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有怒容,立知不对,他立即偷偷的从光线暗淡之处靠过去。
耳听大熊道:“大哥,多年不见了。”
年纪最大的大汉还端着酒,这时猛地放下,啦的一声,震得酒飞碗跳!
“谁是你大哥!”
大汉凶霸霸的,大有怒不可遏之势。
另外两个大汉看也不看仍在狼吞虎咽。
张大熊似也有气,大声道:“既然如此,那又为什么找我?”
那大汉嘿嘿隂笑道:“几年前,你不愿参加那件事情也还罢了,居然暗中破坏我的买卖,接着就藏起不见了,张大熊,有道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今天你怎么说。”张大熊当护院,显然是为了逃避什么,这时被大汉点破,郑一虎竟也豁然了。
那大汉又待接下去,但被张大熊摆手道:“吴兆奇,慢点,当年那件事我早说过,对方是可怜人,我不干,同时我也极力阻止,谁叫你们不听劝告。”
姓吴的大汉吼声道:“因此你要破坏?”
张大熊道:“日后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何以见得是我破坏?”
姓吴的隂笑道:“我们商量的行动,连鬼都不知,可是那一晚有五个高手将我们挡住其中还有潇湘三义!嘿嘿,三义与你最要好,不是你走泄的消息,他们会来得那样巧!”张大熊道:“原来你们是遭三义打败了,因此竟把气来向我出,好,我接下来就是了,不过我得约个时间。”
姓吴的摇头道:“没有时间可约,马上出城去。”
张大熊大怒道:“你不能等我办完一件重要事?”
姓吴的道:“什么事,说来听听么,当许则许,否则免谈。”
张大熊道:“我要送个孩子去西昆仑去,人家是孤儿!你们总不会连这点人性都没有吧?”
吴兆奇没有立即答复,但另一个大汉哈哈笑道:“大哥,这段时间太长了,你能等,我们可不耐烦。”
吴兆奇闻言,主意已定,冷声向张大熊道:“不行!”
张大熊恨声道:“吴兆奇,你们心真狠,好,你们到城外去等,我就来。”
二个大汉同声冷笑道:“谁相信你,一道出城!”
张大熊无奈,立即抢先出门。
三大汉紧紧盯着他!
郑一虎知道不好,也在后面跟着,他自己无力帮忙,但心中恨透了那二个大汉。
街上的行人多得很,郑一虎不知闪挤,看着张大熊和二个大汉愈去愈远,他的脚步快也没有用。
到了城外,前面那有四人的影子,这一急,可真不小,好在行人少了,他得空就拼命追。
越追心越慌,渐渐到了无人之处了。
倏地传来长长的一声惨叫,听来使人惊心魄散,郑一虎闻声心中一惨,几乎晕了过去,他知道完了!
在一处道旁的空地上,直挺挺的躺着张大熊,肩上,胸前,流出一大堆鲜血,气断了,但双眼仍然睁着。
郑一虎走近他,立即放声大哭,他伤心极了,这一生,只有张大熊是唯一爱护他的人,现在连这个人也完了,怎不叫他伤心?“大哥,大哥啊,他们是些什么人?他们为何要杀你啊!……”
郑一虎一声声哀叫,伏在张大熊的头上,那是多可怜啊!终于晕过去了。
在天亮前,他醒来了,张大熊的眼睛还是睁着,显然,他没有把郑一虎照顾到底,他是死不瞑目的。
“大哥,我要替你报仇,大哥,你对我的义气,我永远不会忘的。”
郑一虎醒来又哭,他诉着,轻轻的将张大熊的眼睛摸着闭上。
天大亮了,郑一虎用衣襟兜着土,一回又一回,他就在当地把张大熊埋了,留下标记,再哭诉一阵才动身。
现在,郑一虎又是一个孤儿,没有人照顾的小孤儿!
郑一虎孤单单的走了几天,一路上边走边打听,也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
这天他来到一处湖边,问得地名叫“陆京海”!然而天黑了,四下看不到镇市,他又打算走夜路了。
夜路在他已成习惯,无所谓,问题是他摸不清方向。
一个人坐在湖边,他希望有个人来问问。
侧面不远处,真的有三个人影出现了,他一见起身追去。
可是刚刚站起就知不对,那三个竟是杀他义兄张大熊的凶手。
他在天黑里就能看出两箭之外人的面貌,这是奇迹,可是他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人却已慌张的藏起来了。
三个人影正对着他来,在前的就是那吴兆奇。
郑一虎心中恐惧,身不由主,发起抖来,不料竟带动藏身处的树叶。
三大汉内功深,听力强,还没走近即察觉了,走在后面的吴兆奇一觉即大喝道:“什么人?”
