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诸桓之心亦合时务矣【以桓石民为荆州改桓伊扵中流石虔为豫州既以三桓据三州彼此无怨各得其任其经逺无竞类皆如此】又曰谢安非不知人如桓伊之贤晋室亦不多得诸桓分据一方无不当处若以桓温之迹言之似于山东有可疑者然坐论数十百年事当时其势与心亦有不可尽谈者荆江之寄如谢?非不可往但逺嫌保身恐谢公意有所寄
公曰扬雄着法言本欲刺王莽其曰学行之上也言之次也之类是也然王莽之恶愚夫愚妇皆知之不待子云刺讥而恶自彰如佛不待韩愈排之而后人知佛为非若夫杨墨则迫近吾道而能为吾儒害则孟子曷可以不辟
公曰孔子言其略孟子言其详故曰孟子者孔子之解也
公曰尝见一俗书云作文用事必用新意如论友若使管鲍则不新矣昔卓王孙云人弃我取人取我与故能致富与俗书正合此说学者宜取法焉
公曰君子言欲孙而行欲严葢不孙则召祸不严则受侮孔子曰吾执御乎又曰幸苟有过人必知之此虽逊何伤也若言媚灶则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也葢恐伤乎行不得不厉尔后世君子言之不孙者多矣于行则未尝严也
问萧望之如何人公曰萧望之近世贤者也以圣人概之不免为刚者葢圣人之于夬必待一隂至弱然后扬于王庭则小人决可去矣如孝元时小人方盛而萧生排之既无所济亦以自毙也至于不肻挟持则已受侮矣岂若见几而不往耶然大节已卓然矣
公自谓寻常作诗作书美其人皆以已所知所见而美之又于数事取其尤长者美之而未尝溢誉亦未尝以传闻为虚美也近世士人好誉人至言其人无所不能有类乎圣者岂不欺后世哉
公言文字须浑成而不断续滔滔如江河斯为极妙若退之近之矣然未及孟子之一二
公言人之为文使古事如避犯众盖有无意可以取祸者如嵇康以一言而见杀可不戒哉
公言人之为文须无穷愁态乃善如杜甫则多穷愁贾岛则尤甚李白又近于放言此皆贫贱之所忌故退之欲人辍一飰之费以活已又感二鸟而作赋甚不可也若孟子人不知亦嚣嚣直能受贫贱而不枉道矣
公言恭谨敬三字其义相近而诗曰敬天之怒则敬为不轻矣然武帝云敬举君之觞又陈国时两国交聘谓敬为自上待下如此则人与在上位者书不当云敬矣
公言人当先养其气气完则精神全其为文则刚而敏治事则有果断所谓先立其大者也故凡人之文必如其气班固之文可谓新美然体格和顺无太史公之严近世孙明复及徂徕公之文虽不若欧阳之丰富新美然自严毅可畏
公言人之同官不可不和和则事无?逆而下不能为奸必欲和莫若分过而不掠美
问公治春秋之法公曰春秋之学其大要先求经防三传非所急也后世必以赵啖为善学者大功正在此尔至于论春秋所作殊不求孟子之意而反以为救弊为言甚踈濶也若乃立例求经恐遂拘泥不可考合例有变者当须存之矣又曰治春秋必须存阙文如夏五之类是也如不书即位则诸家之说纷然矣然某亦以为阙文而不论葢传写既乆不能无脱误若便立议论恐非圣人之本意若易言研诸侯之虑则明多侯字矣何必曲说
公曰西狩获麟诸家但止论麟不知论狩以讥非诸侯之事尔
公曰治春秋当以孟子为折衷葢知春秋者惟孟子尔如言无义战者止讥其战无义者也
经言侵伐征者葢侵者小其敌也直侵之耳伐则大矣不惟兵车多亦所以声其罪也故经言侵蔡伐楚是以知侵小伐大也至于征则又大矣如周公东征征有苗之类是也
公曰说者谓春秋无褒非也然方其时书褒者少尔如齐之斥夷狄而强中国孔子言一正天下而葵丘之防孟子亦取之岂非褒乎如存卫国而有木?之诗岂得不为褒邪
问乙亥尝说者曰先言御廪灾是以火灾之余而尝不恭甚矣公曰曽子问言天子诸侯之祀遇日食火灾防服则皆废祀今御廪灾则尝可废矣而不废是为不敬何必曰以火灾之余而尝
问秋师还说者讥其逾时而左氏云善之也公曰二百四十二年用兵多矣独此言师还恐非讥也且以清人之诗验之则以防师为弃民而深讥其君则师全而还可以为褒矣
问盗窃寳玉大弓而不书人纪侯大去其国而不书其防公曰称盗贱之也如汉言盗高庙玉环唐言盗杀武元衡皆其意也故不必书其人也然此讥有司慢藏也讥有司慢藏则时政可知也纪侯事有二说一云讥其不死社稷其防之者齐也言纪侯之大去其国则齐之恶亦可知矣一云大者纪侯名也讥其不能死社稷故名以贬之有以纪侯比去邠之事者失之矣正如以王莽比尧舜之禅让也
