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世界 - 第10章

作者: 高杨12,481】字 目 录

象,可是见了哪一个,他都觉得不如我媽,对于再婚的事,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哪个女人一对他表示好感,他都认为人家看中的是他的钱,不是他这个人。我能看出来,他虽然很有钱,但他心里却很苦。”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郭健又问。

杜宁沉吟了片刻,一双充满忧伤的大眼睛突然放射出一股坚定的光亮:“我要把命运安排的这个错误纠正过来!我要让我媽离开那个家,再回到我爸的身边去。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分开。”

郭健望着她,目光里充满了忧虑和不安。44

张琼看上去还很虚弱,办好了出院手续,她就在杜宁和谢瑶一左一右的陪同下走出了住院部。

始终一脸凝霜的杜宁,心里一直在盘算着如何开口向张琼表白她酝酿已久的心迹。

三个人各怀心事地走出住院部后,立刻被灿烂的阳光笼罩住了,在病榻上逗留了数日的张琼被这强烈的阳光一照射,急忙用手遮住了眼睛。

杜宁觉得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了,她小心地搀扶着张琼的胳膊,低声说:“媽,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张琼扭头看了看她,黯然失神的目光里生出了疑惑。

“到这边来吧!”杜宁说罢,领着张琼和谢瑶来到了一片树荫下,在一排供患者使用的椅子上坐下了。

“宁宁,”张琼坐下后,盯着杜宁的脸看了一会儿,茫然的目光中又充满了期待地问,“你要跟媽说什么?”

杜宁垂下眼帘,咬着嘴chún沉思了半晌,才缓缓地抬起头,双眼盯着张琼鼓足了勇气,说:“媽,你和那个人离婚吧!”

这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震得张琼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媽,”杜宁有点动感情了,“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这句话我是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

“杜宁,”张琼差点没跳起来,“你疯啦!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呢?”杜宁情绪冲动地问,“媽,你不能再在那个家呆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对你,对我,对我爸,还有张天成都是不公平的。媽,你和我爸心里都够苦的了。过去不管谁是谁非,现在都应该让这一切结束了。”

“舅媽,”谢瑶又接过杜宁的话茬说,“杜宁的心情你应该理解。她渴望有一个完整的家,渴望和父母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再说,你才四十五岁,你也不应该总是这样生活呀!”

“我认命了。”张琼苦笑道。

“媽,”杜宁扳住张琼的肩膀,动情地说,“你别这么悲观。你才四十五岁,在你身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呢!你完全有理由,有权力重新选择自己的生活。这十年,你过得不容易,我爸过得也不容易。他那么有钱,却一直独身,这是因为什么?你真就一点也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吗?他对你倾注了这么深的感情,不能感天动地,还感动不了你吗?”

杜宁的话,说得张琼双眼一阵阵发热。不幸的磨难,早已让她心如死灰,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来。今天,杜宁这番情真意切的话竟让她那干枯死寂的心里泛起了一片爽目的绿洲,也有了一点隐隐的,鲜活的蠕动。

杜宁似乎看出了她心里的悸动,又进一步说:“媽,我爸是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他已经用了十年的时间做了真诚的忏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都在苦苦地爱着你,等着你。就算是惩罚,十年的时间也够了吧?你快点回到他身边去吧!你们再重新开始吧!这不光是我的心愿,我相信也是你和我爸的心愿。你和我爸要是能恢复我们原来的家庭,我们就又可以像以前那样快快乐乐地生活了。我多希望这一天能早一点到来呀!”

“舅媽,”谢瑶被杜宁的真情感动了,“杜宁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你们真没有必要再这样互相折磨下去了。赶快抓住这个时机再进行一次人生的选择吧!”

杜宁和谢瑶的这一番攻势,更让张琼心里波澜起伏了。她低着头沉思了许久,才表情复杂地问杜宁:

“这件事你跟你爸说了吗?”

“说了。”杜宁点点头。

“你爸是啥意思?”张琼嗫嚅地问。

杜宁思忖着说:“现在,他还不知道你心里是咋想的,所以,他也就不好明确表示态度。”

“我大舅顾虑肯定是有。”谢瑶诚恳地说,“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媽,”杜宁乞求地说,“我是在认真地跟你谈这件事,你可别不拿它当回事。这次回去,我希望你能跟张天成谈一谈,让他也表个态。”

“宁宁,”张琼忧伤地叹了口气,说,“我和你爸都离婚十年了,再走到一起不是那么容易了。我对现在的生活已经习惯了,也许就维持这样的现状对谁都有好处呢!”

