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李..怯懦而误国家大事。”皇上不听,仍然派李..前去。金人提出需要金币以千万两计,要求宋割让太原、中山、河间等地,并且要宋派亲王和宰相做人质。李..接受金人的各项要求,不做任何辩驳,回宋朝禀报。李纲说“:金人所需要的金币,即使穷尽全国之力也不够,何况一个都城呢?三镇,是国家的屏障,割让了它们凭什么立国?至于派遣人质,宰相应该去,亲王不应该去。如果派遣能言善辩之士暂时和金人谈判什么能行什么不能行及其理由,住留几天,等勤王的大军从四面八方聚集,他金军孤军深入,虽然得不到所要求的,也将迅速离去。这时再与他订立盟约,则他不敢轻视我中国,和好可以长久。”宰相的意见不一致,李纲不能说服他们,请求离职,皇上安慰他说“:你只管治理兵事,这件事,可以慢慢商议。”李纲不再坚持这件事而这时宋朝已将求和的誓书送往了金军,金人所提出的要求全部给予满足,并派皇帝的弟弟康王和少宰张邦昌前去作人质。
当时朝廷每天给金人送金币,但金人的要求仍不休止,天天大肆屠杀抢掠。各地的勤王军慢慢有到达的,种师道、姚平仲也率领泾原、秦凤兵到达。李纲上奏说“:金人贪婪无厌,非常凶残无理,其势非用军队不可。而且敌兵号称六万,但我们已集聚到开封城下的勤王兵有二十多万;他金人以孤军深入重地,好比如虎豹自投栅栏,应该用计谋俘获他,而没有必要和他拼一时的气力。如果占据黄河渡口,断绝粮道,分兵收复开封以北的各州县,派重兵逼近金军大营,坚壁清野,不予出战,就像周亚夫围困七国军队一样。等到他的粮尽力疲,然后再发出讨伐檄文,收回誓书,收复三镇,放金兵北撤,等他们从黄河渡过一半时再发动攻击,这是必胜的计策。”皇上表示非常赞同,决定约定日期行动。
姚平仲勇猛但缺乏谋略,急着要争功,在约定时间之前率领步兵和骑兵上万人,冲入敌营砍杀,想活捉斡离不,救回康王。半夜时,中使传旨告诉李纲说:“姚平仲已经行动了,你立即支援他。”李纲率领众大将清晨从封丘门出城,在幕天坡与金人大战,李纲用神臂弓射击金人,打退金兵。姚平仲由于袭击敌人兵营没有成功,害怕杀头,逃走了。金人派使者来,宰相李邦彦对他说:“派兵袭击是李纲、姚平仲所为,不是朝廷的意思。”于是将李纲罢职,由蔡懋代替他。太学生陈东等人到朝廷上书,指明李纲无罪。军民不约而同相聚到一起,人数达几十万,呼声震动天地,由于得不到朝廷的答复,军民愤怒之极,将内侍杀伤。皇上立即召见李纲,李纲入宫见皇上,跪拜于地,泪流不止,请求赐死。皇上也哭,重新任命李纲为尚书右丞,具体负责京城四面的守御事务。
起先,金兵进攻京城,蔡懋禁止士兵不得随便向金人射箭砸石块,将士在心中都十分气愤,到这时,李纲下令凡是能够杀敌人者给予重赏,将士都非常兴奋踊跃。金人害怕,往后撤退了一点,由于已经得到割让三镇的诏书和亲王作人质,所以就撤兵了。钦宗提升李纲为知枢密院事。李纲上奏,请求像当年澶渊之盟时一样,派兵护送金兵撤退,并且还告诫各位大将,如果在护送时对金人有机会进行袭击就加以袭击。于是派兵十万分道并进,将士接受命令,争着出发。在这之前,金帅粘罕围攻太原,守将折可求、刘光世所率之军都被打败;平阳府的义兵也叛变投敌了,引导金人进入南北关,攻占隆德府,到这时,又向高平发动攻击。宰相责怪李纲将京城城下的士兵全部派去追击敌人,担心万一京城有什么变故将措手不及,急忙将诸将召回。诸位大将已经领兵追击金兵到了邢、赵地界,突然得到回师的命令,无不扼腕叹息。等李纲据理极力争取,同意重新派兵追击金兵时,将士都已经解散了。
