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飞行 - 第14章 旧事重提

作者: 马克斯·艾伦·科林斯7,145】字 目 录

一步证明一下你俩的这种友谊恶劣到何种程度吗?”

他喝了一口马提尼,“艾米莉与我合作了几项生意,包括我的租赁业务,但我们签署了一份协议,如果一方死了,全部生意将捐赠给活着的另一方。吉度作为艾米莉·埃尔哈特房地产公司的遗嘱执行人,起诉我想要回一半的权益。”

我皱起了眉头,“怎么又出来一个房地产公司?不是得在当事人失踪七年之后才能在法律上宣布死亡吗?”

门兹挑起一条眉毛,“如果你嫁给吉皮·普图南就不是这个样子。我不知道他与他的律师援引的是哪一条法律,但艾米莉在一九三八年底或一九三九年初,就在法律上死亡了。吉皮还一直欺辱艾米莉的媽媽与姐姐,让她们得不到一分钱。”

“他一直是个畜生。”

“他是个狂热的拜金主义者。那个房地产公司比你想象的要小,至少我是这样听人说的。他们在这次环球飞行中也投入了很多自己的钱,听说他不得不卖掉雷尔的房子。那本据说是由艾米莉‘写作’的书卖得不错,但还达不到热销。你知道他又结婚了,是不是?”

“不!”

我的反应让门兹感到惊讶,他耸耸肩,说:“这儿的报纸上有大量的报道。”

“但芝加哥没有。再婚……”

门兹点点头,“大概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娶了一位相貌好看的黑眼睛女人,她刚同镇上的一位成功的律师离了婚,整日混在花园俱乐部的圈子里。我听说吉皮是在一次他的‘艾米莉’讲演中勾搭上她的……在那些日子里,他赚了很多钱。”

“不久,他又回到发行业务中?”

“嗨,就在艾米莉失踪的几个月后,他开始了他的‘探险’旅行并带上了这位漂亮的女人作同伴……他们说他已与她同居了几个月,在他们从加拉帕戈斯群岛回来之后,她被他的威胁与坏脾气吓住了。”

“嘻,保罗,你变成了一位专栏作家。”

他笑了起来,“嗨,我以为你会喜欢听吉皮的故事,因为你同我一样爱他。”

“也许更爱一点儿。”我说。

“啊,”门兹说,在高脚凳上转了一下,“我们的小分队来了……”

穿着白色的礼服,白色纽扣一直扣到紧束在腰间的蓝白圆点腰带上方的漂亮的玛戈·狄卡瑞走进了西格尔酒吧,身后两侧跟随着两名衣冠楚楚的绅士,每人都是一副商业经理的派头。玛戈——她的黑发更长了,如同闪闪发光的丝缎披散在白色的贝雷帽下——一眼看到了我,她那可爱的心形脸蛋儿,她那涂上口红的樱桃色嘴chún,更不用说她那碧姬·格兰博式的嬌好身材,都会引起许多小明星的炉嫉。她穿着白色高跟的轻便舞鞋,双腿修长笔直,胳膊上挎着一只漆皮小包,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公文包。

“内森,见到你太好了。”她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声音轻快活泼,“保罗,我很高兴体安排了这一切……内森,这就是艾莫·狄米提,制造商与发明家。”

她的口气似乎我应该知道这个名字,于是我说:“哦,久仰。”

狄米提身材高大强壮,穿一身黑色西装,翻领上镶着红色鹿皮滚边,他的领带也是红色的,别一支镶钻的领带夹。他的整个打扮给人一种严峻与活泼、凝重与呆板的混合感觉。他的黑发梳向脑后,脸孔是长圆形的,鹰钩鼻子,优柔寡断的嘴chún与双颊看起来都很文静,但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却是坚定而警觉的。他的神情很坦率,很友好。

“我听说过你很多事情,先生。”他说,声音清楚,语调有些偏高。

我们握了握手,他的握手很有力,却并不做作。

注意到玛戈的暗示,狄米提向另一个男人做了一个手势介绍说:“这位是詹姆斯·福瑞斯特,华尔街前主人。”

“叫我吉姆。”福瑞斯特说,向前走了一步,向我伸出小手,他试图在握手时显示出他的力量。

与秋米提相比,他是一个相当矮小的男人,实际上,他比玛戈还要矮,然而他却具有运动员般的健美体魄。他穿着灰色哗叽西装,打着黑灰条纹的活结领带,这在南加利福尼亚的天气里是很少见的。

