至是你,也还没有完全理解到它的含义。”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怀抱中有点发硬,她眼睛睁开了,瞪着前方。

“坐在橱柜的黑暗之中,等待着,那种黑暗是多么令人可怕,拉乌尔,因为它是那种虚无的黑暗,什么也不存在的黑暗。是人故意放弃了自己,让自己迷失在里面。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是,最终出现了那慢慢的、沉默痛苦的回归,从睡眠中清醒过来,但是,非常疲倦——可怕的疲倦。”

“我知道,”拉乌尔喃喃道,“我知道。”

“非常疲倦。”西蒙娜再次喃喃道。

当她重复这句话的时候,她整个身体似乎都沉了下去。

“但是你最出色的,西蒙娜。”

他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手中,试图提起她的兴致,来分享自己的热情。

“你是独一元二的——世界上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灵媒婆。”

她摇摇头,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是的,是的。”拉乌尔坚持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封信。

“看这里,这是萨拉贝得赫热的罗奇教授寄来的,而那一封是南锡的格尼尔博士寄来的,两封信都恳求你偶尔可以继续为他们招招灵。”

“啊,不!”

西蒙娜跳了起来。

“我再也不做了,我不做了!这些马上就要结束了——一切都完了,都结束了。你答应我,拉乌尔。”

拉乌尔惊奇地看着她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就像是一头穷途末路的野兽,他站了起来,握住她的手。

“是的,是的,”他说道,“这当然都要结束了,那是不言而喻的。但是,我是那么的以你为荣,西蒙娜,这就是为什么我提起了这些来信。”

她用疑惑的眼神迅速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希望我继续招灵吧?”

“不,不,”拉乌尔说道,“除非是你自己愿意这样做,仅仅是为一些老朋友偶尔招一两次——”但是,她打断了他的话,激动地叫喊着:“不,不,再也不要。有危险!我告诉你,我可以感觉到它,极大的危险!”

她用手紧紧地压住额头,一分钟后,她走到了窗户旁边。

“答应我,再也不要了。”她背对着他,用平静的声音说直。

拉乌尔走到她后面,用手抱住她的肩膀。

“我親爱的,”他温柔地说道,“我答应你,今天以后不会再招灵了。”

他感觉到了她突然颤抖了一下。

“今天,”她喃喃道,“啊,是的——我把埃克斯夫人给忘记了。”

拉乌尔看了看手表。

“现在她就要来了,但是,西蒙娜,如果你感觉不太好的活——”西蒙娜似乎没听见他说的话,她呆呆地在想着什么。

“她是——一个奇怪的女人,拉乌尔,一个非常奇怪的女人。你知道吗,我——我对她的感觉几乎就是恐惧。”

“西蒙娜!”

他的声调里带着某种谴责的味道,她马上就感觉到了这一点。

“是的,是的,我知道,你和所有的法国人一样,拉乌尔。

对你来说,一个母親神圣不可侵犯,在她为失去了孩子而悲伤的时候,我对她产生那样的感觉是非常不仁慈的。但是——我不能给你解释,她长得那样强壮和黝黑,而且她的手——你有没有注意过她的手,拉乌尔?又大又强壮的手,和男人的一样。啊!”

她微微地颤抖了一下,闭上了双眼。拉乌尔缩回了他的手,冷冷地说道:“我真的不理解你,西蒙娜。作为一个女人,你也应该对另一个女人除了同情外没有别的感情了,那是一个被剥夺了唯一孩子的母親。”

西蒙娜做了个不耐烦的手势。

“啊,那是你不理解,我的朋友!这些事情,是没有人可以帮忙的。当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她挥动着她的手。

“害怕!你还记得吗,很久以后,我才答应为她招灵?我可以肯定,她会在某些方面给我带来不幸。”

拉乌尔耸耸肩膀。

“然而,确切地说来,她带给你的正好相反,”他冷冷地说道,“所有的招灵会都取得了显著的成功。小阿梅莉的灵魂可以很迅速就控制了你,而现体确确实实在冲撞。罗奇教授真应该在现场,看看这最后一次招灵会。”

“现体,”西蒙挪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告诉我,拉乌尔(你知道,当我进入梦幻的时候,我对于发生了什么是一无所知的),那些现体真的那么不可思议吗?”