郑一虎知道藏不住了,咬牙行出道:“是我!”
吴兆奇一见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显然放了心,喝道:“你在这里作什么?”
郑一虎不知如何答,混身直抖!
第二个大汉喝声道:“老大,这小子的口音不是此地人!”
吴兆奇点点头,踏近几步大喝道:“不说实话我宰了你!”
郑一虎被逼得随口道:“我是个孤儿,我错过宿处!只好在此过夜!”
第二个大汉想起什么似的,抢上去喝问道:“你由广南城来的吧?”
郑一虎发觉自己露了口风,心中一急,付道:“我如说是,他们一定会怀疑我与张大哥有关系。”急中生智,立即提起勇气,摇头道:“我不知广甫城在那里,我是,我是……”那大汉大喝道:“你是什么?”
郑一虎想不出该说从那儿来才好,但不说不行,答道:“我是由北面来的。”
那大汉冷笑道:“你由贵州来来的?”
郑一虎确是说不出地点,这时只有随声附和道:“是的,是的。”
吴兆奇不信,突然冒问道:“你的同伴呢?”
郑一虎这下可听出苗头了,急忙摇头道:“我没有同伴,我只有一个人!”
第二个大汉道:“大哥,他不会是张大熊要送的人,走罢。”关兆奇摇头道:“这小子眼睛乱转,显然是个鬼灵精!”
他仍向郑一虎问道:“你小子要去什么地方?”
郑一虎这回答得快,信口道:“我没有钱,到处混饭吃,没有去处。”
吴兆奇冷声道:“我们要去西昆仑,你愿跟我们去嘛?”
郑一虎暗惊道:“该死的家伙,你仍在誘我!”
“不去,我没有钱!”
吴兆奇见他答得快,完全释疑,笑道:“你小子一定另有什么鬼名堂,不去不行,快跟我们走!”
郑一虎知道再要不答应,也许就有苦吃,调转话头道:“你们给我吃的?”
吴兆奇道:“我们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小子,你的皮包里是什么?”
郑一虎愈来愈精灵,立即装着要打开道:“你们看,只是衣服,确实没有钱……”
吴兆奇道:“谁要看你的,纵有几两银子,我们又不抢你的。”
郑一虎只好提着,不得不跟着走了。
天亮时,三大汉真的带他走进一座镇里吃东西,而且尽他吃个饱。
郑一虎小心应付,他一点也不敢大意,甚至处处想主意,他想能有机会就报仇,何必等将来。
三个大汉喝得醉醺醺,出门已是歪歪斜斜,吴兆奇似知无法赶路,回头道:“老……老二,我我们,落……店……店……”
舌头打卷,语意糊涂,可见他们已醉到什么程度。
那老二一个踉跄,几乎倒在地上,口中接道:“好,好罢,今,今天……不走也,也罢。”
不远处确有一家客店,他们又歪歪扭扭的走了进去,郑一虎只是跟着,心想:“也许我有机会了。”
店家一见来了三个醉汉,生怕生事,小心应付,替他们开了一间大房间。
房中有三张床,三个家伙一人躺一个,刚躺上床就大叫要水喝。
郑一虎谨慎的照顾着,要水就给水!这时他要离开很容易,可是他不干。
那老二的嘴最多,喝了茶仍在穷叫唤,不知他叫些什么。
那老三大概还稍微清醒一点,这时侧转身,面向那老大吴兆奇,睁着血红的双目,大声道:“老大,这小子一点武功都不懂,你带着干吗?”
吴兆奇一边身子搁在床外面,仰面哈哈大笑道:“老,老三,过两,两天那,那件事,事情,我,我们须要这,这孩子哩……”
什么事,郑一虎不懂,但知决不是好事,他守着三人睡了之后,自己坐在椅上,想办法如何下手!
三大汉的兵器,都在身上,没有一个解下来,郑一虎想到揷在鞘内的长剑,付道:“我如能抽一把出来,等到店中全睡时,杀一个毫无问题!”
