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情深 - 第十章 巧渡难关

作者: 司马紫烟11,663】字 目 录

系吧?

多少大侠也染上了她的一点怪毛病了。”

古秋萍笑笑又一叹道:“或许是吧,所以我怕见美丽的女人,因为她长得可真美,美得令人眩眼。”

聂红线颇感兴趣地问道:“有多美呢?”

“无法用言辞形容,我见过不少美的女子,像天香玉女游天香及铜琶仙子林绰约,跟她都是同一年代差不多先后的人,但都还差得远。”

“武林双美呢?听说她们比乃母还要嬌艳动人……”

“那只能算明月边上的星星。”

“陶小姐呢,她虽然瞎了眼睛,却是我见过最美的一个女孩子,跟你那个女主人比较如何呢?”

古秋萍想想道:“很难说,她们之间是无法比较的,一个像寒梅,傲骨挺拔,陶小姐则像深谷灵芝,完全是两种气质,说不上是哪一种较为美。”

聂红线想想道:“大侠以花喻人,倒是别有见地,无怪乎武林双美在大侠眼中黯然无光,她们最多只是两朵水仙而已,美得缺少风韵,怎堪与寒梅争嬌。‘’

古秋萍忙道:“我对那授技的女杰,全无别的心思,跟她相处三年,我完全把她当师长一样尊敬。”

聂红线笑道:“我知道大侠不是这种人,可是眼中已有国色,对寻常花草不屑一顾,这种情形是难免了。”

古秋萍笑笑道:“可以这样说吧,最主要的是那三年的日子把我害够了,因此我再见到骄气凌人的女孩子也好,女人也好,不管她多美,我已倒足了胃口。”

说着他们已到码头附近,古秋萍果然看见有一条小船,孤零零地泊在一边,桅杆上扯起两盏红灯,有两个中年打扮的夫婦,正在引颈企望。

古秋萍飘身落地,慢慢走过道:“船家……”

那男的忙道:“公爷,小的船已经有人包下了。”

古秋萍低声道:“是钱兄吗?在下古秋萍。”

那男的一怔,仔细打量一下才道:“人已救出来了?”

古秋萍一指聂红线。

那男的忙道:“那就请上船吧!家兄已吩咐过了,这儿还有对方爪牙,上船再说。”

语毕又朝船尾的婦人道:“老婆子,雇船的客人还有一会儿才到呢,这两位公爷要到吴江去公干,我们赶一赶,天亮前还来得及回来,你扯篷开船吧。”

古秋萍扶着聂红线上船,那婦人已扯起风篷,男的使篙点岸,顺风趟水,向下河开去,岸上虽然有人监视着,因为古秋萍是从房屋上下来的,也没有惊动别人,而且他们一身官服,也不会引人起疑,所以毫无阻碍地离开了。

船行里许,那男的才过来道:“古大侠能从龙潭虎穴中把人救出来,真是不简单,我们正在替大侠担心呢。”

古秋萍笑笑道:“多得令兄之助才侥幸成功,借问……”

那男子忙道:“在下钱斯同,船尾上是拙荆晏小倩。”

古秋萍笑道:“原来是绿杨侠侣,久仰,久仰。”

钱斯同苦笑道:“说来惭愧,愚夫婦在江湖上浪得虚名,一事无成,怎及大侠年轻有为的呢?”

聂红线[shēnyín]道:“这位是江湖前辈了,这次多蒙仗义援手,晚辈感激莫名。”

钱斯同忆道:“不敢当,聂女侠弃暗投明,我们应该效劳的,听说女侠还受了伤。”

聂红线忍不住[shēnyín]一声,钱斯同忙道:“拙荆颇晓医理,聂女侠的伤假如不重,可以先叫她调理一下。”

古秋萍道:“伤倒不重,全是外伤,只是受伤的部位太多,元气折损甚多,需要休息一阵才行。”

钱斯同道:“外伤虽然不足以致命,但极易溃烂,幸好现在天气冷,疗治比较方便,也不需要天天换葯。古大侠聂女侠先到舱里去,我去换拙荆进来。”

古秋萍想想道:“那倒不急,贤夫婦有多余的旧衣服请借我们两套,这两身老虎皮穿在身上很不舒服。”

钱斯同不明白他何以急着要换衣服。

古秋萍笑道:“钱兄,小弟为了救人,才不得已弄了这两身官衣穿上,心里却别扭极了,真如芒刺在背,恨不得立刻脱下。”

这不是个很好的理由,但钱斯同知道江湖人都有一些怪脾气,尤其是这位飘萍剑客,以古怪出了名。

他干的虽是劫富济贫的侠举,到底与官府是敌对立场,痛恨官人与讨厌官人也是人之常情的。

于是钱斯同在舱板下取出两身旧褂褲,一男一女,虽是粗布缝制,倒洗得很干净。

古秋萍连声称谢,钱斯同为了他们更衣方便,自动地退出了,古秋萍将聂红线轻轻放下,首先替她更换衣服。

当他脱下濕淋淋的褲子时,聂红线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低声道:“古大侠,我自己来好了。”

“你动不了,否则我就不会替你代劳了。”

“让它去好了,反正我现在也不能穿。”

“不,你不能盖被子,因为你的皮伤压不起,这船舱又小,不能老是把主人挤在外面,多少你得穿着东西。”

聂红线腼腆地道:“那就麻烦嫂子代劳好了。”

古秋萍笑道:“线娘,你总不会认为我别有用心吧!”