“媽,”杜宁摇晃着她说,“我不相信这是你的心里话。你完全可以争取到美好的生活,可你为啥要轻言放弃呢?”

“这些事儿我连做梦都没想过呀!”张琼苦笑道,“如果你执意要让我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也真有点太难为我了。”

“媽,”杜宁说,“我没有一点想要难为你的意思。我给你时间,让你考虑。现在你身体还挺虚弱的,回去以后好好养一养,等有时间了,我再找你谈这件事。”

张琼眼神迷茫地望着杜宁,深深地叹息了一声。45

钟运来没想到,他从北京开会回来的第二天早晨上班,曲清林就上门告状来了。

“钟局长,”曲清林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地说,“你可回来了。你没在家这些日子郭健把酒店折腾了个底朝天呀!”

“是吗?”钟运来微笑着问,“你说说看,他都怎么折腾了?”

曲清林隂冷地笑了笑,说:“首先我得承认,他确实有两下子。他要是能当演员,一定能把啥角色都演得生动逼真。局里把装修费拨到酒店以后,他不马上成立‘装修小组’,而是先装模作样地进行了一下什么市场考察。之后,才又召开了一个员工大会,搞了个民主投票选举,最后把他自己,还有肖明、胡延平、赵志超都选进‘装修小组’去了。这几个人平时都跟他好得像穿一条褲子似的。他们几个全都进‘装修小组’了,你说,这是啥意思?说是民主选举的结果,我看实际上郭健早就在私下里自作主张地内定好了,谁敢保证这里面没有见不得人的幕后交易?”

“老曲,”钟运来严肃地说,“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讲,关于民主投票选举‘装修小组’成员这件事,郭健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了,酒店的全体员工都很赞成这种做法,他跟我一说,我也觉得挺不错的。进‘装修小组’那几个人都是大家投票选举出来的,这跟私人交情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这么说是没有道理的。”

钟运来的话把曲清林噎得一时无言以对,可他还是不甘心,一计不成,很快又心生一计。他说:“还有更气人的事呢?装修方案本来都已经在部门经理会议上讨论通过了,而且也开始按照这个方案装修了。可是半路上那个杜宁突然杀出来了,提出了一个可笑的建议。说是福建路卖给南韩了,那条街有不少大楼都要拆掉,从那些拆除的大楼里搬出来的人有不少人要在外面租房子。这就非得让郭健把客房的一二三层楼全都改成写字间。就她这一句话,郭健真就按照她的话去做了。你说,这不是瞎胡闹吗?那么多的写字间,租给谁去?就算是从拆迁区里搬出来的人想租房子,可谁又能愿意到咱们这个酒店来租?”

“老曲,”钟运来正色地说,“杜宁是‘营销部’经理,在酒店的经营决策方面,她是有发言权的。听你这么说,我认为杜宁的建议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郭健能听从她的意见,也是可以理解的。”

“有啥道理?”曲清林不屑地说,“一个小毛丫头,她懂个啥?还不就是靠一张漂亮的脸蛋儿招风引蝶。自从她来到了这个酒店,郭健都恨不得搭个板把她供起来,事事都听她的,事事都愿意让她牵着鼻子走。他们俩到底是啥关系?”

“老曲,”钟运来生气地把脸沉下来,“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讲。”

“那郭健咋那么听她的呢?”曲清林不服气地道,“杜宁是他媽呀?”

“你看你,”钟运来不满地嗔道,“怎么越说越不着边际了?我刚回来,有不少情况我还不了解,等过两天我到酒店去看看再说。老曲,你也别怪我批评你,你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说话还是不够慎重的。以后,不利于团结的话你千万不要说呀!”

“钟局长,”曲清林不怀好意地说,“你总是这么护着郭健,你真就以为他说你好啦?你知道他在外面都怎么说的你吗?”

