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毒,成于父母媾精之初;疹属后天。儿在胎时,呼吸之息,不由口鼻,唯一缕脐带通于子宫,与母呼吸相贯。父母不能节欲,欲火即由脐带中随儿阖辟之息而入。吸由于肾,肾主闭藏,故毒蕴于肾脏也。此说似觉近理。但痘疹同是命门伏毒,感于阴,则发痘;感于阳,则发疹。阴主血,以气为固;阳主气,藉血为资。此中阴阳互根之至理在焉。然虽云伏毒,亦必待六气之火相激而动。其痘疹多发于子午卯酉之年者,为少阴君火,司天在泉故也。盖人身命门伏藏之火,与司天在泉之火相搏激而后发。试观极北之蒙古不发痘疹,曷何故欤?乃寒水凝结之乡,君火之令不行耳。《肘后》论言痘疹名虏疮,为马伏波征南所染,传入中国。南位离火,得气最先,固是天运之转移,而六气之火相引人身之火,昭然可证,又何必纷纷臆度哉!高士宗曰:犹错也,皮肤甲错之谓也。俗名曰,实系疹也。红点隐隐,谓之隐疹。疹之根源,乃毫毛之内,皮腠之间,因于寒致血凝涩,其凝涩之血散发于皮肤之外,则发而为疹。盖人身通体毫毛之气,肺所主也。毫毛之内,腠理之外,则秉胞中之血,热肉充肤,淡渗皮毛,肝所主也。皮肤寒而血凝涩,始焉凝涩,继欲流通,则发热咳嗽,散而发疹。疹之发也,有稀少,有稠密。极稀少者,不过数点,以及数十点;极稠密者,则周身头面无有空隙。医者不知其故,见有数点,即行攻发。若皮肤肌腠之间果有凝涩,则发热咳嗽,自当涌出。其不能即出者,非肌肉不和,即气虚不振。治之之法,当以红花、归、芎、荆、柴、羌、丹之剂,和其肌表;或以桂枝、、术、归、芍、苓、甘之剂,助其气虚。若概以苏、麻、前、杏、芩、连、石膏之剂投之,其气虚不出者,此为虚其原本,本自稀少者。此为无故受贼,非惟疹不能出,其经脉表里受亏,致身大热而喘急生。愈热愈表,愈喘愈发,轻者重,重者死矣。盖痘之发也,见有一二点,其势必出;疹之发也,见有一二点,可出可不出。若肌表果有凝涩之疹,则身热咳嗽,其势自出。若无疹则止,此数点不能再增。善治者明乎此理,不行攻发,但调其经络,和其荣卫,虚者补之,寒者温之,则热退身安而愈。无奈蒙昧不明,当疹毒盛行之时,见有数点即行攻发,转攻转剧,愈发愈危,必致真脏虚败而死,真可痛耳。夫痘毒起于肾,不从经脉而出,为肾经痘,虽有良医,不能挽回。若疹则其根源在于肌腠皮肤,肤腠之血根于胞中血海,肤腠寒而胞血稽迟,则有疹毒之证。得其源而活法以治,或听其自然而不加妄治,百无一死也。
霖按:痧疹阳毒,治宜清解。间有赋质孱弱,或为苦寒过剂,不得不用温托,作补偏救弊计,然亦千百中仅见一二。知此法以处变则可,泥此法以杀人则不可。致谓根源是血,因寒凝涩,滞于肤腠之间,散而为疹,设此论为概用温补地步,贻误后学,尤属大谬。士宗与张隐庵同负盛名,观此其两人优劣可见。
[卷三] 论治(下)
张石顽曰:麻疹者,手足太阴阳明二经蕴热所发,小儿居多,大人亦时有之,是亦时气传染之类。其发热时多咳嗽,多嚏多呕,眼中如泪,面浮腮赤,多泻,多痰,多热,多渴,多烦闷,甚则躁乱,咽痛唇焦,神昏。
通身红赤,起而成粒,匀净而小,斜目视之,隐隐皮肤之下,以手摸之,磊磊肌肉之间,其形若疥,其色若丹。
以其阳气从上,故头面愈多者为顺。法当清凉发散为主药,用辛散以升发之,凉润以清解之,切忌酸收。凡动气燥悍,及一切温补之药,慎不可犯,误用祸不旋踵。辛散如荆芥、薄荷、前胡、葛根、麻黄、石膏、鼠粘子,凉润如玄参、栝蒌根、葳蕤、麦冬、生甘草、芩、连、贝母、连翘、竹叶,皆应用之药。又当随所发月时,量儿大小及见证轻重而为制剂。若渐出渐收者,其势虽轻,而热尚未平,须防喘急。若连绵三四日者,其势虽盛,而热已发泄,必无他变,宜大青汤,或消毒饮加玄参、石膏、麦冬、竹叶。若发热时遍身汗出或衄血者,此毒解也,勿遽止之。若汗出太多,血流不止,当以清肺汤去款冬、杏仁,加麻黄根以敛汗,犀角地黄汤以止血。