“叫我内特。”我说。

福瑞斯特那张扑克牌似的脸有一副好斗的爱尔兰式的特征,他的鼻子像狮子狗一样是扁平的,而神情却似商业经理般的坚忍:灰蓝色的眼睛很警觉,薄薄的嘴chún抿成一道决不屈服的直线,两腮像球一样鼓起来,铁灰色的头发剪得短短的,整齐地梳向脑后。

他的小眼睛里射出凌厉的目光打量着我,然后问:“你是犹太人吗,内特?你不会介意我这样问吧,你有一副爱尔兰人的相貌。”

“你也一样,吉姆,”我说,“我的相貌是我母親的过错,但我的血统是我父親的,他不是犹太人,我也不是。”

“你信仰你母親的宗教吗?”福瑞斯特问,“或者,你是个天主教徒?”

玛戈与狄米提被这个问题弄得很尴尬。

“不,吉姆,”我说,“我恐怕自己什么也不是,我唯一祈祷的时刻是在困境中,人在困境中总是比较善良。”

“像大多数人一样。”门兹带着神经质的笑声说。

“我自己也不是一个笃信宗教的人。”

福瑞斯特说,我有点被他的态度弄糊涂了。

门兹打断了这犹如盘问般的对话,他向此刻还客人廖廖的大厅指了一下,“我们去找一张桌子好吗?”

很快,我们点好了饮料,围着一张红色福米加贴面的桌子,坐在铬合金椅子上。身边是挂着米色流苏的窗户,透过威尼斯式的百叶窗,我们可以看到好莱坞林荫大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与车辆。格劳曼中国戏院就在道的对面,它门前雄伟的东方宝塔上刻满了电影明星的手印与脚印,许多人来此观瞻,如同朝见麦加圣地。我同门兹坐在窗下;福瑞斯特对着我坐在桌子的另一端;狄米提坐在他身边;玛戈独据桌子的一侧,面对着百叶窗。

她交叉起手指——我注意到她的指甲同口红一样,也是樱桃红色——开口了:“正如我确信你已知道了,内森,狄米提先生……”

“艾莫,”狄米提愉快地打断了她,“我不想成为桌子上唯一的‘先生。’”

“好吧,”玛戈说,碰了碰他的手,“我称呼你狄米提先生是因为你是我的老板……狄米提先生是我的老板,内特,非常优秀的老板——我现在专职为艾米莉·埃尔哈特基金会工作,作为执行秘书。”

“这位小旋风是我们唯一的专职雇员,”狄米提说,“工资单上唯一的一个人;我是董事会的主席,这完全是一个自愿工作;吉姆是董事会成员,然而他请求我不要把他的名字印在信头上,这是为了避免……呢……误会。”

这有些令人不快,但我暂时不想理会他们。

“狄米提先生也是基金会的奠基人。”玛戈骄傲地说。

“很好,”我说,对他们之间的这种相互吹捧有些厌倦了,“那是什么?”

“基金会?”狄米提问,“是这样,我们的宗旨是‘鼓励航空领域的技术开发及与此有关的科技发展’。”

“啊。”我说,似乎这足以解答疑问。

穿白色制服的侍者为我们端来了饮料,我的是一杯朗姆酒;门兹的是马提尼,这是他的第二杯;狄米提点了吉尔伯特,福瑞斯特要了威士忌,玛戈要的是一杯薄荷雞尾酒。

狄米提的话题又回到基金会上,“但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组织一次探险,探索艾米莉的失踪之谜。”

“一次探险?”

“是的,我们希望派遣一支搜索、救援小组到太平洋岛上,去看一看我们的朋友是否还活着,如果没有,就为她的失踪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不能告诉他们我所知道的事情,要想寻找到阿美,到日本人划为禁地的岛上做一次冒险是很有必要的。

然而,我只是说:“这会花很多钱。”

“是的,我们知道,”狄米提说,喝了一口吉尔伯特,“一万美金,还可以再加。我不是艾米莉在工商业界唯一的朋友,她还有些朋友在高层社交界与金融圈。我们已经得到艾米莉母親的首肯,当然还有门兹先生,以及总统与罗斯福夫人。”

最后一句话让我吃惊,政府为什么会批准这样一次会让自己陷入到极端尴尬处境的远征呢?

我有了某种预感,“哦,福瑞斯特先生……吉姆,确切地说,这是什么意思——华尔街的前主人?”