钦宗下诏商议讨论迎接太上皇回京城之事。起初,徽宗到南方去巡游,童贯、高俅等带兵护从。出发后,听说都城被围困,于是便停止了东南地区的驿道通信和勤王之军。道路上一片混乱,都在传说童贯等发动了叛乱。陈东上书,请求将蔡京、蔡攸、童贯、朱面力、高俅、卢宗原等人斩首。朝廷议论决定派聂山为发运使前去设法执行,李纲说:“如果聂山真的成功了,则惊动了太上皇,令陛下不安。如果万一不成功,则这几个人,在东南地区挟制太上皇,要求割占剑南一道之地,陛下将怎么办?不如停止派聂山前去执行,而向太上皇请求将这几个人去掉,自然就可以不费辛劳而达到目的。”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徽宗回京城,停驻在南都,派人送书询问朝廷改革政事的原因,并且召见吴敏、李纲。有人担心太上皇可能有什么意料不到的打算,李纲请求前去,他说:“这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想知道朝廷的事情罢了。”李纲到后,详细地对徽宗说明了钦宗皇帝圣明忠孝,非常思念太上皇,想治理和保护好国家,早日迎接太上皇回京城等情况。徽宗哭泣落泪,问:“你不久前为什么离职?”李纲回答说:“臣原先任左史,因为狂妄论及水灾而获罪,承蒙皇上恩赐,只是免职,没有杀身,不过臣当时所说的,认为天地之变化,都相互有所感应,正是今天金人围攻京城的先兆。灾害变化,就好比如一个人的身体,病在五脏时,在气色上会有所表现,在筋脉上也会有所反映,善于医治的人能够看得出来。所以圣人通过天地的变化观测政治的变化,找出属于自己的原因加以整治,因此能够维护统治,保住国家,而没有危乱的祸患。”徽宗称赞李纲说得好。
徽宗又问近几天都城的守御安排,话语渐渐投机。徽宗接着谈及行宫说:“当时只是怕金人知道行宫所在的地方,没有其他的原因。”李纲说“:正当艰难危急时,两宫隔绝,朝廷对于行宫的要求,怎么能不给予满足呢。”并且还说“:皇帝仁义忠孝,惟恐有一样事不符合太上皇帝的心意,每次收到责问的诏书,都忧虑害怕,不吃饭。臣打个比方,就比如家长外出后强盗来了,在家中管事的子弟,不得不相机处置。家长只应对他能够行大计,保住家园给予慰劳,如果苛求细节,则作为子弟,怎么能够免去其责任呢?皇帝刚传位时,陛下外出巡游,正好碰上大敌入侵,为了宗社国家考虑,对于小事不得不稍微做一些变更。陛下回到朝廷,臣认为应该准备对皇帝好好加以慰劳,而不要追究一些细微末节。”徽宗领会其意,拿出玉带、金鱼、象简赐给李纲,并且说“:行宫里的人听说卿来了都非常高兴,现借这些东西表示一下朕的心意,卿可以随便使用。”还说:“卿辅助皇帝,捍卫宗社,立有大功,如果能够调和我们父子的关系,不让相互之间有所隔阂、猜疑,则应该全部写进青史,垂名万世。”李纲感动落泪,反复再拜。
李纲回到京城,将太上皇的意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钦宗。宰相献上有关迎接太上皇回京的礼仪,根据耿南仲的意思是想先排除太上皇身边的侍从大臣,才能让太上皇的车驾进入京城。李纲说“:像这样做,是向他们表示猜疑。天下的道理,无非就在于诚信与猜疑、明达与昏暗而已。就诚信和明达而言,可以追溯到尧、舜;而如果以猜疑和昏暗行事,则将祸患无穷。耿南仲不用尧舜的诚明之道辅佐陛下,却昏暗而多疑。”耿南仲气忿地说“:臣刚才见到左司谏陈公辅,他就是为李纲联结士民跪伏于朝廷之前请愿的人,请将他送到御史台问罪。”皇上感到惊愕。李纲说“:臣与耿南仲所争论的只是国家大事。耿南仲却说这种话,臣怎么敢再进行辩论呢?希望将李公辅的事送到御史台,臣也请求去职等待治罪。”连上十几份奏章,钦宗不同意。
太上皇返回京城,李纲在国门迎接。第二天,李纲入龙德宫朝见,朝见完后,又上了一道奏书坚持请求去职。皇上亲自修一份诏书告谕李纲说“:当时敌人在京城的近郊,士民跪伏于朝廷前请愿,是出于仓猝之间,人数达到几十万,都是被忠诚义愤所激,事先没有预谋却要求一致,这怎么是有人故意联结而成的呢?不高兴的人制造谣言,致使卿心里不安,朕非常理解卿,不要放在心里。大敌刚退,正要依靠卿同心协力,共度艰难,卿应该尽量为朕留下来。”李纲无法,只好就职。李纲呈上有关防卫边疆,抵御敌人的八件事。
