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人对我们说:“社会主义就是提高生产率。”可爱的先生们,你们读书,写书,但是丝毫不懂得书中的内容。(鼓掌)
从资本主义社会在和平时期会以和平方式过渡到社会主义的观点来看,我们除了提高生产率,当然不会有其他更迫切的任务。不过应当加上“假使”二字。假使社会主义会以和平方式产生,资本家老爷们也是不愿意让它这样产生的。这样说还有点不够。假使连战争也没有,资本家老爷们也还是会采取种种办法制止这种和平发展的。伟大的革命,即使象法国大革命那样以和平方式开始,也是以反革命资产阶级所发动的疯狂战争而告终。如果从阶级斗争的观点来看待这个问题,而不是从自由、平等、劳动民主派和多数人的意志这一套市侩的空谈,即孟什维克、社会革命党人这类“民主派”用以款待我们的愚蠢的市侩空谈来看,情况也只能是这样。以和平方式发展到社会主义是不可能的。而在目前这个时期,在帝国主义战争之后,来谈什么和平发展,是很可笑的,特别是在一个经济遭到破坏的国家里。拿法国来说。法国是个战胜国,然而那里的粮食生产减少了一半。在英国,我从英国的资产阶级报纸上看到,人们说:“我们现在是乞丐了。”而在一个经济遭到破坏的国家里竟责备共产党人使生产陷于停顿!说这种话的人,尽管再三自称是伯尔尼国际的领袖,他不是十足的白痴,就是工人的叛徒。 在一个经济遭到破坏的国家里,第一个任务就是拯救劳动者。全人类的首要的生产力就是工人,劳动者。如果他们能活下去,我们就能拯救一切,恢复一切。 我们还要忍受许多年的贫困,许多年的倒退,向野蛮方面的倒退。帝国主义战争使我们倒退,使我们向野蛮方面倒退。如果我们能够拯救劳动者,拯救人类的主要生产力——工人,我们就能挽救一切,如果我们不能拯救工人,我们就会灭亡;因此,再说一遍,谁在这个时候大喊消费者的和士兵的共产主义,鄙视别人,自以为高过这些布尔什维克共产党员,他就一点也不懂得政治经济学,只会抓住书中的一些引文,象一个脑袋里似乎装着引文卡抽屉的学者一样,随时可以把引文抽出来,可是一旦遇到书中没有谈到的新情况,就束手无策,从抽屉里抽出恰恰不该抽出的引文来。 在国家遭到破坏的时候,我们主要的基本的任务就是维护工人的生命,拯救工人,而工人之所以会死亡,是因为工厂停工,工厂之所以停工是因为没有燃料,是因为我们的生产完全不合理,工业同原料产地隔绝。全世界都是如此。俄国棉纺织厂需要的原料,要从埃及和美国运来,再近也要从土耳其斯坦运来,当反革命匪帮和英国军队占领了阿什哈巴德和克拉斯诺沃茨克的时候,请你们从土耳其斯坦运运看!当铁路无法运输,遭到破坏,没有煤陷于停顿的时候,请你们从埃及从美国运运看! 必须拯救工人,虽然他们现在不能工作。如果我们能拯救工人,熬过这几年,我们就能拯救国家、社会和社会主义。如果我们不能拯救,我们就会倒退,退回到雇佣奴隶制去。关于社会主义的问题就是这样摆着的,这个社会主义不是从那些迷恋于和平方式的、自称为社会民主党人的傻瓜的幻想中产生出来的,而是从现实中,从激烈的极端残酷的阶级斗争中产生出来的。这是事实。为了拯救工人,应当不惜牺牲一切。我们就是从这个观点出发的。有人走来对我们说:“我们主张劳动民主派的平等,而你们共产党人甚至不让工人和农民平等”;那我们回答说:工人和农民作为劳动者是平等的,但饱腹的粮食投机商和挨饿的劳动者是不平等的。正因为如此,我们的宪法才说工人和农民是不平等的。 你们说,他们应该是平等的吧?那让我们来衡量一下,计算一下。拿60个农民和10个工人来说。60个农民有余粮。他们衣衫褴褛,但是他们有粮食。而10个工人呢,在帝国主义战争结束之后,他们衣衫褴褛,受尽折磨,没有粮食、燃料和原料。工厂停工。怎么样,你们认为他们是平等的吗?60个农民有决定的权利而10个工人应当服从吗?好一个平等、劳动民主派的统一和由多数人作决定的伟大原则!
