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雕龙义证 - 卷三

作者: 刘勰 詹锳 义证71,033】字 目 录

》。』案《西京赋》『妖蛊艳夫夏姬』,善注:『《左氏传》:子产曰:在《周易》,女惑男谓之蛊。蛊,媚也。』又张衡《思玄赋》:『咸姣丽以蛊媚』。」 〔三〕《校证》:「『髓』,原作『体』,杨、徐并云:『当作髓。』案唐写本、王惟俭本、《御览》正作『髓』,今据改。」 《校注》:「《宗经》、《体性》、《风骨》、《附会》、《序志》诸篇,并有『骨髓』之文。」摇骨髓,动摇骨髓,说明感人之深。 〔四〕《校证》:「『动』,冯本、王惟俭本、《御览》作『洞』。」按唐写本亦作「洞」。《校注》:「上句云:『摇骨髓』,此文云『动魂识』,嫌复。当以作『洞』为是。……本书屡用『洞』字,皆指其深度言。『洞魂识』,犹司马相如《上林赋》『洞心骇耳』之『洞心』然也。(《汉书司马相如传上》颜注:「洞,彻也。」)」「魂识」,即魂魄。 〔五〕《校注》:「《后汉书文苑下边让传》:『作《章华赋》,虽多淫丽之辞,而终之以正。』」此即第一段所谓《七发》「始邪末正」之意。 范注:「观此数语,益信『七』之源于《大招》。《大招》取《招魂》而扩充之,已稍流于淫丽,汉魏撰『七』诸公,更极淫丽,使人厌恶。」 这种文章,到了刘勰的时代,已经接近尾声,没有人续作了,所以刘勰对它没有提出明确的风格要求来。但从「甘意摇骨髓,艳辞动魂识」来看,就可以窥知七体是如何的淫艳了。 纪评:「仍归重意理一边,见救弊之本旨,所谓与其不逊也宁固。」 〔六〕《文章流别论》在评论枚乘《七发》后接着说:「其流遂广,其义遂变,率有辞人淫丽之尤矣。崔骃既作《七依》,而假非有先生之言曰:『呜呼,扬雄有言,童子雕虫篆刻,俄而曰壮夫不为也。孔子疾小言破道。斯文之族,岂不谓义不足而辨有余乎!赋者将以讽,吾恐其不免于劝也。』」 《礼记学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自反」,本谓反求诸己,此处谓反于正道。 〔七〕范注:「《汉书司马相如传》赞曰:『相如虽多虚辞滥说,然要其归引之于节俭,此亦《诗》之风谏何异?扬雄以为靡丽之赋,劝百而风一,犹骋郑卫之声,曲终而奏雅,不亦戏乎!』(谓扬雄之论过轻相如也。)」 《校证》:「唐写本、《御览》无『先』及『卫之』三字。案《汉书司马相如传赞》:『犹骋郑卫之声,曲终而奏雅。』疑此文『先』为『犹』俗文『●』形近之误。唐写本、《御览》无之,亦是。」此谓七体诸篇,颇如扬雄所说也。 唯《七厉》叙贤〔一〕,归以儒道,虽文非拔群,而意实卓尔矣〔二〕。 〔一〕范注:「『七厉』,当作『七苏』,即上所谓『植义纯正』也。」按前引傅玄《七谟序》:「马(融)作《七厉》,张(衡)造《七辨》,或以恢大道而导幽滞,或以黜瑰奓而托讽咏……。」此处则说「《七厉》叙贤,归以儒道」,而马融又是大儒,似此当指马融之《七厉》。唐写本作「七例」,非。 〔二〕《补注》:「《汉书景十三王传赞》:『夫唯大雅,卓尔不群。』文用此。」 张云璈《选学胶言》卷十五「《七发》杂文之祖」条:「按此于《七发》以下,得其源流矣。李氏以为《七谏》之流,考东方朔在枚叔之后,何得拟之?且《七谏》自属骚体,与此不类,故刘氏不数之也。」 以上为第三段,论述「七」类的作家作品及其写作特点。 自《连珠》以下,拟者间出〔一〕。杜笃、贾逵之曹〔二〕,刘珍、潘勖之辈〔三〕,欲穿明珠,多贯鱼目〔四〕。可谓寿陵匍匐,非复邯郸之步〔五〕;里丑捧心,不关西施之嚬矣〔六〕。 〔一〕《玉海》卷五十四引此文,注云:「《文选》注引扬雄《连珠》、杜笃《连珠》。」此处「连珠」指扬雄所作。 〔二〕黄注:「《后汉文苑传》:杜笃所著赋、诔、吊、书、赞、七言、《女诫》及杂文,凡十八篇。」《补注》:「杜笃《连珠》云:『能离光明之显,长吟永啸。』(《文选蜀都赋》注、嵇康《 幽愤诗》注、《秀才入军诗》注引)贾逵《连珠》云:『夫君人者,不饰不美,不足以一民。』