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飞行 - 第5章 午夜惊情

作者: 马克斯·艾伦·科林斯9,499】字 目 录

会飞的女孩中间有许多妒意存在。”门兹评论说。

“她是谁?”

“詹妮·雷克,听说过她吗?”

“没有。”

“好吧,她像我们的女孩艾米莉一样创造了许多飞行记录,大部分是在飞行高度与耐力方面,而你却从未听说过她。我猜,这就是她如此傲慢地走开的原因。”

但是在那张桌子上有趣的事情发生了,詹妮·雷克站了起来,两个女人突然之间拥抱在一起,咯咯地笑着,互相拍打着对方的后背。阿美又赢了。

手挽着手,两个飞行对头走到这边来,加人到我们之间。阿美为我们做了介绍,然后唐妮坐在门兹旁边,对着阿美和我。

“保罗,”阿美说,“你应该听听这消息……唐妮,把你告诉我的话告诉保罗吧。”

“告诉他这件事,”那个女人说,“他再把它散播到各处,这会让我看起来像一九三五年的酸葡萄小姐。”

说实话,她那被太阳晒成褐色的脸孔与柔韧的身体,不会让任何人把唐妮·雷克看成是某某小姐。但是她的确有一双可爱的棕色眼睛,睫毛比我所见过的商店中出售的假睫毛还要长。

“g.p.曾经非常不公正地对待过唐妮。”阿美说,起了一个很好的头儿。

“说下去,唐妮,”门兹说着,靠进椅子里,继续喝他已成招牌的冰马提尼酒,由于是午餐,所以他只喝两杯。“然而让我警告你——不论你告诉我普图南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吃惊。”

最后还是阿美把故事讲了下去,直言不讳,“g.p.曾试图同唐妮签一份独一无二的合同,让她在‘女飞行员大赛’中同我一起飞。”

“脂粉气的大赛。”这是威尔·罗杰给它起的绰号。

“她假装是我的‘机械师’,但大部分时间由她来驾驶飞机。”阿美义愤填膺地说。

“他说你‘身体不够强壮’,”雷克毫无幽默感地假笑了一下,“她可爱的丈夫要与我签订为期两年、每星期七十五美元的合同让我作艾米莉的副驾驶,只是要让所有的飞行看起来都像是艾米莉完成的。你知道,我既不是业余爱好者,也不是社会名人,我只是一个喜欢飞行的女孩,幸运的是有一位驾驶员丈夫并有一片他管理的飞机场,七十五美元对一个小女孩来说可是一笔大数目。”

阿美摇了摇头,忍耐着。

我问:“g.p.怎么会让所有的飞行看起来都像是艾米莉完成的呢?”

雷克耸耸肩,“当我们着陆时,我应该要么离开那些摄影记者,要么就站在艾米莉左边,这样我在新闻报道中就居次要位置了。”

“你要相信我,唐妮,”阿美说,几乎有些眼泪汪汪的了,这在她可是不多见的,“我对此事一无所知,我永远也不会这么做。哦,上帝,他怎么能想出——”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呢,”唐妮说,“当我拒签这份合同时,他火冒三丈,像码头装卸工一样大声诅咒,他说他会毁掉我,说我再也不能参加职业飞行了,即使他无法全盘控制局势,他也会在我的道路上设下各种障碍……当局找我的麻烦,赞助商抛弃了我,而且我不能通过新闻界来挽回局面,他们过去一直像采访电影明星一样采访我,现在,即使我飞到月球上,他们也只会报道一次月食。”

“唐妮,”阿美说,“我真是无地自容,我答应你,我向你发誓,我会处理这件事。”

“即使你不能——”

“我能,我会的,唐妮,等着瞧吧。”

“甜心,你不是他的同谋我已经很高兴了,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知道你丈夫同其他女飞行员作对——”

“我过去还不知道。”

“问问其他人,问问蕾蒂·海丝,问问埃莉诺·史密斯,问问胖米丽……”

“我会的。”阿美说,她的克制与忍耐变成了某种决心,突然之间,我几乎为老g.p.遗憾起来。“现在.和我们一起共进午餐吧,我做东。”

那个下午,尽管门兹不乐意,阿美还是放弃了飞行训练,去陪唐妮·雷克了。唐妮有一台“印第安小马”摩托车,两个人骑在摩托车上,沿着跑道驰来驰去疯玩儿了几个小时。她们带着头盔与护目镜,就像两个女学生在享受她们的生活乐趣。她们追逐着小飞机,或者互相追逐着,像牛仔与印第安人一样。当消息传出去,说那两个淘气的孩子当中有一个是艾米莉·埃尔哈特时,她们吸引来一大群观众。