他放下了威士忌酒杯,嘴chún裂开了一道毫无笑意的缝隙,“我最近刚刚辞去投资银行总裁的职务。”

“那么你现在做什么?”

福瑞斯特的笑容僵住了,在回答之前他沉吟了几秒钟,“我在为政府做事。”

我早知道,我又故意问:“哪个政府?”

“罗斯福政府,”他又喝了一口威示忌,似乎在给我时间,看我对这个回答是否满意。我的目光仍停留在他的脸上,终于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呃……总统的行政助理。”

“解决麻烦问题的专家?”

“你可以这么说。”

“你从华盛顿飞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同我会面?”

“我在这里有几个会议,但,是的,主要是同你见面。总统,尤其是埃莉诺,是艾米莉的親密朋友,他们全力支持基金会的工作。”

即使他们不愿意把手下人的名字印在基金会的信头上。

“我明白了,吉姆,你也是艾米莉的私人朋友……”

“我认识g.p.与他的妻子,是的,在纽约,我们在同一个社交圈子里活动。”

我向狄米提坦率地微笑了一下,问:“你呢,艾莫?显然你对这项事业也抱有很大的热情,你与艾米莉是什么关系呢?”

玛戈回答了我的问题,她向前探了一下身,越过门兹,拍了拍我的手,“我正要说这件事,就被你们岔开了话头……我还以为你知道,内森,狄米提先生是艾米莉最親密的朋友与生意上的伙伴。”

“不,我不知道。”我坦率地说。

玛戈继续说:“狄米提先生为跳伞者开办了一个培训基地……”

“那是一座两百英尺的高塔,”狄米提揷嘴说,“有一根安全绳系在标准降落伞背带上,主要是为军用设计的。艾米莉为了帮我走出困境,她从我的高塔上第一个当众跳下来。”

我一下子想起来了,阿美曾经告诉过我,当g.p.离开派瑞蒙特,手头缺少现金的时候,他曾让她代表一个降落伞公司参加了一些公众活动;她也曾很热情地提到过那家公司的老板,他成为她的支持者,在某种程度上,也是食客。

“艾米莉还帮助我的几项航空发明赢得了公众的注意力,”狄米提说,又喝了一口吉尔伯特,镜片后面,他的眼神陷入到遥远的回忆之中,“我公司的很多成就,都归功于这位慷慨仁慈的女士。”

“好吧,我知道你们邀请我到这儿来不是为了募捐,”我说,狄米提哈哈笑起来,玛戈也微微一笑,福瑞斯特的反应却很平淡。“而把我的名字加到你董事会的名单上并不能带给你们任何荣耀。”

“我们有一个任务给你,”狄米提说,“我们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来准备这次探险,雇一艘船,雇几个人……这不是痴人说梦,内特,这是我的计划,邀请艾米莉的私人秘书参加探险队会增加我们这次活动的信誉。”

这种信誉在我听来,犹如派人到迷失男孩岛寻找彼得·潘。

“当然,”狄米提继续说,“这也保证了资金筹措活动的顺利进行。”

“它提供了一个机会,”福瑞斯特迟迟地开口了,他刚喝完杯中的威士忌,“可以帮助我们筹措资金。”

“你听说过欧文·约翰逊上尉吗?”狄米提问我。

“没有。”

“哦,也许是欧文上尉与依莱克塔·约翰逊?”

“都没有。”

玛戈说:“约翰逊上尉和他可爱的妻子在不做环球航海的时候,就像普图南先生一样活动在相同的演讲圈子里……那些地方都是艾米莉以前演讲过的。”

“我猜,他们演讲的内容都是关于环球航海的。”

“是的,”玛戈说,“他们有一艘纵帆船。”

“就是运德国啤酒的那种?”

“不,内森,它是一艘更大的船……”

“那是一个笑话,玛戈,那个,嗯,约翰逊是不是做一段航海旅行,然后进行演讲;接着再做一段航海旅行,然后再进行演讲?”

“是这样。”她说,有点尴尬。

“他们一起写书,”狄米提说,“也许你在《地理》杂志上看到过他们的文章。”

“我没有注意。”我说。

欧文·约翰逊上尉与欧文·约翰逊夫人的冒险与航行在艾米莉·埃尔哈特成为明星后就黯然失色了,而同样的公众热情又使g.p.普图南与他粗造滥制的书成为热点,人们向往神秘的海洋,更向往无垠的大空。

福瑞斯特说:“约翰逊上尉与他的妻子很快就要从航海旅行中返回来了。”

“他们自愿偏离既定的航线,”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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