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入降从珂。而思同硃知,犹督战。严卫指挥使尹晖麾其众曰:“城西军入城受赏矣!何用战邪?”士卒解甲弃仗,声闻数里,遂皆入城降。诸镇之兵皆溃。
思同挺身走,至长安,西京副留守刘遂雍闭门不纳,乃走潼关。从珂引兵东,至昭应,前锋追执思同。从珂责曰:“罪可逃乎?”思同曰:“非不知从王而得生,恐终死不能见先帝于地下。”从珂愧其言,乃杀之。汉高祖即位,赠侍中。
张敬达张敬达,字志通,代州人也,小字生铁。少以骑射事唐庄宗为?直军使。明宗时,为河东马步军都指挥使,领钦州刺史,累迁彰国、大同军节度使,徙镇武信、晋昌。清泰二年,契丹数犯边,废帝以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兼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军都总管,屯于忻州,屯兵聚噪遮敬瑭呼“万岁”,敬瑭斩三十馀人以止之。废帝疑敬瑭有异志,乃以敬达为北面副总管,以分其兵。明年夏,徙敬瑭镇天平,遂以敬达为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军都部署,敬瑭因此遂反。即以敬达为太原四面招讨使。六月,兵围太原,敬达为长城连栅,云梯飞砲以攻之,所为城栅将成,辄有大风雨水暴至以坏之。
敬瑭求救于契丹。九月,契丹耶律德光自雁门入,旌旗相属五十馀里。德光先遣人告敬瑭曰:“吾欲今日破敌可乎?”敬瑭报曰:“大兵远来,而贼势方盛,要在成功,不必速也。”使者未复命,而兵已交。敬达阵于西山,契丹以羸骑三千,革鞭木?登,人马皆不甲胄,以趋唐军。唐军争驰之,契丹兵走。追至汾曲,伏发,断唐军为二,其在北者皆死,死者万馀人。敬达收军栅晋安,契丹围之。废帝遣赵延寿、范延光等救之。延寿屯团柏谷,延光屯辽州,相去皆百馀里。契丹兵围敬达者,自晋安寨南,长百馀里,阔五十里,敬达军中望之,但见穹庐连属如冈阜,四面亘以毛索,挂铃为警,纵犬往来。敬达军中有夜出者,辄为契丹所得,由是闭壁不敢复出。延寿等皆有二心,无救敬达意。敬达犹有兵五万人、马万匹,久之食尽,削木筛粪以饲其马,马死者食之,已而马尽。副招讨使杨光远劝敬达降晋,敬达自以不忍背唐,而救兵且至,光远促之不已,敬达曰:“诸公何相迫邪!何不杀我而降?”光远即斩敬达降。契丹耶律德光闻敬达死,哀其忠,遣人收葬之。
翟进宗张万迪附翟进宗、张万迪者,皆不知其何人也。初皆事唐,后事晋,进宗为淄州刺史,万迪为登州刺史。杨光远反,以骑兵数百胁取二刺史至青州,万迪听命,而进宗独不屈,光远遂杀进宗。出帝赠进宗左武卫上将军。及光远平,曲赦青州,虽光远子孙皆见慰释,而独不赦万迪,暴其罪而斩之。诏求进宗尸,加礼归葬,葬事官给,以其子仁钦为东头供奉官。
沈斌沈斌,字安时,徐州下邳人也。少为军卒,事梁为拱辰都指挥使。后事唐,从魏王继岌破蜀,平康延孝,以功为虢州刺史,历随、赵等八州刺史。晋开运元年,为祁州刺史。契丹犯塞至于榆林,过祁州,斌以谓契丹深入晋地而归兵羸乏可击,即以州兵邀之。契丹以精骑划门,斌兵多死,城中无备,虏将赵延寿留兵急攻之,延寿招斌降,斌从城上骂延寿曰:“公父子误计,陷于腥膻,忍以犬羊之众,残贼父母之邦,斌能为国死尔,不能效公所为也!”已而城陷,斌自尽,其家属皆没于虏。
王清王清,字去瑕,洺州曲周人也。初事唐为宁卫指挥使。后事晋为奉国都虞候。
安从进叛襄州,从高行周攻之,逾年不能下,清谓行周曰:“从进闭孤城以自守,其势岂得久邪?”因请先登,遂攻破之。开运二年冬,从杜重威战阳城,清以力战功为步军之最,加检校司徒。是冬,重威军中渡桥南,虏军其北以相拒,而虏以精骑并西山出晋军后,南击栾城,断晋饷道。清谓重威曰:“晋军危矣!今去镇州五里,而守死于此,营孤食尽,将若之何?请以步兵二千为先锋,夺桥开路,公率诸军继进以入镇州,可以守也。”重威许之,遣与宋彦筠俱前,清与虏战,败之,夺其桥。是时,重威已有二志,犹豫不肯进,彦筠亦退走,清曰:“吾独死于此矣!”