他们就是这样对我们说的。我们回答说:“你们是一些小丑,因为你们用一些动听的话来回避和掩盖饥饿的问题。”
请问你们:在一个经济遭到破坏、工厂停工的国家里,如果农民不把余粮拿出来,挨饿的工人是不是有服从多数农民的决定的权利呢?如果用其他方法不行,他们有没有甚至用暴力取得这些余粮的权利呢?请直截了当地回答吧!可是一拿出问题的实质,他们就转弯抹角和支吾搪塞了。
各国的工业都遭到破坏,而且这种状况将继续好几年,因为烧掉工厂或淹没矿井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炸毁车厢、捣毁机车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任何一个傻瓜,不管他是德国军官或法国军官,做这种事都是很能干的,特别是他有了进行爆炸、射击等等的优良装备的时候;然而恢复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这需要好多年的时间。 农民是一个特殊阶级,作为劳动者,他们是资本主义剥削的敌人,但同时他们又是私有者。农民千百年来受到的熏染就是,粮食是他的,他可以随便出卖。他认为,这是我的权利,因为这是我的劳动,我的血汗。要很快改变他的心理是不可能的,这是一个长期艰巨的斗争过程。谁以为用一个说服另一个,另一个说服第三个的办法就可以过渡到社会主义,他至少是三岁小孩子,要不然就是政治骗子,而大多数在政治讲台上讲演的人,当然是属于后一类的。 问题是这样摆着的:农民习惯于自由买卖粮食。在我们摧毁了资本主义机关之后,发现还存在着一种支持资本主义的势力,这就是习惯势力。我们愈坚决地摧毁一切支持资本主义的机关,而另一种支持资本主义的势力即习惯的势力就表现得愈明显。干得好,机关是能一下子打碎的,但是不管干得怎样好,习惯是永远不能一下子打破的。我们把全部土地交给了农民,把农民从地主土地占有制下解放了出来,摧毁了束缚他们的一切,但是,他们仍然认为自由出卖粮食是“自由”,必须按照固定价格交售余粮是不自由。农民愤慨地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干吗要“交售”;特别是在我们的机构还很糟的时候,他们更是这样说,而机构很糟,是因为整个资产阶级知识界都站在苏哈列夫卡那边。显然,这种机构应该依靠那些正在学习、即使是忠诚老实也至少要学几年才学得会的人,只要他们没有学会,我们的机构还是糟的,有时甚至会有各种自称为共产党人的骗子混进来。这种危险威胁着任何一个执政的党,威胁着任何一个胜利了的无产阶级,因为既不能一下子摧毁资产阶级的反抗,也不能一下子建立起完善的机构。我们很清楚,粮食人民委员部的机构还很糟。不久以前,对非农业省份的工人的食物供应情况作了科学的统计调查。原来他们的一半粮食是从粮食人民委员部那里得到的,另一半是从投机商那里得到的,前一半占他们全部购粮支出的十分之一,后一半占十分之九。 一半粮食是由粮食人民委员部收集和供给的,当然在收集上有些缺点,但它是按照社会主义方式而不是按照资本主义方式收集的。收集这一半粮食是靠战胜了投机商,而不是靠同投机商作交易,这样做有利于挨饿的工人,而牺牲了社会上的其他一切利益,其中包括孟什维克、社会革命党人之流的先生们所夸耀的那种形式上“平等”的利益。诸位先生们,你们死守着你们的“平等”吧,而我们则要跟被我们从饥饿中拯救出来的挨饿的工人在一起。不管孟什维克怎样责备我们破坏“平等”,事实却是这样的:我们在空前未有的难以置信的困难条件下解决了粮食任务的一半。所以我们说,如果60个农民有余粮,而10个工人在挨饿,那应该谈的就不是一般“平等”和“劳动者的平等”,而是60个农民必须无条件地服从10个工人的决定,把余粮交给他们,即使贷给他们也好。