在她们的欢声笑语里,我退回到门兹的办公室,他有个问题想请教我。

这间镶嵌着巨大玻璃的办公室在那座机库的左后角,面积很大,墙壁是浅棕色的,上面挂着明星们的签名照片,比布朗·德比收集的还多:詹姆斯·卡格内,乔·克考福德,帕特·奥本瑞恩,沃利斯·比瑞,克拉克·盖博,简·哈洛,埃莉诺·罗斯福,偶尔,门兹自己也出现在照片上;此外,还有阿美与林德伯格以及一些我不认识的飞行员的照片,还有门兹在电影——《翅膀》、《地狱天使》、《航空邮件》中的剧照。

然而,给我影响最深的,却是那些镶框照片竟然悬挂得如此整齐。门兹的办公室纤尘不染,这不是一种幻觉,就是一种病态。他那顶端带玻璃板的槭木办公桌上近于挑剔地摆放着吸墨纸、烟灰缸、他妻子的镶框照片、台灯、几件飞行大赛的奖品以及几架金属飞机模型,报纸叠放得整整齐齐,钉书器、电话也放置得恰到好处,它们或者呈一个方形,或者左右对称,这根本不是生活中的办公桌,而是电影中的。

而门兹自己,穿着洁净的运动衫,打着领带,坐在转椅上,就像一位明星在拍摄他的重头戏,而且绝不会不胜任。他是一位假想办公室中的假想明星。

“我以为今天会看到你妻子,”我说。与门兹不同,我穿着为加利福尼亚之行带来的干净的夏季服装:锈红色的人造纤维运动衬衫,砂岩褐色的绒线褲。“瑞德飞去达拉斯了?”

“她不喜欢飞机,她坐火车。”

“啊。你想同我谈什么,保罗?”

“我想同你谈一谈吉皮雇用你的真实意图。”他说着,向后靠去,一边从盖子上刻着飞机图案的木盒子里选出一只香烟,点着。

我思忖着他在针对着我,但我故意装糊涂,说:“我是她演讲旅行中的保镖,还会有别的目的吗?”

“演讲旅行已经结束了。”

“但墨西哥之行就快到了。”

“那又怎样?在以前的那些飞行中,我们从来未用过额外的保安人员。”

“艾米莉提起过那些恐吓信了吗?”

他皱了皱眉,向前探了一下身,“什么恐吓信?”

我告诉了他。

他思索着我告诉他的那些事,然后把烟灰掸进一只圆金属烟灰缸里,“好吧,我知道像她那样的名人会遭人妒忌,好吧,”他说,“一群傻鸟,但这件事听起来有一点儿耳熟。”

“怎么耳熟?”

“让我先问你一些事,内特——你认为吉皮怎么样?”

“他是一个好人,只要他按数付我酬金,并且按时。”

“如果他不呢?”

“滚他的。”

门兹笑了起来——我很少听到他为别人的笑话而笑,这是为数不多的几次之一。

“让我告诉你一些事,内特,”他说着,按熄了香烟,“普图南是这个甜蜜星球上最邪恶的畜生之一。”

“他娶了这个邪恶星球上一个最甜蜜的天使。”我说。

“再同意不过了。”他在转椅上摇晃着,目光越过了我,在记忆中搜索着,“但是让我给你讲一讲吉皮,从他在出版公司说起吧,那时大危机过去不久,他需要一笔钱。他出版了意大利首相的侄子写的那本书,这使他最先逃脱了那些法西斯的魔掌。但不管怎样,这本书是反对墨索里尼的。吉皮在巴黎做这本书的宣传工作,当他来到苏瑞托时,他给人们看他收到的一封匿名信,信上威胁他说如果他继续出版这本书,他的生命就会有危险。他召开了一次记者招待会,大言不惭地宣称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吉皮·普图南出版这样一本重要的书。然后他去了伦敦,进一步做这本书的出版宣传工作;又带了更多的恐吓字条去了苏格兰——”

“这些字条看起来像什么?”

“用从报纸与杂志上剪下来的字词拼凑粘合在一起的,‘猪——你永远也不会活着抵达纽约’;还有扬言要炸毁普图南在伦敦与纽约的出版办公室的恐吓。他又举办了一次记者招待会,说的是同样的屁话,但是这一次,他得到了警察的昼夜监护,直到他坐船回国。”

“你知道,这唤起了我的记忆——”

他又点燃了一根香烟,摇熄了火柴,“应该的,报纸上连篇累犊地登载这些事,不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那本书成了最畅销的书,这把普图南出版公司从破产的边缘拉了回来。”

“你为什么认为是普图南自己给自己寄去了那些恐吓信呢?”

