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飞行 - 第7章 风波

作者: 马克斯·艾伦·科林斯8,670】字 目 录

成一项更伟大的事业,内森,那些长着翅膀的东西会载我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知道这些话听起来有多淘气吗?

“那还会剩下什么,阿美?我的意思是,别生气,但你想过没有,公众对那些破记录飞行的兴趣已开始大幅度滑坡了?当你为像二十世纪有限公司那样的航空公司招徕来大批的乘客时,玫瑰的芳香已经不存在了,新奇感完全消失了。”

她的眼睛紧盯着我,“它应该是一件真正伟大……”

“你在想什么?你在为自己虚构故事吗?”

她的表情变得像妖精一样顽皮,她用指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你说飞过两个大洋怎么样,内森?”

“什么?……你是说,环绕地球的飞行?”

她从我怀中挣脱出来,仰面躺在床上,双臂交叠在赤躶的胸前,凝视着天花板,似乎那是一片蓝天,她的眼神浮现出梦幻般的光彩来,“一位女菲尼亚斯·福格……在飞机上,这不令人兴奋吗?”

我支撑起手臂,研究着她,像傻瓜在研究三角函数,“威利·普斯特不是已经做过了吗?”

“威利不是女人……”她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只是我需要比维哥更好的飞机去做这些,一架大飞机,带两个引擎……”

“g.p.知道你这个计划吗?”

“当然,他全力支持。”

这可能是他的主意。

“它不危险吗?”

她的回答是轻松的,“叫非常危险。”

“上帝,如果你送了命怎么办?”

“我想g.p.会伤心——在他雇文人写出书来之后,”她向我抛来一个挖苦的笑容,“然后他会为自己找一个年轻的新太太继续他的生活。”

“你呢?那么说,你想寻死,阿美?死在天空中听起来是一项有趣的冒险?”

“如果我要死,一定要死在我最想做的事情上。你不认为上帝已经预先为我们签下了生死簿?当我们在尘世的工作一结束,我们就随风而逝。”

“不,”我说,为从一个头脑聪颖的女人嘴里听到这样浪漫的无稽之谈而感到生气,“我根本不相信那些事,如果有个小鬼拿着长柄大镰刀来拘我,我会把镰刀夺过来,把它的脑袋切下来。”

“这也没有错,我根本没说不反抗就沉沦下去。”

“阿美,请告诉我,虽然我只是一个愚昧无知的乡巴佬——像那样的飞行,对航空事业有什么益处?”

她丰满的嘴chún努成一个微笑的接吻形状,然后她放松下来,承认说:“没有什么益处……但是对婦女解放事业有益……更别提让我获得了比斯莱姆·林德伯格更大的名气。我可以引退后过令人尊敬的生活,我可以做飞行顾问,我可以写书、演讲——但依我的决定,我可能做大学教师……”

我没什么话对她说了,我仍对她心存爱意,也许在我自欺欺人的脑瓜里,我还幻想着她终有一日会回到我身边,在她最后的飞行宣告结束,而她与那个邪恶的畜生办完离婚手续之后。但是我不再不遗余力地劝说她放弃自己的目标,即使这使她仍旧与g.p.普图南生活在一起。

星期四下午,g.p.与我进行了一番私下谈话,我们站在回声很大的联合空中服务社的机库里。

我们不是单独的——厄尼尔、泰德与吉米,指派给维哥的机械师小组,正在阿美的飞机上忙碌着,但他们是在机库的另一端,工具的丁丁当当声,偶尔的交谈声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模糊的对话背景,汽油与煤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普图南与我站在门兹那台赖以谋生的机器下面——那架红白相间的“蜜月快车”的隂影里。

我穿着灰色运动衫、暗绿色长褲,一副漫不经心的加利福尼亚打扮;普图南却是典型的东海岸商人派头,灰色的双排扣宽肩西服一尘不染,丝质的黑白条纹领带可能比我任何一套西服都昂贵。

“她同那个狗杂种睡觉了吗?”普图南开门见山地问,目光越过镶嵌玻璃注视着那间办公室,阿美与门兹正坐在办公室里那张办公桌上研究着航空图,威廉姆斯坐在他们对面,不时地指点着什么。

“没有。”我说。

“你绝对确信?”

“我一直蹲在灌木丛里监视着那几扇窗户,g.p。”

“你拍照了吗?”