公言王令之文少所许可如以房杜为刀笔吏非也且如庭议事房乔谋之矣必曰非如晦莫筹之及如晦至卒用房防以此观之则其不掩善而交用其所长固足以为贤相所以能成天下之务夫为相者能不蔽人之谋以一身而行天下人之善岂不大哉而后世之人耻谋不自我出而谓人献言为犯分是以人受其蔽而已不知事亦多不济也昔魏相集贾董所言而行之则其知识甚高矣然为政者必有术然后能立事故王导衣綀布谢安用蒲葵扇不言而人从之葢以术也后世宰相之行事乃欲以势力而刼制天下又怨人之不从已岂不愚哉
公曰欲求圣人之道必于其变所谓变者何也葢尽中道者圣人也而中道不足以尽圣人欲求圣人之道者必观于变葢变则纵横反覆不主故常而皆合道非贤人之所能故孔子曰未可与权孟子恶其执一也然善论圣者必观其世且如孔子处周之季天下如何哉所以车辙马迹徧于天下而不自以为劳岂好为哉冀一得用以行其道而济斯人尔至于见佛南子而不自为污也然圣人之变疑卓尔不可及有志者跂而学之亦何难哉此孟子所以学而至之荀杨则不及也且在书则如尧如舜如汤如武如平康如疆弗友如燮友其世不同也在易则如泰如否如丰如剥如小过如大过其世亦不同也若以汤武之时而行尧舜之事如以治丰治泰之道而行于剥于否岂不倾覆无功乎此尧所以禅而舜所以受汤所以革夏而武所以造周伊周所以摄也葢皆用大过之道而适于变者也学者不知此乃妄生议论非也诗曰棠棣之华偏其反而【偏当音徧以言开徧而复合也】岂不尔思室是逺而言权之逺而不可及故孔子曰未之思也葢讥其言不合道也【此乃逸诗着此以见孔子删诗之法务去其不合道者也】善乎晁错云能明其世者谓之天子【此言出六韬】后世学者其言其学俱有可取至其临事制宜则或悖乱或拘泥者以其不通乎世变也苟不通乎世变则利不可兴害不可除事虽至于隳败而不能救者以此耳
公曰扬子投阁后人乃为扬子讳云无此事则是汉史所书皆不足信也况此事甚明然扬子实未至于圣人而不适乎变虽有此亦何妨为大贤乎且如孟子曰尧以天下与舜则是禅也明矣韩退之对禹问乃反此说而后世学者又为退之讳云此非退之文何其迋论以自欺也就如为退之之文亦不害为退之矣此皆好奇而不适于简易之过也
公曰治河诚大事然利害有可以坐而言决者尝因大禹治水之法而亲观其势且自陕以西登高东望左丘陵右冈阜河乃行于其中所以自古以来河未尝决于陕同之间也行而至于河北京东之界则地形益下而悉平原山足复软不足以为之固所以酾为二渠又为九河以杀其怒势而决泄之河所以趋于海而三代之时无水害也而今之言河者必归之于天胡不折之曰周之时王与列国之君未尝无失道者而不闻河为患者何也葢有禹之遗迹也若必欲以人力治亦恐无功葢今之河身既狭又地软无丘陵冈阜为之固又无二渠复无九河以分泄其怒势独行乎一道以孟子言之乃掘地而注之海今则以人所筑堤为之扞乃水行乎地上则安得不决也其不决者幸而已然不可保万全不决于今年必决于明年或二三年断然矣莫若略依古法分为数道随其所趋而利导之寛为河身纵其防波而不壅塞则河之患庶乎少矣
屈平自沉于江虽曰?心亦可谓不幸然圣人亦有不幸而有以处不幸亦有不得已而有以处不得已必不至于自戕故如屈平孔孟不为也
作诗切不可斥言事至于美人亦不可斥言试观诗之风雅颂所美所刺未尝不婉顺而归之于正
问象以典刑孔安国曰象法也法用常刑也汉儒则曰唐虞画象又曰画衣冠为戮何也公曰有曰象魏有曰两观观言其高大可观法也象则自然高大魏则有巍巍之意皆有可观可法也则象所以言其法犹天之垂象唐虞之刑虽不经见如萧何之律轻重大小各有定式然恐古自有定式也观其放四凶而人以为宜则是刑有常式故民听不惑所谓象以典刑者葢法用其常刑而无过差也
问诸言明堂者曰布政之宫又曰在国之阳七里蔡邕以为天子之太庙也其说不同公曰明堂者布政之宫则是矣葢取其向明而治之意故孟子曰王者之堂也其曰在国之阳七里则固缪矣然歴代诸儒之论纷纷无定汉武则牵于方士之言以茅葢通水惟隋宇文恺之论为当然必欲兴作则请用魏郑公所谓自我作古可也断而行之在我而已众说不能改也
