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其事得专决,财得专用,官得自行任免,兵得自行赏惩,难免权力过重;万一出现与朝廷抗衡跋扈的情形,如何应付得了?望根据现有二十三路帅府的情况,从中选择重臣,付以都总管之权,专门负责军事。如遇战事,即令其各率所属守将应援,这样便可一举两得。”不久,以赵野总管北道,胡安国认为魏都之地重要,赵野不能胜任,定会辜负寄托。这年冬天,金人大举南侵,赵野果然逃遁,并为群盗所杀,西道王襄拥兵自重,不愿出兵抗金,应验了胡安国所言。
李纲罢相,中书舍人刘珏行词,说李纲勇于报国,数次挫败敌人。吏部侍郎冯氵解攻击刘珏为李纲辩护,刘珏因而被贬。胡安国封还词头,以为:“侍从虽然可以提建议,但弹劾百官之失必归台谏,现在台谏没有缄默不言之咎,而冯氵解越职攻击刘珏,至为不当,此路若开,我担心朝中之人各以自己的好恶相互倾陷,这是极不利于朝廷安定的。”耿南仲大怒,何..趁机排挤了胡安国,下诏授一州郡官职。何..以安国平素害足疾,而海门之地卑湿,乃任胡安国为右文殿修撰,知通州。
胡安国在中书省一月,经常请假在家,每当上班,必有所论列。有人对他说“:有些小事,何必去管它?”胡安国说:“大事无不起于细微,今以小事为不必言,到它变为大事又不敢言,是无时而可言也。”
胡安国离朝十天后,金人围都城。其子胡寅尚在城中,有人替他担忧,他却伤感地说:“圣上也在重围之中,如今圣上号令发不出来,卿大夫恨效忠无路,我能只惦记胡寅吗?”金敌攻城更紧,钦宗急召胡安国及许景衡,但诏书却不能送达。
高宗即位,拜胡安国为给事中,安国说“:以前所奏,多触犯权贵,现在陛下将建中兴,而政事弛张,人才外黜,尚未适宜,我若一一行其职守,必以妄发,干犯刑典。”黄潜善授意给事中康执权指责胡安国装病,将胡安国罢去。建炎三年(1129),枢密使张浚荐胡安国可大用,高宗再拜其为给事中。赐其子起居郎胡寅亲笔信,令胡寅以圣上之意催促胡安国赴任,胡安国起程到了池州,听说皇上驾幸吴、越,遂称疾而返。
绍兴元年(1131),拜胡安国为中书舍人兼侍讲,并遣使请胡安国就任。胡安国以《时政论》二十一篇先献皇上,论入,复任给事中。绍兴二年七月受皇上召见,高宗说:“久闻你的大名,渴于相见,为何屡诏不至?”胡安国表示了歉意,建议高宗施行自己所献《时政论》,其论之题目有:定计、建都、设险、制国、恤民、立政、核实、尚志、正心、养气、宏度、宽隐。胡安国在《定计》篇中说“:陛下立国六年来,以建都而言,还未找到必守不移之居;以讨贼而言,还未找到稳操胜券之术;以立政而言,还未找到必行不变之令;以任官而言,还未找到深信不疑之臣。在今天不图改变,则后悔莫及。”胡安国在《建都》篇中说“:宜定都建康以比连关中、河内,将其作为复兴基地。”在《设险》篇中说:“欲巩固上流,必须保住汉、沔;欲巩固下流,必守住淮、泗;欲巩固中流,必须以重兵把守安陆。”在《尚志》篇中说:“应当立志恢复中原,祗奉陵寝;立志扫平仇敌,迎复两宫。”在《正心》篇中说“:戡定祸乱,虽急于军务,然裁决军务,也必须本于方寸。望圣上选用有见识、有志虑、敢直言者安排在身边,时常讨论,以定本心。”在《养气》篇中说:“用兵之胜负,军队之强弱,将帅之勇怯,与人君所养之气的曲直有关,望强于为善,益新厥德,使信于诸夏,闻于夷狄者,无曲可议,则至刚可以塞两间,一怒可以安天下。”胡安国曾经这样说“:即使诸葛亮再生,为今日做谋略,也不会变改我之所论。”
十天之后,胡安国再见皇帝时,以自己有病恳求离职。高宗说:“听说你对《春秋》很有钻研,正打算听你讲论呢。”并把一本《春秋左氏传》交给胡安国点句正音。胡安国奏曰:“《春秋》为经世大典,可指导实践,非空洞言论可比。现在圣上思考摆脱艰难之策,由于《左传》繁碎,所以不宜在它上面虚废光阴。耽玩文采,不如潜心于圣人之经。”高宗称好,很快拜胡安国兼侍读,专讲《春秋》。当时讲官有四人,他们根据旧例请求各专一经。高宗认为:“他人虽然通经,但都不能与胡安国相比。”因此不许。
