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禽掌 - 第17章 雨中老人

作者: 萧逸18,439】字 目 录

不由惊得往起一站道:“这是真的?”

老人一面点着头,一面拌颤着手,由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纸卷儿道:“这是我刚才画的一张图,送给你,对你大有用处。”

石继志惊奇地接过了这张图,老人又道:“这图上画的是莫小苍所居住的地方,你可以按图毫不费事地找到他……”

他几乎不忍心说到最后那个杀的字眼,石继志不由感激地紧紧握住老人一手道:“老人家……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怎么来报答你呢?”

老人微笑着淡淡地道:“你会永远记住我的……我相信你会的!”

石继志茫然地点了点头,顺手把那纸卷儿打开,果然是一张极为紧凑的图形,哪处入口,哪处转,哪处有人防守着,都一一注明了,最后用箭头注明了莫小苍的住室,真是一目了然,石继志不由惊问道:“你怎么对他家知道这么清楚呢?”

老人含笑道:“我和他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在他家住了好几年,当然是清楚的了……”

石继志感激地将图收下,不由皱了一下眉道:“还有那湘中八丑,我还要找他们一清旧账!”

老人苦笑着点了点头道:“你不要担心,你去找莫小苍的时候,他们也一定在那里,你可以一并把他们都杀了。”

石继志不由惊奇地张大了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天下事情竟会有这么巧,不由怔怔地看着老人,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不要怀疑,这是真的,小伙子!你放心去吧!他们一定在那里。”

石继志翻了一下眼道:“他们难道也跟莫小苍住在一块?”

老人苦笑着道:“也许……也许是吧!”

石继志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但他确信老人是以诚恳的态度向自己说话,而且老人似乎没有必要骗自己。他低头想了想,心忖:“反正他们在不在,我也要去找的,无妨就信他的话吧!”想着点了点头道:“那倒省了我不少的事!”

老人忽然又抬头想了想道:“本月十五日,是那排教中‘清教’的日子,各香主舵主连袂下巡,那时最为空虚,你如那天夜里去,定能手到成功!”

石继志不由喜形于面地点了点头道:“好,我十五日夜里一定去!”

老人似乎显得很伤心,又道:“听说那莫小苍因左肋生瘤,惯于右侧而睡,而背向窗外,你只要记住朝他后心‘志堂’穴上下手,一定成功!否则……”

石继志不由不解道:“否则怎么样呢?”

老人惨笑了一下道:“否则,此人已练到了运气护穴的地步,仅留‘志堂’一穴为穴门,你要是打错了别处,决不能制其死命,你要记住了!”

石继志不由机伶伶打了一个冷战,心想:“好厉害的莫小苍,要不是这老人告诉我,到时候还真不知能不能胜呢!”想着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

忽然他心中奇怪,暗想这老人既是那莫小苍的朋友,焉有如此出卖朋友致死的道理?不由看了他一眼,正色道:“老人家,你这么做为什么呢?”

老人忽然仰天哈哈一笑道:“不错,我是那莫小苍的朋友!可是小兄弟,这个世上,有一些人必须要死去的,死去的人不该是好人,应该是坏人,那莫小书虽然已洗心革面,可是,他到底是个为恶已久的坏人,因此他也该死了!只是君子要有容人之量,希望你如顺利地杀了他,却不要延及其妻女……石继志,你能做得到么?”

石继志低头想了想,他为老人这番话深深感动了,不由泪流满面地点了点头道:“老人家,我答应你,我决不妄杀一人!”

老人家忽然面现喜容地点了点头道:“你能这么做,也不负我老头子为你策划一场了……”忽然他向外看了看,口中啊了一声道:“你看光顾说话,已经快到了!”

石继志随着老人手指处向外一望,只见舟舶云集,水平如镜,果然是已到了洞庭,不由跟着站起了身子。时已黄昏,夕阳西下,洞庭湖中归帆点点,炊烟渺渺,好一番太平景象。

老二把舵,一路把小船拢了进来,石继志目视着这久别的家园故地,不禁兴出无限感慨,这洞庭湖中曾埋没了自己多少的往事和童年……

老人顺手由船板之上取下一面斗笠,往头上一戴,笠边已快遮到他的眼睛,仿佛是怕人看出他的面目似的。

小船慢慢拢了岸,老幺笑着跑过道:“相公!洞庭已经到了,您老是在哪里下船?”