当时金兵已经退去,太上皇回到宫中,朝廷上下一派安然,不再关心边防之事。唯独李纲仍担忧边防,他与同知枢密院事许翰商议调兵进行秋防。吴敏请求设置详议司审查整理法律制度,以革除弊政,钦宗下诏以李纲为提举官,耿南仲进行阻止。李纲上奏说“:边境祸患正紧急,关于边防的各方面的调度不充足,应该稍微抑制一下在官吏和财政上的混乱,以充足国用。例如从节度使到边远州郡的刺史,本来是用来授与给功臣的,现在都被亲戚旧友通过恩泽占据了。原来由堂吏转为官最高只能转为正郎,从崇宁、大观年间开始转到了中奉大夫,现在应该都恢复旧制。”宰相将他的奏书贴榜在交通要道,因为李纲得士民之心,想以此离间他们。恰逢守御司奏请补充二名副尉,钦宗的亲手批字中有“大臣专权,不可增长这个风气”等话。李纲上奏说“:臣不久前得圣旨给予空白告敕,遇事可以不经请示而相机行事。这两个人有功劳应该补官,因此将有关情况奏上给皇帝知道,是遵照皇上的旨意,不是专权。”
当时太原之围没有解,种师中战死,种师道因病回去了,耿南仲说:“想援助太原,非李纲不可。”皇上任李纲为河东、河北宣抚使。李纲说:“臣是一个书生,确实不懂兵事。在京城被围时,不得已才为陛下料理兵事,现在让臣为大帅,恐怕误国家大事。”于是推辞,钦宗不同意。退朝后称病,请求去职,连上十多份奏书,钦宗都不同意。台谏官说李纲不能离开朝廷,皇上认为这是为大臣游说,加以斥责。有人对李纲说“:公知道为什么派公出任宣抚使吗?这不是为了边防之事,而是想借此去掉公,则京城之人无话可说罢了。公坚持卧病不起,说谗言的人会更加放肆,皇上是否发怒还测料不到,怎么办?”许翰写上“杜邮”二字送给李纲,李纲惊恐之中慌忙受命。皇上亲自抄写《裴度传》赐给李纲,李纲说:“吴元济以蔡州周围的小小地方与唐室相抗衡,这与金人力量的强弱自然是不能相比的,而臣未曾奢望比得上裴度的万分之一。然而外寇入侵之患可以攘除,但让小人在朝,大害却难以去掉。如果朝廷有了正气,使君子之道长,则抵御外敌入侵并不难。”接着将裴度论元稹、魏洪简的奏疏中的关键话语抄下来呈给皇上,皇上以礼回答了李纲。
宣抚司统属的兵只有一万二千人,尚未聚集到一起,李纲请求推迟启程期限。钦宗亲自批字,认为李纲是拖延时间,抗拒命令,李纲上书说明之所以不能启程的原因,并且说:“陛下先前认为臣专权,现在又说臣是抗拒命令,本打算派遣大帅去解重围,却以专权、抗命之人担任大帅,恐怕不行吧?希望能够批准臣解去枢密使之职。”皇上召见他三、四次,说“:卿替朕巡视完边防,就可以返回朝廷。”李纲说:“臣这次出行,没有再返回朝廷之理。过去范仲淹以参知政事的身份去安抚西部边疆地区,经过郑州,见到吕夷简。吕夷简说‘:参知政事怎么能够再回来呢?’后来果然如此。现在臣因为愚蠢和直率不被朝廷容纳,如果臣出行,则与敌拼死于战场,是臣的愿望。万一朝廷的决议不坚定,则臣应当请求去职,陛下应该明察臣的忠心,以保持君臣之间的情义。”皇上被他的话感动。到辞行时,李纲谈到唐恪、聂山的奸诈,认为如果继续任用他们,以后肯定会误害国家。
李纲领兵进发到达河阳,拜祭了各个陵墓,又上奏说:“臣领兵经过巩县、洛阳,拜祭了陵墓,不禁落泪。想到祖宗创业守成,达二百年,传到陛下。正逢艰难之时,强敌入侵,中国势力衰弱,这确实是陛下该卧薪尝胆,力图报国,励精图治之时,希望陛下仔细考究祖宗之法,一一加以推行,重用君子,斥退小人,稳固国家根本,以图谋中兴,上以安慰九朝先祖的灵魂,下以作为亿万生民的依靠,能如此则是天下的大幸!”
李纲驻扎在怀州,钦宗诏令解散宣抚司所集结的军队,李纲上奏说:“太原之围没有解除,河东的形势非常危急,秋高气爽,战马肥壮,敌人必定会深入进攻,国家是安是危,还不可知。即使进行秋防军队真的充足,也不能保证没有敌人骑兵渡过黄河的危险。况且臣出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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