因力战而死。年五十三。汉高祖立,赠清太傅。
史彦超史彦超,云州人也。为人勇悍骁捷。周太祖起魏时,彦超为汉龙捷都指挥使,以兵从。太祖入立,迁虎捷都指挥使,戍于晋州。刘旻攻晋州,州无主帅,知州王万敢不能拒,彦超以戍兵坚守月馀,太祖遣王峻救之,旻兵解去。以功迁龙捷右厢都指挥使,领郑州防御使。周、汉战高平,彦超为前锋,先登陷阵,以功拜感德军节度使。周兵围汉太原,契丹救汉,出忻、代。世宗遣符彦卿拒之,以彦超为先锋,战忻口,彦超勇愤俱发,左右驰击,解而复合者数四,遂殁于阵。
是时,世宗败汉高平,乘胜而进,围城之役,诸将议不一,故久无成功。世宗欲解去而未决,闻彦超战死,遽班师,仓卒之际,亡失甚众。世宗既惜彦超而愤无成功,忧忿不食者数日。赠彦超太师,优恤其家焉。
孙晟孙晟,初名凤,又名忌,密州人也。好学,有文辞,尤长于诗。少为道士,居庐山简寂宫。常画唐诗人贾岛像置于屋壁,晨夕事之。简寂宫道士恶晟,以为妖,以杖驱出之。乃儒服北之赵、魏,谒唐庄宗于镇州,庄宗以晟为著作佐郎。天成中,硃守殷镇汴州,辟为判官。守殷反,伏诛,晟乃弃其妻子,亡命陈、宋之间。安重诲恶晟,以谓教守殷反者晟也,画其像购之,不可得,遂族其家。晟奔于吴。是时,李昪方篡杨氏,多招四方之士,得晟,喜其文辞,使为教令,由是知名。晟为人口吃,遇人不能道寒暄,已而坐定,谈辩锋生,听者忘倦。昪尤爱之,引与计议,多合意,以为右仆射,与冯延巳并为昪相。晟轻延巳为人,常曰:“金碗玉杯而盛狗屎可乎?”晟事昪父子二十馀年,官至司空,家益富骄,每食不设几案,使众妓各执一器,环立而侍,号“肉台盘”,时人多效之。
周世宗征淮,李景惧,始遣泗州牙将王知朗至徐州,奉书以求和,世宗不答。
又遣翰林学士钟谟、文理院学士李德明奉表称臣,不答。乃遣礼部尚书王崇质副晟奉表,谟与晟等皆言景愿割寿、濠、泗、楚、光、海六州之地,岁贡百万以佐军。
而世宗已取滁、扬、濠、泗诸州,欲尽取淮南乃止,因留使者不遣,而攻寿州益急。谟等见世宗英武非景敌,而师甚盛,寿春且危,乃曰:“愿陛下宽臣五日之诛,容臣还取景表,尽献淮北诸州。”世宗许之,遣供奉官安弘道押德明、崇质南还,而谟与晟皆见留。德明等既还,景悔,不肯割地。世宗亦以暑雨班师,留李重进、张永德等分攻庐、寿,周兵所得扬、泰诸州,皆不能守,景兵复振。重进与永德两军相疑,有隙,永德上书言重进反,世宗不听。景知二将之相疑也,乃以蜡丸书遗重进,劝其反。初,晟之奉使也,语崇质曰:“吾行必不免,然吾终不负永陵一抷土也。”永陵者,昪墓也。及崇质还,而晟与钟谟俱至京师,馆于都亭驿,待之甚厚,每朝会入阁,使班东省官后,召见必饮以醇酒。已而周兵数败,尽失所得诸州,世宗忧之,召晟问江南事,晟不对,世宗怒,未有以发。会重进以景蜡丸书来上,多斥周过恶以为言,由是发怒曰:“晟来使我,言景畏吾神武,愿得北面称臣,保无二心,安得此指斥之言乎?”亟召待卫军虞候韩通收晟下狱,及其从者二百馀人皆杀之。晟临死,世宗犹遣近臣问之,晟终不对,神色怡然,正其衣冠南望而拜曰:“臣惟以死报国尔!”乃就刑。晟既死,钟谟亦贬耀州司马。其后,世宗怒解,怜晟忠,悔杀之,召拜钟谟卫尉少卿。景已割江北,遂遣谟还,而景闻晟死,亦赠鲁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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