石继志一把握起了老人的手,诚挚地道:“老哥哥!小弟今生今世永不会忘记你……”话还未说完,老人已挥手笑道:“不要说了!”

说着又在石继志背上拍了一下,感慨地道:“兄弟,你去吧!记住我告诉你的话,十五日晚上,那是一个好机会,万万不可放过,你要记好了!”

这老人说着话,竟取下头上的斗笠,直往岸上走去,眼见他摇摇颤颤地走上了岸,竟是头也不回地直往前路走去。

石继志慌不迭叫道:“喂!喂!你等我一下……”说着返回舱内把那匹马牵了出来,慌慌张张地牵上了岸,再四下一看,茫茫人群,哪里还有那瘦小老人的踪影。

石继志不由暗想:“这老人真是一个怪人……”数日相处,这老人竟深深地在他心目中,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影子,如今这么突然一走,石继志竟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空虚,他想到:“人生真是像诗人们所说的如浮萍一样啊……风来了把他们吹聚在了一块,可是风去了,又把他们吹散了……”

他跨上了马背,感叹了一番,再不见那老人的踪影,只好掉转马头,一任那马向前走着。

这条路是他当年常走的路,围着湖边一路绕了下去,渐渐他看见那一片竹林子,渐渐他又看见那掩在竹林之中的“拾翠园”。不由自主,他感到一阵心酸,一抖丝缰,泼刺刺放开了马蹄,直往那竹林中奔去。

这一人一骑的突然光临,惊扰了三四个放牛的孩子,他们正牵着牛,在这所宽旷而无人经管的花园中,一任他们的牛嚼食着地上的青草。石继志这一突然现身,孩子们都吓了一跳,相继牵着牛走了。

这年轻人翻身跳下马背,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注视着这满院荒芜的凄凉景色,不由紧紧地咬着牙,心中却在暗暗地想:“我一定要重建这所家园,让它恢复到从前一样的幽雅兴盛!”

石继志在马腹上拍了一掌,这匹汗血马跑向了荒芜的花园中,低头嚼食着园中的青草。石继志叹了一口气,自语道:“家园荒芜,人物已非,我的回来。只是平白添一段断肠伤心啊……”

他在石室中摸索了半天,才找出了一把锁匙,小心地去启开那二门的大锁,只是因为年代太久,锁已锈住,费了半天劲儿,还是打不开。

石继志不由随手抛下那把锁匙,由肋下掣出了那口“朱雀剑”,一振手腕,只见红光一闪,“呛”地响了一声,那大铜锁“叭嗒”一声,落在地上。石继志揷好了剑,随手一推,那门“吱”一声,遂即打了开来。

他含着满腔辛酸,举步进了这“拾翠园”。

这座辉煌的建筑,一砖一石,都是他先人血汗的结晶。楼内那些凌乱的家具,上面集满了尘垢,不再像以前那么光亮耀眼了。每到一室,每走一步,这年轻人都会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他走到自己住的那间房里,在门口注视了良久,床还是和以前一样地放在那儿,甚至上面的被子还在呢!只是已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书桌上乱七八糟地散着些书,一对银质的烛台,也仍倒在桌上,他顺手拿起来看了看,喃喃念道:“你们曾一夜夜地伴着我啊……”

说着他紧紧地抓着这枝烛台,只听见“吱”的一声,竟把那烛台给抓扁了,石继志不由惊觉地松了手。

他的记忆愈发凌乱了,看看这里,竟禁不住一下趴在了床上,放声痛哭,叫了一声:“爹娘啊……孩儿回来了……”

在这无人的拾翠园中,他的哭声是那么悲惨,直到力尽声竭,也没有人去劝他安慰他。他心中确实积了过多的怨恨与忧郁,如今这一尽情哭诉,反倒心里安静了不少。

当他平静下来时,才发觉宙己的幼稚,再看枕在脸下的棉被,已被泪水浸透,那些陈年的集垢都印在自己的脸上,觉得癢癢的!

他不由叹了一口气,重新下了床,又上楼去把房间中都看了一遍,除了衣物凌乱以外,井没有什么损坏之处。于是石继志开始由父母住的房子着手,一间一间地整理起来,清出了不少的尘垢。

他一直忙到深夜,才到自己房中倒床而睡。第二天清晨,他又开始整理,该理的理,该擦的擦,这“拾翠园”又大致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除了空寂无人以外,这所“拾翠园”已和往昔无什么差别。

他又开始清理院子里的东西,大门早已被附近的野孩子劈了当柴烧了。他整理了一阵,心想:“这么多事情,我一个人要干到何时,还是去找几个人吧!”