他热烈地点点头。

“在最初的几次招灵时,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那个小孩的身影,”他解释道,“但是在最后一次招灵——”他非常温柔他说着。

“西蒙娜,站在那里的那个小孩就像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孩子一样。我甚至触摸到了她——但是,我看到了触摸给你带来了极度的痛苦,我不会允许埃克斯夫人也这样做的。

我担心她的自我控制会崩溃,那么就会给你带来伤害了。”

“当我清醒的时候,我总是感到说不出的疲惫,”她喃喃道,“拉乌尔,你可以肯定——你真的可以肯定,我的做法是正确的吗?你知道老伊利斯怎么想的?她觉得我是在和恶魔做交易。”她非常不自信地笑了。

西蒙娜再次转过身去,面对着窗户。

“你知道我是相信什么的,”拉乌尔严肃地说道,“与未知打交道,总会存在各种危险的,但是动机高尚,因为这是为了科学。世界上还有许多科学未能解释的秘密,先驱者们付出了代价,所以别人可以安全地跟在后面。十多年来,你一直在为科学探索而努力,以致于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

现在,你的义务已经结束了,从今天开始,你就要解脱,就要获得欢乐了。”

西蒙娜感动地朝他微笑,她又恢复了平静。然后,她飞快地看了一眼闹钟。

“埃克斯夫人迟到了,”她喃喃道,“她可能不来了。”

“我想她会来的,”拉乌尔说道,“你的闹钟有点快了,西蒙娜。”

西蒙娜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重新摆弄着房间里的各种摆设。

“我怀疑她到底是谁,就是这个埃克斯夫人?”她说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她的家人是谁?很奇怪,我们对她一无所知。”

拉乌尔耸耸肩膀。

“大多数人,当他们来找灵媒婆的时候,都会尽可能地隐瞒自己的姓名,”他说道,“这是一个基本的预防措施。”

“我猜想也这样。”西蒙娜无精打采地说道。

突然,她手里的一个小瓷瓶从手指里滑落了下来,掉到了壁炉的瓷砖上,摔成了碎片,她猛地转向拉乌尔。

“你看,”她喃喃道,“我不是我自己了。拉乌尔,你想,我是不是非常——非常懦弱,如果我告诉埃克斯夫人,说我不能招灵了呢?”

他生气而惊奇地看着她,她的脸变红了。

“你已经答应了,西蒙娜——”他温柔地开始说道。

她再次靠在墙上。

“我不想做了,拉乌尔,我真的不想做了。”

他再一次用生气而惊奇的眼神看着她,还带着温柔的责备,这使她退缩了回去。

“我考虑的不是金钱,西蒙娜,尽管你必须意识到,这位女人给你的最后一次招灵付了许多钱——的确非常多。”

她反抗地打断了他。

“还有别的事情比金钱重要得多。”

“当然是这样,”他温和地说道,“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

考虑一下——这位女人是一个母親,一个刚失去了唯一孩子的母親。如果你不是真的生病了,如果,这只是你~时的心血来潮——你可以任性地拒绝一个有钱的女人,但是,你可以拒绝一个母親看她孩子最后一眼吗?”

这位灵媒婆在他的面前绝望地挥动着双手。

“噢,你在折磨我,”她喃喃道,“但是你说得对。我应该按照你的希望去做,但是现在,我知道我害怕什么了——我害怕的是‘母親’这个词。”

“西蒙娜!”

“有许多种原始的基本力量,拉乌尔,其中大多数已经被现代文明破坏了,但是,母爱还是站在它开始的地方。动物——人类,他们是一样的。在这个世界,没有别的东西与母親对她孩子的爱相同。它没有法律,没有怜悯,它向一切东西挑战,并且,把阻挡在它道路上的所有东西毁灭。”

她停了下来,稍稍地喘了口气,然后,她转向他,带着一个飞快而又全无敌意的微笑。

“今天我很傻,拉乌尔,我知道的。”

他握住了她的手。

“躺一两分钟吧,”他劝道,“休息一会儿,等她到来。”

“非常好。”她对他微笑了一下,离开了房间。

拉乌尔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迈步走到门前,打开门,穿过那小小的前厅。他走进对面的一间房子里,这个房间和他刚才离开的那间很相似,但是在它的尽头有一个壁橱,壁橱里面摆了一张大大的扶椅,壁橱的外面盖上了黑色的厚厚的天鹅绒。伊利斯正忙着布置房间。在靠近壁橱的、地方,她摆上了两张椅子和一张小圆桌,桌子的上面放着一个铃鼓、一个号角、一些纸张和铅笔。

“最后一次了,”伊利斯带着微微的满足喃喃道,“啊,monsieur,我真希望它尽快结束和完成。”

传来了电铃尖锐的响声。

“她来了,那个强壮的婦女宪兵,”这位老仆人继续说道,“为什么她不能去教堂,为她的小孩子做应做的祈祷,给我们神圣的圣母点上一根蜡烛呢?难道上帝不知道什么对我们才是好的吗?”

“去开门吧,伊利斯。”拉乌尔断然地吩咐道。

她看了他一眼,但是按照吩咐做了。不一会儿,她就招呼着客人走了回来。

“我会告诉主人你已经来了,夫人。”

拉乌尔走上前去和埃克斯夫人握手,西蒙娜的话语又飘回到他的脑海中:“那么的强壮和黝黑。”

她确实是一个强壮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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