“没有什么可拍的,他们各自在自己的卧室里。然后当门兹太太起诉他离婚时,他搬出了自己家,而你太太移居到大使馆旅馆。”

他摊开双手,打了一个手势,“如果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玛特尔·门兹为何要在这桩离婚案中提到艾米莉的名字呢?”

“因为保罗·门兹不能对他太太保持忠诚,而你妻子恰好是他的房客。这是顺理成章的假设。”

他开始踱步,范围不大,两步前,两步后,“你是说,这是误会?”

“是的。你妻子与门兹相处得很好,我的意思是说在工作上他们如同一个整体,……但是她讨厌他目空一切的态度。”

“嗯,他是个狗杂种。”普图南断然地说。

有趣的是,当普图南不在时,我偷听到了门兹向威廉姆斯抱怨同样的事情,“为什么那个自命不凡的狗杂种像对待雇工一样对待我?”

威廉姆斯没有回答,但我猜测答案会是:因为门兹拿了g.p.的钱,我还想到那句“自命不凡”同样适用于门兹自己。

在另一方面,门兹的话不无道理,他可能把自己看作了阿美的生意合伙人,因为她打算把维哥卖给联合空中服务社的舰队,他们一直在太空之屋吃午餐时商量这件事,那所飞行学校需要得到艾米莉·埃尔哈特的授权。

“你又收到恐吓信了吗?”我问普图南。

他的脚步停下来,冷冰冰的眼睛做出了一个不常有的表情:眨动。“什么?哦,不,在这方面我们一直很幸运。”

“你会很感兴趣地知道根本没有什么破坏行为,没有人贸然闯人这里——飞机场;没有可疑分子徘徊在附近;没有害相思病的埃尔哈特迷纠缠不清。”

他的笑容绷得紧紧地,点了点头,“听到这些很令人宽慰。”

“我的意思是说,因为你关心你妻子的幸福,是不是?”

“当然是。”

“你安排我窥探她的举动,不仅仅看她是否忠贞不二。”

“当然。”

“不可能是你给自己发了哪些恐吓字条,让事情看起来更明了吧?”

他的眉头间竖起了几条皱纹,“你在暗示什么?”

“没什么。保罗·门兹告诉了我一件关于你的有趣的往事,几年以前,你如何为自己的一本书做宣传工作,揭露墨索里尼的丑闻。”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发怒了,“你在指控我给自己寄了那些信?真是荒谬透顶。”

“是很荒谬,只要你的那些调查不取消,我不会谴责你什么……一旦消息传出去,而墨西哥城的飞行结束之后,如果你那甜蜜的女飞行员没有让你体面地功成身退,我是不会感到吃惊的。”

他的下巴仰起来,冷酷的眼睛带着蔑视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先生,我不喜欢你的态度。”

“你没有雇用我的态度,你只雇用了我堕落的道德,我想方设法取得了你太太的信任又背叛了她……就像你让我做的一样。”

“明天艾米莉起飞之后,”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开,怒气冲冲地,“我不再需要你保护她了。”

“我真的不认为她需要那些保护……不过感谢这份工作,尽管时间难熬。”

那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普图南没有同我说一句话,当准备工作即将就绪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意外,玛特尔·门兹跑到飞机场,对着她的丈夫大喊大叫。

玛特尔穿着深绿色的裙子,裙子上有着或明或暗的条纹,灯光一照,如同闪电。当阿美在训练器中做最后的练习时,玛特尔把门兹堵在了办公室,她大声叫嚷并拍着桌子,办公桌的镶嵌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

我闲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阅读着《先驱观察报》体育版登载的拳击结果,就在这时,騒乱开始了。我本应该避开这里,但门兹开始向她吼回去,并抡起摇椅砸向她,她闪开了。我感觉这一对吵吵嚷嚷的夫婦像在马戏团做表演。

不管怎样,我仍奉行着老派的骑士作风,不喜欢看到男人揍女人,尽管那女人自作自受。我走过去,伸出两只手,横在他们之间,仿佛一名裁判员。

“把事情留给你们的律师,你们两个。”我说。

玛特尔美丽的嘴角拧成一丝讥笑,她哼了一声,说:“谁任命你作为行政官了,大男孩?”