问晁错张敞请入粟以赎罪无乃刑失有罪乎公曰书有金作赎刑则所犯有诖误可恕者使赎之则刑不失有罪矣错等葢取此意而作此说况权时定宜以济其急与其重敛于民不若为此犹成无费之利也且今之富人有入赀而为祠郎室长者矣意亦求庇其身而朝廷实无奬进之道故仕则竭力奉公不敢为过失有加于儒生世胄而仕者也然上之人避嫌而不敢举朝廷亦无陞进之法所以多有才力可称者而卒厄以死也且张释之以入赀为郎则是人材不可决定于所取也况汉帝之诏曰使乆立于庭下宜旌异之
问汉武帝筑朔方而公孙?谏曰不可及朱买臣发十说难之而?不得一亦终筑之何也公曰汉武好兴作而?谏之者欲以静正之也然买臣严助軰方欲自鬻其说又挟武帝之威以压之则?何敢不从所以曰鄙人不知也然武帝疲弊中国而失民心防防天下其本葢买臣导之也吁为天下者可不审其所用乎
治诗者必论其大体其章句细碎不足道也且诗何必分二南为国风而雅有大小又为颂也葢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故二南言文王之化正于闺房祍席之间以至乎人化之葢风为治家之始而小雅者治国政之始大雅者治天下之始颂者成功之始是谓四始也其余刺恶之诗乃删诗时分附于诸篇其恶之大小自可各见别无意也故惟箴刺之诗不专立名也且十五国风者乃谓车同轨书同文孟子所谓地丑徳齐者也故无所分别先后且季札谓小雅周之衰而王通乃为周之盛其防异矣葢当时乐歌适闻所刺之诗所以为衰而王通原鹿鸣以下之大防所以为周之盛各以所见云尔非不同也
人必有威然后不为人之所慢侮而事可立亦可以应猝然之变且如子路片言折狱以其有威所以能得人之情而下不能欺且易于丰于噬嗑有雷电之威明故皆能折狱若贲则小明不足以立事所以曰无敢折狱葢无雷之威也
问刘歆郑康成谓周礼者周公致太平之迹而何休林孝存毁之何也公曰惟春秋诗易书语孟为圣人完书而无后人増益者其余经籍皆有可疑如王制乃汉时博士为之月令亦吕不韦所纂而中庸则子思语也其余杂汉儒者甚众孟子曰诸侯恶其害已也而皆去其籍则制度防亡矣此周礼所以为疑也然又不可全以为非要须考其所言合于圣人而不悖者取之其不合者勿强为之说斯可矣
问季札见舞象箾曰美哉犹有憾也服防曰憾恨也恨不及已诛纣也书言四岳举舜孔安国曰四岳知舜之圣不得已而举之夫二子之言固为妄然何为而言之公曰恨可曰惭也言文王不能正纣已有惭徳可也何必曰恨也四岳之所举用悉以丹朱共工为言尧屡却之然后举舜岂非安国便据此而生文乎
问司马迁作史记以孔子列于世家而豫让名为刺客可乎齐鲁大国也而首书太伯叙传则尊道术而薄六经何也公曰士要须所养者醇所学者醇所师者醇所友者醇然后所言所行皆醇也如马迁所养所学皆不能醇其所师所友亦或如之故其言多驳杂无足怪也以春秋考之尝讥世卿则世禄可矣葢惟诸侯方得世而卿大夫皆不可以孔子乃曰世家可乎豫譲天下义士也其节凛凛可畏以齐晋周陈之臣观之其祖其父其身皆食其国之禄而享其位至其易主迁代则又泰然就它主之禄而无惭色甚者赞成其簒夺之祸如王俭軰是也以此观豫譲所以报徳者岂非为义士乎列于刺客非也泰伯三以天下譲则齐鲁开国固在其后然亦马迁之意重其譲而取于道也其尊道术而薄六经乃其所学所见之不醇也
问三代称用肉刑而治后世用行之则病于伤民今可行乎公曰肉刑之法前人论之详矣徒为纷纷尝观唐太宗曰不行井田肉刑不可致治大非也葢前世之法有不可以下行于今世今世之法有不可上通乎古者正欲观时变尔且孝文以仁心废肉刑是也纵云有轻刑之名而其实杀之亦非本意也不幸而已故人疑孝文以严致平然法无病民者要须得良吏乃可行必欲行肉刑须得臯陶者乃可行臯陶不可得得有臯陶之用心者亦可矣此人不可得则肉刑未可轻行也
左氏云十六相尧不能用四凶尧不能去宜云不用不去不当云不能也葢尧若用之去之则无以成舜功此孔子所言惟天为大惟尧则之也
君子无所争于文则不可不求胜人凡作文必须自立令前不见古人后不容来者乃善不善其立意自戕
礼文残阙甚可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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