一丝轻蔑的微笑掠过他的嘴角,“我不仅仅是认为——我知道这件事,他自己向他的家人和关系较近的朋友吹嘘过的,他引用这件事来向大家证明他有多聪明。”

“你会因为编造这样的故事而进监狱的。”

他吐了一个圆圆的烟圈,注视它一点一点散开,然后说:“是的。但对吉皮来说,这只是另一个宣传技巧,他会因为在新闻界引起轩然大波而自鸣得意的。”

“现在,你认为他又在要同样的手腕?”

“他擅长做这个:独自一个人坐在夜里,从报纸与杂志上剪下来那些字句,将它们粘贴在一起,感到自己是一个聪明的狗杂种。”

“那么,他为什么要雇我来保护艾米莉呢?”

当然,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我的确是为了另一个目的而被雇来的。

“可能是为了增加故事的真实性,”他耸了耸肩,说:“当他向记者透露这个消息时,他要让人们看到他对妻子是多么关心”

“普图南知道你对他的评价是多么恶劣吗?”

“有可能。”

“那么,你为什么同他一起做事?”

“他有一个出色的妻子,她早然只是一名还说得过去的飞行员,但她却拥有一颗善良的心和大无畏的勇气,胜过任何一名海军官兵。”

“还说得过去的飞行员?”

他微微一笑,“你知道那个甜蜜的女孩从天空中掉下来多少次了?至少十二次。”

“在我同她一起飞行时,没有人告诉我这件事。”

就像《艾丽丝漫游仙境》冲的那只经常露齿而笑的猫,笑容在他的胡子下面绽放出来,“对一名飞行员来说,坠毁井不算什么,除非它要了你的命。只要你能从飞机上走下来,这就是一次成功的着陆……哪怕飞机在几秒钟以后爆炸了呢。”

“你在为她担心,是不是?”

笑容消失了,他皱起了眉头,“你他媽说对了,我是为她担心.她所取得的那些成就,每一次都要胜过前一次,她几乎已经筋疲力尽了,毕竟,她不再是个小女孩了。”

我向前探了一下身,“那么,你为什么不帮助她呢?我能看出来她尊敬你,为什么不劝她引退呢?像她那样的名气,她已经可以躺在月桂花环上睡大觉了,接下来的事情让g.p.去做好了,他可以在她的余生中用她的名气做生意。”

我刚说到一半时,他已经开始摇头表示反对了,“她不会听我的,内特,像她那样有头脑的女孩会支持普图南的,她知道是那个畜生‘发明’了她。”

“就像创造怪物的弗兰肯斯坦?”

“是的,或者是斯文格利。此外,吉皮是一个守财奴、小气鬼、该死的畜生……但是当他真的想要什么东西时,他肯花大价钱。”

“于是,他也收买了你。”

“是的,这没有什么骄傲的,我是好莱坞一名飞行员……”他向墙壁上挂着的那些明星照片打了个手势,“……而好莱坞是一个充满誘人陷阱的城市……不管喜欢不喜欢,我陷进去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在好莱坞的感觉,就像我拿着斯必德·格瑞菲克照相机,蜷伏在托卢卡湖区的那座廊房前面的灌木丛中的感觉一样。我非常不喜欢我正在做的事,但这就是生活,而我很擅长这个。

此刻大约是夜里十点钟了。今天下午阿美在红色的训练器里训练了一半天之后,我们来到门兹的公寓——不是蜷伏在灌木丛中,而是在起居室中休息。我脱掉鞋子,在沙发上伸展开身体,阅读着电影杂志,当门兹、阿美同退休的海军领航员克莱伦斯·威廉姆斯一起聚在厨房的桌子前研究地图与航空图时,我就打瞌睡。克莱伦斯·威廉姆斯是一个身体强壮的家伙,浓密的黑发,鹰钩鼻子,带着酒窝的面颊,言谈举止完全是军队风格,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这引起了阿美的注意。

在下午去门兹住处的路上,阿美开的车,漂亮的泰瑞普兰越过一片片农田、牧场和茂密的桔子园,穿过了绿树成荫的伯班克住宅区,梦幻工厂的步兵就住在那些朴实的小房子里。

托卢卡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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