下午他到衙门里去了一趟,与官人同至拾翠园起了封。其实他早已就撒开了封条,官人只不过察明了他的指纹指印,证明是此园主人,也就告别而去。

然后石继志又到木匠花匠等店中找来了几个工人,换门的换门,整理的整理,有些地方该粉的粉,该油的油。如此整整忙了四天,这所“拾翠园”竟是完全换了样子,假山重新耸立着,莲池里也有了游鱼,庭院中花叶扶疏,无数的蜂儿蝶儿也都来了。

附近的大人孩子们,都挤在大门口指指说说,他们本来以为这“拾翠园”没人管了,现在却眼见它又和以前一样有光彩了。有几个故邻得悉是这所宅子的少主人回来了,都相继来串门,见面还直向石继志道喜问好,着实也忙了一整天。

到了第五天,才真正安静了。石继志到后面马槽中看了看自己的爱马,在院子里走了一转,看着已经整得焕然一新的故居,心中不禁有一种舒适之感,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这才是我理想的家园……”

下午他像是有什么事似的,一直心绪不宁,原来今天已是十五日了!他记起老人关照自己的话,心中不停地想着:“今天夜里,就是我和莫小苍以及湘中八丑一决生死存亡的时候了!”

初更之后,石继志由“拾翠园”中翩然而出,他身穿一件浅绿水绸的长衫,足下是鹿皮薄底快靴,显得那么仪态潇洒。

只是他眉目之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凌厉杀气,那双瞳子内,更是闪闪地放射锋芒,一望而知,这年轻人此行出门,定是有极大的愿望和使命。

他加快步伐走着,绕过一座石桥,四下已是万家灯火。他由身上取出了一个纸卷儿,打开来看了看,又迅速收了起来。然后他顺着一条垂柳小道,一路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他已行到了一处僻静的湖泊之旁,然后他又把那图卷取出,亮了千里火看了看,微微听他口中念道:“啊!就是这里了!”他把图收好,装着闲蕩的样子,由一道小堤行到了湖的对岸,神色之间竟显得有些仓惶。

他已看到了一座建筑极为堂皇的大宅子,在一箭之遥的山弯之下,就像是一条蚕一样卧着,大红色的石墙展延出里许长远。石继志不由皱了一下眉,喃喃道:“好大的气派!”

他记着老人关照的话,在这延展里许的围墙之外走了一周,隐隐可见墙内灯火通明,这证明宅中人都还没有睡,然而石继志已颇觉不耐了。

他想到,就在眼前这所巨宅之中,藏着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怎不令他望之发指。他记得老人关照他,不到三更决不要进入,因此他耐着性子在附近踱着,心中却在想着复仇的步骤。

他慢慢走到离宅门有十丈的湖边,正自痴望着湖水想心事,忽然一阵马蹄之声,只见顺着那条小堤一连飞驰而来四骑快马。

这四匹马快同电闪星驰似的,一刹那已跑近石继志身前不远,就听一人吆喝了一声,率先勒住了缰绳。

遂见他翻身下了马,对身后三人低喝了声:“好了!到了!”另三骑马上的夜行客也都由马上翻身而下,头前一人用手一指那所巨宅道:“瓢把子这几天心情可不大好,哥几个口头上可要小心点,弄不好他奶奶的吃不了兜着走!”

石继志因在夜里,看不清这几人面貌,但却知是一帮江湖匪人。他因不愿事先被人发现,遂把身影闪在一棵大树之后,眼光却注定这四人,似见一人走路还一拐一拐的,像是不大对劲的样子。

一行人走到那巨宅门前,为首之人在门上拍了三下,隐听内中有人喝道:“什么人?”叫门的那人躬身道:“弟子侯玉等奉召晋见瓢把子!”里面答了一声:“候着!”

石继志远远听着,心想好家伙,一个开门的都这么神气,可真是狗仗人势了。遂听轰隆隆的一声,那大铁门推开了一扇,一行四人鱼贯而入,跟着轰隆隆的一声,大门又合了起来。

石继志心中可真有些等得不耐烦了,此时天交二更,他把身上归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45 6下一页末页共6页/12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