朝廷拜故相朱胜非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胡安国为此上奏说“:朱胜非与黄潜善、汪伯彦同在政府,缄默附会,因循致渡江;他尊用张邦昌结好于金,可谓沦灭三纲,天下愤郁;及为相,在苗、刘兵变中贪生怕死,有辱君父。现在,强敌凭陵,叛臣不忌,用人得失,系国安危,深恐朱胜非误了圣上大计。”于是,朱胜非改拜侍读,胡安国持笔不书写,左相吕颐浩特命检正黄龟年书写。胡安国说“:‘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我现在待罪无补,已失其职,当去职才算明智。况且朱胜非是我数落之人,今朝廷称其在苗、刘之变时,能调护圣上。过去,公羊氏说祭仲废君为行使权宜,先儒力排其说。因为权宜废置非所施于君父,《春秋》大法,特别强调这一点。建炎之失节者,现在不仅不追究,反而加以选用,此非君父之利。我以《春秋》入侍,而要与朱胜非这种人为伍,实在有违经训。”遂卧家不出。
起初,吕颐浩都督江上还朝,打算除掉异己,但未找到适当的借口,有人给他出主意,让他将异己者指为朋党,并说:“党魁在幕后,应当首先予以铲除。”吕颐浩听后大喜,即引朱胜非为助,而降旨曰“:胡安国屡召称疾不至,现在任职于朝,又数有请辞。先说朱胜非不可同都督,当改任胜非为侍读后,又表示反对,岂不以时艰不肯尽瘁,乃欲求微罪而去,其自为谋则善,是否考虑过国家社稷呢?”胡安国因此而落职提举仙都观。这天夜晚,彗星现于东南天空。右相秦桧三次上书请求留任胡安国,未得到答复,乃辞相而去。侍御史江跻上疏,极言朱胜非不可用,胡安国不当责。右司谏吴表臣也说胡安国扶病见君,欲行所学,今无故罢去,恐非可以服天下。也没有得到皇帝的答复。吕颐浩罢黜给事中程王禹、起居舍人张焘、侍御史江跻等二十多人,说是应天变除旧布新之象,台省一空。朱胜非为相,胡安国竟归。
绍兴五年(1135),拜胡安国为徽猷阁待制、知永州,胡安国辞不就。皇上下诏,以经筵旧臣,重闵劳之,特从其请,命胡安国提举江州太平观,并令其特别纂修所著《春秋传》。
《春秋传》写成后,高宗认为其深得圣人之旨意,拜胡安国提举万寿观兼侍读,未行,谏官陈公辅上疏诋毁假托程颐之学者,胡安国为此上奏曰:“孔、孟之道不传久矣,自程颐兄弟始发扬之,使人们知道孔、孟之道是可以学到的。现在要学者师孔、孟,而又禁止学者不得师从程颐,好比要人进入室内又不得经过门户。本朝自嘉..(1056~1063)以来,西都有邵雍、程颢及其弟程颐,关中有张载,皆以道德闻名于世,公卿大夫无不钦慕而师尊之,经王安石、蔡京曲加排抑,其学逐渐不行。望圣上诏礼官讨论故事,加之封爵,载于祀典,将他们与荀子、扬雄、韩愈一样看待,诏馆阁整理他们的遗著,校正颁行,使邪说者不得做。”奏入后,陈公辅与御史中丞周礻必、侍御史石公揆依照宰相的意图,分别上章论胡安国学术乖僻。朝廷调胡安国知永州,安国辞不就。后又拜胡安国提举太平观,进宝文阁直学士。胡安国不久去世,终年六十五岁。皇帝下诏赠其四官,又降诏加赙,赐田十顷恤其孤,赠谥号曰“文定”,其礼遇规格不同寻常。
胡安国一生,强学力行,以圣人为榜样,志在康济时艰,挽救危难。看到中原沦陷,黎民涂炭,就好像痛在自己身上。虽然多次以罪罢去,其爱君忧国之心反而更加坚定,每有君命,即置家事于不顾。然其风度凝远,萧然尘表,视天下万物无一足以羁绊其心。从登第到去世,四十年在官,而实际在位还不足六年。
朱震被召,问应该如何去就得当。胡安国回答说:“你学《易》二十年,此事当素定矣,世间唯有讲学论政,不可不切切询究,至于自己处世态度,去留语默之机,如人之饮食,其饥饱寒温,必是自己斟酌掂量,不可由他人做决定,他人也做不了此决定。我平生做人皆内断于心,功名利禄如过眼烟云,不足挂齿。”所以宋朝渡江以来,儒者进退合义,以胡安国、尹火享称首。侯仲良言必称二程先生,对其他人无所赞许,后来见到了胡安国,叹曰“:我以为志在天下,视不义富贵真如浮云者,只有二程先生,没想到还有胡安国也是如此。”
胡安国所交往的人如游酢、谢良佐、杨时等皆是程门高弟。谢良佐曾对人说“:胡安国如严冬大雪,百草枯萎,而松柏挺然独秀者也。”胡安国出使湖北,杨时方为府教授,谢良佐为应城宰,胡安国质疑访道,礼之甚恭,每次来谒而去,必整装端笏正立目送之。
王安石废《春秋》不列于学官,胡安国说“:先圣手所笔削之书,乃使人主不得听讲说,学士不得相传习,乱伦灭理,使华夏变为蛮夷,大概由此开始。”胡安国潜心研究《春秋》二十多年,以为天下事物无不包含于《春秋》之中。每每叹曰“:此书乃传心之要典也。”
胡安国少年时想以文章名世,但学道之后,便不再有这种想法。著有文集十五卷,《资治通鉴举要补遗》一百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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