“他都怎么说我了?”钟运来平静地笑问。

“他说你啥也不是。”曲清林看了他一眼,说,“别看钟运来是局长,可他啥事都得听我的。他说啥都不好使。我可以随便牵着他的鼻子走。这些话都是他在外面親口说出来的。”

“郭健能这么说吗?”钟运来镇定地,不相信地笑问。

“信不信由你。”曲清林摇头晃脑地说,“反正我是没少听他这么说。你以为他真是个什么好东西呀?他表面上跟你嘻嘻哈哈,点头哈腰,实际上他都从骨子里瞧不起你。这小子不是一般地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好啦好啦。”钟运来连连摆手,“不说这些啦,不说这些啦。”

“你还不愿意听?”曲清林提高了声音,“我跟你说这些也都是为了你好啊!这酒店要是让郭健这么折腾下去,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到时候毁了酒店,毁了这三百万装修费不说,就连你的名誉和前程都得断送在他手里。不信咱就走着瞧。”

“老曲,”钟运来不耐烦地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刚回来,有不少情况我还不了解,等过两天再说还不行吗?”

“钟局长,”曲清林情绪激动起来,“我看见他这么糟蹋这个酒店我心疼啊,我着急啊!那天,他一说要把那么多的客房都改成写字间我就坚决反对,我怎么劝他也听不进去,他就认准听杜宁的了。当初,他一让杜宁当‘营销部’经理我就不同意。她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再说,酒店内部也不是没有这方面合适的人。就拿赵巧茹来说吧,她就挺不错的,她成熟,头脑也很聪明,凭她的能力,当一个部门经理那是绰绰有余。我对她还是比较了解的,要是给她适当的机会,注意发挥她的积极性,她是完全能干出一点像样的事业的,她是能够成为女中豪杰的。”

钟运来听了他对赵巧茹这顿眉飞色舞的夸奖,差点没说出:“你别让我起雞皮疙瘩了。”但他还是把话咽回去了。少顷,他站起来说:

“老曲,我马上要去开调度会,今天我实在是没时间陪你了,你还有什么话没说出来,那就过两天再说吧!?你看这样行不行?”

曲清林沮丧地耷拉下脑袋。46

肖明带着一身的疲倦在整个酒店内部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电、水、火等方面的危险隐患,才放下心来。巡视到大厅时,他感到疲惫得都有点支撑不住了,看见“总台”大理石台面上有几张报纸,就顺手拿了两张垫在一张椅子上,然后又在上面坐下了。他点着一支烟一边抽一边打量着堆得杂乱不堪的大厅,这里的装修进度已大见光亮了。再有半个月,整个酒店的装修就差不多全部竣工了。这几天,郭健又开始在市里其它一些酒店考察餐厅方面的各种经营,准备开业后推出一些新花样。

这些日子,他经常不断地听到有人发出这样的疑问:酒店又投入了这么大的资金,开业后能盈利吗?这个疑问实际上也一直在他心里缠绕着,尽管他从表面上看不出郭健有什么顾虑和压力,但越是装修临近结束,他越是为他捏着一把汗,每到这时,他都忍不住在心里责怪他几句:这家伙怎么这么鬼迷心窍?放着局长助理不当,偏偏要来当这个风险这么大的酒店经理。真要是干砸了,对他前程的影响该有多大?到时候他哭都找不着北。不过,担心归担心,责怪归责怪,作为对他的才智,人品极为敬重的朋友,他所能做到的就是尽力去帮他。这些日子,因为一直奔走于市内的各大装饰材料市场,就没有时间去面见外界的一些朋友,为了能让这些人今后能尽他们所能向酒店伸出援助之手,他就推荐杜宁去同这些人联系。

突然,一阵嬉戏、奔跑和吵闹声打断了肖明的思路。他回头一看,只见赵巧茹的儿子明明正被两个比他稍大的孩子追逐得在大厅里到处乱跑。他一看那几个孩子都被脚下的各种东西磕绊得趔趔趄趄,就担心地大声喊:

“你们几个别跑了,小心摔倒了。”

那几个孩子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仍然嘻嘻哈哈地奔跑着,追逐着。肖明正慾再提醒他们几句,腰际上挂的“bp”机就响起来了。他急忙把烟头扔到地上又用脚踩灭,转身就朝电梯走去。可是,电梯厚重的门刚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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