迟则气虚神耗,为难治也。若发热时,或呕吐,或自利者,此火邪内逼,毒瓦斯上下行也,俱宜清热解毒利小便,切勿止涩。大凡疹症,发热时未有不渴者,但当与绿豆、灯芯煎汤,勿与冷冻饮料,致成水蓄,多生变幻也。即荤腥酒面、生冷水果,咸须禁之。麻疹多有热痰在肺,初发时必咳嗽,宜清热透表,不得止嗽。麻后咳嗽,切忌辛温酸涩,但用清咽滋肺汤以清余热,痰壅自愈。多喘者,热邪壅肺也,切勿定喘,惟应大剂竹叶石膏汤去半夏加贝母、玄参、薄荷。如冬天寒甚,麻毒为寒郁于内,不得透出而喘,加蜜酒炒麻黄一剂立止。夏月热势甚者,即用白虎汤加竹叶。忌用升麻,误服必喘。然喘为肺气壅遏,故喘必兼嗽,而张口抬肩者,肺窍不通,不治也。故谚有喘而咳嗽者可疗,喘而不嗽者难医之语。又其证多泄泻,慎勿止涩,惟宜芩、连、葛根,则泻自止。疹家不忌泻,泻则阳明之邪热得解,是亦表里分消之义。又有疹收之后,饮食如常,卒然心腹绞痛,遍身冷汗如冰者,此元气虚弱而中恶气也,朝发夕死,勿妄治之。凡麻疹以鲜明似锦为吉,黑晦如煤最凶,头面不出者重,红紫黯惨者重,咽喉肿痛不食者重。黑黯干枯,一出即没者不治;鼻煽张目无神者不治;鼻青粪黑者不治;牙疳臭烂者不治。疹之牙疳最为难治,外用无比散吹之;内服加味清胃散,更加荆芥,石膏,缓则不救,疹中诸患,不宜根据证施治,惟当治本。本者,手太阴、足阳明二经之邪热也,解其邪热,则诸证自退矣。有夹痘而出者,此毒瓦斯太盛,故一齐涌出,不必治疹,但当托痘为主。然治痘宜温,治疹宜凉,此又不可不审。大人男妇出疹,当与外感并治,惟清凉解表,随天时寒暑施治。凡麻痘并作,脏腑风热交患也。麻乃风邪外感,豆为胎毒内发,二者相杂,赤晕发。多有误认痘出太密而委之不救,殊不知其为疹夹痘也,当与化斑汤续续频进,麻毒解而痘自起矣。
大青汤
治斑子热毒。
石膏(生)知母大青玄参生地甘草(炙)木通荆芥竹叶水煎服。
消毒饮
治痘疹咽痛而起发迟。
鼠粘子(研,钱半)甘草(五分)荆芥(一钱)水煎,日二服。
清肺汤
治痘疹肺热,喘嗽吐痰桔梗甘草麦门冬款冬花杏仁贝母牛蒡子水煎服。
犀角地黄汤
治伤寒温病,一应发汗而不得汗,内蓄血,及鼻衄、吐血不尽,内余瘀血,大便血,面黄或中脘作痛。
犀角生地黄(酒浸,另捣)牡丹皮白芍(等分)上四味水煎去滓,入地黄再煎数沸,滤清服。喜妄如狂,加大黄、黄芩。脉大来迟,腹不满而自言满者,加当归,肉桂。吐衄加藕汁、侧柏、童便。
清咽滋肺汤
治麻后余热咳嗽声喑。
玄参荆芥葳蕤鼠粘子麦门冬贝母(去心)枳壳桔梗栝蒌根马兜铃藿香丹皮扁豆赤芍(等分)甘草(减半)为散,每服三四钱,加生姜一片,水煎服。
竹叶石膏汤
治大病后烦热作渴。
竹叶人参甘草(炙)石膏(生用,碎)粳米半夏麦门冬水煎温服。
白虎汤
治热病壮热烦渴,及中烦热而渴。
石膏(八钱,生用,碎)知母(三钱)甘草(一钱,炙)粳米(半合)水煎,温分三服,一日尽饮之。
无比散
治麻后牙疳腐烂。
取黄牛粪存性,入龙脑少许,研细吹之。
加味清胃散
治斑疹口舌生疮,齿龈腐烂。
生地黄升麻当归牡丹皮川连(酒蒸)犀角连翘生甘草为散,水煎去滓,细细呷之,半日再服。
化斑汤
治痘与斑夹出,用此消斑起痘。
鼠粘子(一钱)玄参(二钱)柴胡(八分)荆芥(六分)生甘草(四分)连翘(七分)防风(六分)木通(八分)淡竹叶(十五片)枳壳(七分)蝉蜕(五分)灯芯(二十茎)水煎,温,日二三服。
有种行浆疹子,极似痘,最难看。然痘则必有顶盘,疹虽有浆,而头粒必不坚,根盘必无红晕也。疹后痘不结痂,乃元气亏损,当大补脾胃为主,不可误认邪热未尽,复与清热退火之药。