杀一个必定惊醒另外两个,同时也把店中的人惊起了,这是作不得的,自己逃不脱,他又摇摇头。
忽然灵机一转,他似想到什么了,只见他轻轻的拉开房门,溜到门外,再把门带上,来到街上。
街上人很多,天色还未黑!他边行边看,最后找到一家铁器店,买了一把半尺长的小钢刀,藏在身上,转回房中。
郑一虎仍然坐在椅子上,面对着三个大汉,眼睛冒着怒火!心头映着张大熊死后的情景。
三个大汉已睡成泥巴一般,可是天还早,郑一虎不敢下手,他只有咬着牙根等。
拔剑杀人,和买小刀杀人有什么两样,同样只能杀一个,惊醒两个,他仍旧逃不脱,也许他另有妙计?终于时间到了,大约二更时分,店中已经死沉沉的,郑一虎摸出短刀,他有点发抖,因为年纪小,从来没有杀过生,害怕自是难免。
他立起身来,但未移动一步,可是他的眼睛却滴溜溜的转!
吴兆奇仰着头,脖子伸得长,咽喉露得很明显,郑一虎的目光移到上面去了!
可是,那吴兆奇的红眼是睁着的,明知他是睡着的,但郑一虎不敢接近。
老二侧身而睡,背朝外面,由背后下手固然好!但郑一虎摇摇头,显然他怕刺不到要害。
老三的胸襟敞开的,胸前露出一丛黑毛,郑一虎似乎择定了,只见他口中喃喃道:“大熊哥,你对我有义,我替你报仇了,我今晚杀他一个捞回本,你若隂灵有知,助我成功!”口中念着,脚下慢慢移动!他先把后窗打开,再向老三行走。
渐渐的接近了,手已举起……“不许动”猛听那吴兆奇大喝一声!
郑一虎吓得直哆咦,他几乎晕了过去,手中的小刀一松,差一点落到地上!
他不敢动,惟耳中又听那吴兆奇嘿嘿笑道:“动一动,我,我就宰了你!快,快把你的金银拿出来,否则大爷要放火……”
郑一虎暗暗吁口气,忖道:“原来他在作梦,嘿,连作梦都打劫!”
良久,吴兆奇再未出声了!
郑一虎牙一咬,手中小刀全力而下,直透老二心窝。
紧接着,老二惨叫一声,胸口血如泉涌!
郑一虎似是早行计划,刀不拔,就势一滚,反向吴兆奇的床下滚去。
这一声惨叫,吴兆奇和老二全都跳起来了,他们的酒意尽消,一看老三的样子,同时又见后窗开着。
老二拔身纵起,身已追出后窗去了!
吴兆奇也追了出去,但没有多久,他们又双双的跳了回来,只听老二道:“那小子呢?”
郑一虎在床下故意抖着道:“我,我在这里!”
吴兆奇衡过去,一把抓他出来,轻喝道:“你怎么睡在我床下?”
郑一虎道:“我,我看到他进来,我,我吓得朝床下滚!”
他衣上全是滚起的灰,吴兆奇相信了,又喝道:“你看到什么?”
郑一虎道:“是,是个书生!”
这是他的计划。
老二喝道:“什么模样?”
郑一虎比手划脚的说了一番。
吴兆奇哼声道:“潇湘三义的祝文,好,好,他们竟追上来了。”
店中全遭惊动,门口有店家在大声问道:“贵客,出了什么事?”
老二急向吴兆奇道:“说不得,惊动官家就麻烦了,也许连我们的底细都会查出!”
吴兆奇点点头,立向门外道:“店家,没有事,我兄弟作了个恶梦!”
其实店家早已听到里面的情形,然而生意人心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客人自己不敢说,店家自是求之不得,在门外啊啊两声就走了。
吴兆奇打开行李,取出几件旧衣,向老二道:“你背老三到外面去埋掉,我来收拾血迹。”
忙了大半夜,店中都起床了,未几店家送来了早餐。
吴兆奇把门打开,面上故作泰然。
店家一看少了一个人,他心中更有数,哪还敢查问。
吃过早餐,吴兆奇兄弟又带着郑一虎出门起程。
到了野外,老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由衣袋里拿出一把刀!
郑一虎触目认出,暗叫道:“怪,他没有将我那把刀丢掉!”
老二左看右看,突然向吴兆奇道:“老大,不对,你看这把刀!”
吴兆奇接过一看,问道:“什么不对?”
老二道:“潇湘三义怎会使用这种普通匕首?”
吴兆奇似也起了疑心,立将目光注定郑一虎!
郑一虎早已心惊胆战,不过他表面还能沉着,也许他经过昨夜一次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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