(《文选景福殿赋》注引)」 《训故》:「《后汉书》:贾逵,字景伯,扶风平陵人,历官中郎将。」 黄注:「《贾逵传》:逵作诗、颂、诔、书、连珠、酒令凡九篇。」 〔三〕《训故》:「《后汉书》:刘珍,字秋孙,南阳蔡阳人,历官卫尉,着诔、颂、连珠,传于世。」范注:「《后汉文苑传》:刘珍着诔、颂、连珠凡七篇。珍《连珠》佚。潘勖《连珠》,《艺文类聚》五十七载其文。」「潘勖」,字符茂,事见《魏志卫顗传》及注引《文章志》。着有《拟连珠》,今不全。 〔四〕黄注:「《参同契》(卷上):鱼目岂为珠,蓬蒿不成槚。」按《文选》任昉《到大司马记室笺》李善注引《韩诗外传》:「白骨类象,鱼目似珠。」 〔五〕黄注:「《庄子秋水》篇:『且子独不闻夫寿陵余子之学行于邯郸与?未得国能,又失其故行矣,直匍匐而归耳。』」按成玄英疏:「寿陵,燕之邑;邯郸,赵之都。弱龄未仕,谓之余子。赵都之地,其俗能行,故燕国少年远来学步。既乖本性,未得赵国之能,舍己从人,更失寿陵之故。是以用手据地,匍匐而还也。」 〔六〕「嚬」,亦作●,作颦,皱眉。《庄子天运》篇:「故西施病心而●其里,其里之丑人,见而美之,归亦捧心而●其里。其里之富人见之,坚闭门而不出;贫人见之,挈妻子而去走。彼知●美,而不知●之所以美,惜乎!」 以上列举杜、贾、刘、潘诸人作品,存者已无多,所评确否,难于验证;但从刘勰对前面一些作家的片善不遗的态度看,这里的苛评,可能接近实际。 惟士衡运思,理新文敏〔一〕;而裁章置句,广于旧篇〔二〕。岂慕朱仲四寸之珰乎!〔三〕 〔一〕《校证》:「唐写本、《玉海》作『唯士衡思新文敏』。」范注:「唐写本无『运』、『理』二字,似非。《文选》载陆机《演连珠》五十首(刘孝标注)。」 〔二〕《文章辨体序说》「连珠」类:「考之《文选》,止载陆士衡五十首,而曰《演连珠》,言演旧义以广之也。」 黄注:「按《文章缘起》:『连珠,扬雄作。』是连珠非始于班固也。嗣后潘勖《拟连珠》,魏王粲《仿连珠》,晋陆机《 演连珠》、宋颜延之《范连珠》,齐王俭《畅连珠》、梁刘孝仪探物作艳体连珠。」 于光华《文选集评》于《演连珠》题下引傅玄《叙》曰:「……欲使历历如贯珠,易看而可悦,故谓之连珠。」下面接着说:「机复引旧义而广之也。」 孙月峰曰:「虚词括事理,而撰语特工丽,构法全本韩公子《内外储》来,但彼间排,此则全排也。中有谈理处尽入妙,此以知士衡之学非徒藻绘。」(见上书引) 方伯海曰:「连珠之体,虽无指实之事,凡一切持身涉世,应事接物,皆可以意相求。大抵前虚后实,前伏后应,前案后断,法总不外于宾主反正、开合浅深,用风人比体为多。一篇之中义取相生相足,必有根据以立言,五十首中,多取于书以演其说。作固不难,学之亦易也。」(同上) 谭献云:「文字之用,不外事理,骈俪词夸,不能尽理之精微、事之曲折,乃为谈古文者所鄙夷。承学之士,先学陆、庾《 连珠》,沈思密藻,析理述事,充之复何所滞?」(同上) 〔三〕唐写本「仲」作「中」。范注:「《列仙传》:『朱仲者,会稽人也。常于会稽市上贩珠。鲁元公主以七百金从仲求珠,仲乃献四寸珠,送置于阙,即去。』」黄注:「《风俗通》:耳珠曰珰。」此句意谓莫非因其羡慕朱仲所献之大明珠而以篇幅广大为美乎? 夫文小易周,思闲可赡〔一〕。足使义明而词净,事圆而音泽〔二〕,磊磊自转,可称珠耳〔三〕。 〔一〕「闲」,悠闲。「赡」,丰润。以下数句即第一段所云「其辞虽小而明润」。 〔二〕意谓能使文义明显而词藻纯净,事理圆通而声调润泽。 〔三〕《校证》:「唐写本『磊磊』作『落落』。《练字》篇有『 磊落如珠矣』句,《才略》篇有『磊落如琅玕之圃』句,『磊』『落』声近通用。」傅玄《连珠序》:「欲使历历如贯珠,易睹而可悦,故谓之连珠也。班固喻美辞壮,文章弘丽,最得其体。」(《全晋文》卷四十六)「磊磊」,圆转貌。此处有众多而鲜明之意。因为文章小,所以显得玲珑而鲜净。《文章辨体序说》「连珠」类:「大抵连珠之文,贯穿事理,如珠在贯。