全部政治经济学(如果从中学到一点什么的话)、全部革命史、整个19世纪全部政治发展史都告诉我们,农民不是跟工人走,就是跟资产者走。他们不能走别的道路。当然,这种说法在某些民主派听来也许是不堪入耳,因为他们认为我是出于马克思主义者的恶意诬蔑农民。农民占多数,他们是劳动者,竟不能走自己的道路!为什么呢? 要是你们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奉劝这样的先生们去读一读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入门,读一读考茨基对马克思学说的叙述,去想一想18世纪和19世纪任何一次大革命的发展和19世纪任何一个国家的政治史吧。它会告诉你们为什么。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是这样的:能够成为统治力量的只有资本或打倒资本的无产阶级。
在这个社会的经济中,其他的力量是没有的。
农民是半劳动者,半投机者。农民是劳动者,因为他们用血汗挣来粮食,他们受地主、资本家和商人剥削。农民是投机者,因为他们出卖粮食这种必需品,谁要没有这种必需品,甚至要拿出全部财产去换它。饥饿是无情的,为了买到粮食,花一千卢布也可以,花多少也可以,甚至付出全部的财产。 这不是农民的过错,农民的经济条件是这样的:他生活在商品经济中,生活了几十年几百年,习惯于用自己的粮食换取货币。习惯不是一下子改得了的,货币不是一下子能消灭的。要消灭货币,必须组织好亿万人的产品分配,——这是很多年的事情。所以只要商品经济存在,只要挨饿的工人和隐藏余粮的饱腹的农民同时存在,工农利益在一定程度上的对立就会存在,谁用“自由”、“平等”和“劳动民主派”的空谈来回避这个生活中产生的实际对立,他至少是一个空谈家,往坏处说则是一个拥护资本主义的伪君子。如果资本主义战胜了革命,那是它利用农民的愚昧无知,收买他们,用恢复自由贸易引诱他们的结果。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人事实上是站在资本主义方面来反对社会主义的。 高尔察克、邓尼金和所有俄国白卫分子的经济纲领就是自由贸易。他们是懂得这一点的,舍尔公民不懂得这一点,并不是他们的过错。生活中的经济事实并不因某个政党不懂得它们就会改变。资产阶级的口号就是自由贸易。有人竭力欺骗农民说:“照老样子生活下去不是更好吗?难道靠自由出卖农业劳动来生活不是更好吗?什么比这更公平呢?”自觉的高尔察克分子是这样说的,从资本的利益来看,他们是说得对的。为了恢复俄国资本权力,需要依靠传统——依靠农民的偏见而反对他们的理智,依靠自由贸易的旧习惯——需要用暴力镇压工人的反抗。别的出路是没有的。从资本的观点来看,高尔察克分子是对的,他们在自己的经济和政治纲领中说得头头是道,懂得从何开头从何结尾,懂得农民的自由贸易和对工人的残暴枪杀之间的联系。联系是有的,虽然舍尔公民不了解这种联系。粮食自由贸易是高尔察克分子的经济纲领,枪杀成千上万的工人(如在芬兰)是实现这个纲领的必要手段,因为工人不会白白放弃他们已获得的果实。联系是密切的,而那些一点不懂经济科学和政治的人,那些由于自己市侩的懦怯心理而忘记了社会主义原理的人,即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人”,竟企图用“平等”、“自由”的空谈使我们忘记这种联系,他们大喊大叫,说我们破坏“劳动民主派”内部的平等原则,说我们的宪法是“不公平的”。
几个农民的票等于一个工人的票,这是不公平吗?
不,这在必须打倒资本的时代是公平的。我知道你们的公平概念是从哪里来的。你们的这些概念是从昨天的资本主义时代来的。商品所有者、他的平等、他的自由,——这就是你们的公平概念。这是小资产阶级偏见的小资产阶级残余,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平、平等和劳动民主派。在我们看来,公平应该服从于打倒资本的事业。除了无产阶级同心协力而外,用其他办法是不能打倒资本的。 能不能使千百万农民一下子就巩固地联合起来去反对资本、反对自由贸易呢?由于经济条件的限制,你们不能做到这一点,即使农民十分自由并有高得多的文化。这是办不到的,因为这需要其他的经济条件,需要多年的准备。那么,谁来进行这种准备呢?不是无产阶级就是资产阶级。 农民由于自己在资产阶级社会中所处的经济地位,必然是或者跟工人走,或者跟资产阶级走。中间道路是没有的。他们可能动摇不定,糊里糊涂,耽于幻想,他们也可能发牢骚,讲怪话,咒骂无产阶级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