麻疹俗名痧子,浙人呼为子,麻病风热,人或未知。痧之与,字学不收,皆土音,习俗之讹耳。原其证之轻重,今昔悬殊。吾吴水土濡弱之乡,生气最易萌动,故麻疹之发,自始至终,不过二三日即安。从古迄今,靡不皆然。迩来风气变迁,有似北方气候,即寻常麻疹,必六七日乃化消。若热势未尽,或触风寒,或犯饮食,变证百出,其危有甚于痘者。因遍考方书,从无麻疹专学,间有一二及此,无非附见痘疹之未,一皆简略不详。
何怪儿科之莫能举措,且以痘方混治。曷知麻属阳,阳从阴化,故外出内没而不浆;痘属阴,阴从阳化,当外疏内托以助脓。二者相去天渊,乌可不辨。然皆为婴孺说也。但今不特婴孺,少壮每多患此,虽当参详诊切,仍不能舍此绳墨。而临证之机,活法在乎心手,绳墨又不可拘也。
霖按:《正字通》:“麻,风热病。本作。”《玉篇》:“隐疹,皮外小起也。”是痘疹、痧疹、麻疹,皆指其形似而言。若拘牵字学,则专治或出或不出之风热时麻,而转将人人不免之伏气痧疹置之不问。因字害义,石顽老人未免疏漏矣。
发热麻痘之初必由发热,但痘热不过二三日即出,麻热有六七日或半月乃出,或乍凉乍热,或壮热经日不退。始热之际,必见面赤眼肿,多涕泪,咳嗽连声,是其候也。热甚经日不退曰壮热,惟正出时为正候。若初发壮热,至已出而热不少衰者,其证必重,清热透肌汤。出尽而壮热不退者,竹叶石膏汤(方见前)去半夏加荆芥、玄参。没后而壮热不退者危急,需凉解为主。其有热数日止而复作者,有早热而暮退者。在初发时为热邪末透,葛根解肌汤。正出之际,而烦热转甚,乃邪热未解而复内攻也,清热透肌汤。没后见者,为余邪未尽,四物汤换生地、赤芍,加连翘、玄参。亦有麻退身凉,越六七日而复热者,非余热未清,即复感风邪,当以意消息。或因大病之后,中气虚而然者,治本为要。临病之机,不可不审也。
清热透肌汤
治麻疹未透,热甚而咳。
玄参石膏鼠粘子荆芥防风前胡葛根杏仁(等分)生甘草(减半)水煎,热服。
葛根解肌汤
治麻疹初起,发热咳嗽,或乍凉乍热。
葛根前胡鼠粘子荆芥连翘赤芍蝉蜕木通(等分)生甘草(减半)水煎,热服。
四物汤
治营血虚热。
熟地黄(二钱)当归身(一钱)白芍(钱半)川芎(八分)上四味,水煎温服。肥盛多湿痰,及呕逆少食便清者禁用。
部位麻属腑候,发则先动阳分,而后归阴经。一身之中,阳部宜多,阴部宜少。阳部宜透,阴部即不透,亦可无虑。若阴部多,而阳部反少不透者为险,防有他变。阳部者,头面、背、四肢向外者,皆为阳。阴部者,胸、腹、腰、四肢向内者,皆为阴也。凡发自头至足为齐,头面多者为顺。先从胸腹暖处起,渐发四肢者顺。
如从手足起,渐发胸腹背者逆。
形色色贵红润,形贵尖耸。若色虽红润而不起,二便艰涩者,清热透肌汤(方见前)。如色淡不起,二便如常,此属本虚,兼当培养气血。亦有色黯不起,大便秘结,唇舌燥赤者,为火邪内郁,白虎汤(方见前)加玄参、荆芥。其有色白,不分肉地,惟点粒高耸,时即没者,邪热本轻也。然有表气本虚而色白者,调护温暖,一二日自变红活也。若正出时为风寒所遏,而色白如肤,必毛窍悚栗,葛根解肌汤(方见前)。或麻出成片,一被风寒,便变为白,身不发热而反内攻,烦躁腹痛,痰喘气急者,危。如毒攻于胃,则呕吐清水。攻于脾,则腹胀不食。攻于肺,则鼻塞喘促。攻于心包,则唇舌焦燥,不省人事,摇头掣手。攻于肾肝,则变黑而不救也。若色紫赤而黯,是火毒炽盛,顶粒起者可治,宜凉血饮子。语烦躁者,黄连解毒汤(方见前万氏论中)调益元散,枯燥不起者难治。
若顶粒焦者,无论红淡,皆为热剧之候,并宜白虎汤(方见前),重用石膏。干燥无汗,加麻黄以汗之;大便秘者,凉膈散下之。亦有麻发如云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