其辞丽,其言约,不直指事情,必假物陈义以达其旨,有合古诗风兴之义。其体则四六对偶而有韵。」 《文体明辨序说》「连珠」类:「其体展转,或二或三,皆骈偶而有韵,故工于此者,必『使义明而词净,事圆而音泽,磊磊自转,乃可称珠』。否则『欲穿明珠,多贯鱼目』,恶能免于刘勰之诮邪?」 刘师培《论文杂记》第七节:「(连珠)首用喻言,近于诗人之比兴,继陈往事,类于史传之赞词,而俪语韵文,不沿奇语,亦俪体之别成一派者也。」 以上为第四段,谓《连珠》以下之拟作,皆弄巧反拙,惟陆机能推陈出新。从而提出写连珠的规格要求。 详夫汉来杂文,名号多品:或典诰誓问〔一〕,或览略篇章〔二〕,或曲操弄引〔三〕,或吟讽谣咏〔四〕。总括其名,并归杂文之区;甄别其义,各入讨论之域〔五〕;类聚有贯,故不曲述也〔六〕。 〔一〕范注:「班固《典引序》……李善注:『蔡邕曰:《典引》者,篇名也。典者,常也,法也;引者,伸也,长也。《尚书》疏:「尧之常法,谓之《尧典》。」汉绍其绪,伸而长之也。』此为以典名篇之始。《后汉文苑李尤传》,尤所著有典,是当时文士固有作典者矣。」 黄注:「诰,《尔雅》:『诰、誓,谨也。』注:『皆所以约勤谨戒众。』」《文章缘起》:「诰,汉司隶冯衍作《德诰》。」《文章缘起》:「誓,汉蔡邕作《艰誓》。」范注:「问,如汉武帝元光元年『诏贤良曰……受策察问』之问。」 《注订》:「典、诰、誓、问诸体皆载群经。《书》有二典、《汤诰》、《甘誓》。《论》《孟》有诸子问曰。后人摹拟,其以典称者有班固《典引》,冯衍有《德诰》,蔡邕有《艰誓》,王右军有《告誓帖》。问则有两汉策问之制。典者,《说文》:『五帝书也,从册在丌上,尊阁之也。』诰者,刘熙《释名》:『上敕下曰诰也。』誓,《毛诗传》曰:『师旅能誓。』誓者,约束之也。问,有所质问也,《文选》有策问类是也。」 〔二〕范注:「览,未详。汉来杂文当有以览名篇者。《吕氏春秋》有《八览》。《隋志》子类儒家有《要览》、《正览》,杂家有《 宜览》、《皇览》等。」《斟诠》:「览,周视也,观其大要曰览。」 黄注:「略,《汉艺文志》:刘歆总群书而奏其《七略》。篇,《汉艺文志》:《凡将》一篇,司马相如作;《急就》一篇,黄门令史游作;《元尚》一篇,将作大匠李长作。」范注:「然皆属记文字之书,似非彦和所指,当别有以篇名文者。章,详下《章表》篇。」《斟诠》:「与《章表》篇之章有别,推舍人意当为叙述情由之文曰章。如汉元帝时黄门令史游作有《急就章》。」 〔三〕黄注:「曲,《鼓吹曲》一曰《短箫铙歌》。蔡邕《礼乐志》:『《短箫铙歌》,军乐也,黄帝岐伯所作,以建威扬德,风敌劝士也。《晋书乐志》:武帝令傅玄制鼓吹曲二十二篇以代魏曲。』操,《风俗通》:闭塞忧愁而作,命其曲曰操。操者,言遇灾遭害,困厄穷迫,虽怨恨失意,犹守礼义,不惧不慑,乐道而不失其操者也。」「弄」,范注:「《文选》王褒《洞箫赋》:『时奏狡弄。』注:『小曲也。』马融《长笛赋》:『听簉弄者。』注:『簉弄,盖小曲也。』」黄注:「《古今注》:《箜篌引》,朝鲜津卒霍里子高妻丽玉所作也。」《文体通释》曰:「操者,……自显志操之琴曲也。」又:「引者,……歌曲之导引而长者若引弓也。……汉以来乐府拟作者甚多。」 〔四〕黄注:「吟,《古今乐录》:张永元《嘉技录》有吟叹四曲,一曰《大雅吟》。」范注:「《释名释乐器》:『吟,严也。其声本出于忧愁,故其声严肃,使人听之凄叹也。』……讽,如韦孟《 讽谏诗》。讽与风通。《文选甘泉赋》注:『不敢正言谓之风。』《文体通释》曰:『谣者,省作●,徒歌也。诗歌之不合乐者也。《 尔雅》曰:「徒歌谓之谣。」《毛诗传》曰:「曲合乐曰歌,徒歌曰谣。」主于有感徒歌,动得天趣。源出……《康衢童谣》,流有《丙之晨童谣》,《汉邪径谣》(见《五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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