通常情况下,一个漂亮红发女人称我为“大男孩”,会让我兴奋起来的,但是我对这个在卧室里熟练射击的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尽管她长得很迷人。

“带她离开这儿!”门兹叫嚷着,“疯狂贪婪的女人!”

我送她走出办公室——她向他喊回去,但不再扔东西了。我想她很乐意在门兹真的动手揍她以前离开这里。经过那台训练器时,她又向阿美叫嚷了几句,后者正在普图南的帮助下走出红色的训练器。

“通姦是一种罪,你这傲慢的婊子!”她尖刻地说,“我希望你摔下来!我希望你淹死在海里!”

虽然普图南竖起耳朵在听,阿美却只是对着玛特尔背过了身,我陪着怒气冲冲的门兹太太走到门口。

来到她停放闪闪发光的杜森伯格汽车的机库外面,我发现她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了。“我那卑鄙无耻的丈夫取消了我的赊帐。”她解释说。

“离开那家伙,”我说,“你不想丢掉你美丽的牙齿吧。”

玛特尔用冰冷的手指触了触我的面颊,然后用带着西南部口音的语调说:“你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家伙,不是吗?早些时候遇到你就好了。”

她曾在门兹廊房的卧室里遇到过我,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当她开车走了以后,我回到门兹的办公室,对他说:“嗨,保罗,如果你想体面地从这桩离婚案中走出来,我建议你别揍娘儿们。”

他没有说什么,但我思忖着玛特尔把枪带在身上,是不是因为他经常揍她?

飞机定在星期五夜里十点钟起飞,第二天直到下午一点钟,包括机械师在内的有关部门人员才陆续到场。

我来到联合空中服务社机库,将头探进门兹的办公室,问他是否有空闲。他招手让我进去。他穿着棕色衬衫,系着黑色领带,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浏览一堆航空图与地图,神情有些疲惫。

我搬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问:“你注意到艾米莉正很严肃地讨论着的她的下一个飞行计划——环绕地球的飞行了吗?”

门兹叹息了一声,把手中的航空图扔到那一堆地图中间,“也许她应该首先逃脱这次飞行……是的,我知道,她和吉皮一直在让我帮助他们做准备工作——通过我与路克荷德的关系,帮他们搞一架好价钱的双引擎飞机。”

“你会吗?”

“也许。我是说,如果她脑子里形成了什么计划,她就一定会去完成;如果她一定要去完成,我希望看到她能以最正确的方法尽最大的能人来完成。”

“她有多大的能力?”

门兹摇了摇一根手指,“别忘了艾米莉·埃尔哈特首先为自己赢得了巨大的名声,然后才开始使用那些名声……她对双引擎飞行技术没有一点儿经验。”

“她能学会吗?”

“你已经看到了她在飞行训练器中是多么地不耐烦。”

“她在你的训练器中工作得很卖力。”

“嗨,她是一个好飞行员,但却是一个女飞行员.她们都使用节流阀——”

“保罗!”厄尼尔·提索出现在门日,脸色苍白而焦虑,正在用工作服擦拭他沾满油污的右手,“事情有些不对劲……你最好去看一看……”

门兹跟随提索向维哥走去,我跟在他们后面。一架小小的金属梯子靠在飞机上,直通驾驶舱,其他两名机械师,吉米与泰德穿着干净的工作服,表情茫然地站在那里。

“看一看方向舵踏板。”提索说着,向金属梯子打了个手势,门兹很快沿着梯子爬了上去。

不大一会儿,门兹的脑袋从驾驶舱里探出来,脸色苍白得如同砂糖,而表情却不是甜蜜的。

“谁在这儿蹓跶过?”他问提索。

“没人,”提索耸了耸肩,“我刚把机库打开不久……当我进来时,泰德与吉米等在外面。”

门兹爬下梯子,“没有人接近过维哥?”

“我看没有,你们呢?”

那两名机械师一起摇了摇头。

“他媽的。”门兹骂了一句。

提索问:“是什么,保罗?”

“也许是一两滴酸,”他把一只手放在提索的肩膀上,“上帝保佑你,厄尼尔,你及时发现了这个问题。你能把那些钢丝修好吗?”

“那不应该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很好,把它修好,然后再检查一下这个宝贝的每一个铆钉、螺帽与螺栓,我要这个病人的身体完全彻底地康复起来,孩子们——看看它的咽喉,再看看它的屁股,明白吗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下一页末页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