聂红线忙道:“这是什么话,大侠对我有救命之恩,再者大侠为人我深切了解,怎么会有那种混账想法,因为你是个男人家,这些脏事我实在不敢麻烦你。”

古秋萍手捧那条濕褲子笑道:“我是已经知道了,对钱嫂子你怎么解释呢?”

聂红线道:“老老实实告诉她好了,我还怕什么呢?”

古秋萍笑道:“那倒是我多事了,我以为你心性要强,在武林同道面前,多少还得撑住一点。”

聂红线眼眶一红,泪水扑籁地直落。

古秋萍不禁微愕道:“线娘,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

聂红线努力抬起手来擦擦眼泪道:“没有,我是为自己伤心,在我一生中,从没有人为我这样设想过。”

古秋萍笑笑道:“那也值得伤心吗?你也太软弱了,我受那个怪女人折磨时,气得用手捶自己的脑袋,就是没有掉泪,闯江湖的人,只有坚强才是自卫最佳的武器。”

聂红线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苦笑一下道:“我知道,我从小就在盗窟里长大的,十三岁开始落草,十五岁就遭男人糟塌,也是为了学武功。”

“我的资质并不好,除了用这种方法,谁也不肯收容我,我受尽痛苦,到底混出来了,也没掉眼泪。”

“直到今天,我才变得想哭,关不住自己的眼泪,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我以为我自己没有眼泪的。”

古秋萍知道她有许多感触,不再去撩拨她,只轻手轻脚地为她套上衣服,将她放在被褥上笑道:“我把濕衣服丢在河里,就算了结一重公案,此事只有你知我知,除非你将来有兴趣说给你的儿孙听,否则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聂红线感激地一笑,忽而叹道:“我不会有儿孙了,我跟过李光祖,再也不想嫁人了。”

“哦!那是为什么?难道你还要为她守节不成?”

聂红线凄然一笑道:“我不是那种人,在李光祖前我有过十几个男人,还谈什么贞节呢?李光祖也不值得我为他如此,他只把我当玩物而已。”

“是啊!你还年轻,多少该找个终身归宿。”

“嫁给谁?够资格的不会要我,不够资格的我还不想委屈自己,虽然我才三十四,可是什么风浪都经过了,一切看得淡了,如果我无处投奔,不如出家做姑子去。”

古秋萍一叹道:“古佛青灯是很凄苦的生活。”

聂红线笑笑道:“我倒不怕苦,但是我不会走这条路,因为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虽然大侠为我瞒过一桩丢人的事。

我想我要找个人说话,在年纪大的时候,对几个孩子聊聊,让他们知道你是一个多么伟大的人……”

古秋萍有点不好意思,但立刻问道:“你不想嫁人,哪里来的孩子呢?莫非你还有親戚是吗?”

“我生长在盗贼堆中,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三岁时便被一个姓聂的女贼领养,十岁时她被人杀死,我身世不明,只继承了这个姓氏,哪儿还有親人呢?”

“那你怎么会有孩子呢?”

“替人家带孩子,我很喜欢小孩子,照顾起来很细心,你没有想到一个杀人越货的女贼会有这份耐心吧?”

古秋萍笑笑道:“那倒不一定,人到中年之后,自然会对孩子生出喜悦之情,我就有这种感觉。”

“以前我见了小孩就讨厌,可是前年我满三十岁之后,心情就不同了,看见可爱的小孩子,我忍不住就想摸摸他,只是你怎么会想干这行事儿呢?”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也是我愿意做的事。”

“可是这户人家不好找。”

聂红线目射奇光道:“找?我无双女聂红线虽不是个轰动的人物,但还够资格叫我去做保姆。”

古秋萍怔住了,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聂红线笑道:“大侠,你聪明一世,怎么还听不出来呢?

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个人够资格的,除了你的孩子,我才懒得管别人呢!”

古秋萍大惊道:“我?线娘,你别开玩笑!”

聂红线庄容地道:“不是开玩笑,聂红线出身绿林,身为残柳,但还没有下贱到人尽可夫之地步。

如果我有个干净的身体,我不敢妄想,但至少可以老起脸皮,要求充任侍妾,现在自惭形秽,只能作个卑微的要求。”

古秋萍双手连摇道:“使不得!使不得!”

聂红线脸色一惨道:“难道大侠真看得我如此下贱!”

古秋萍长叹一声道:“线娘,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正因为大侠不弃卑贱,仗义拯救,我才敢提出这个要求。”

古秋萍连连搓手,他从没有遇上这种为难之事,武林双美的纠缠,可以一走了之,李小桃莫名其妙的追缠,他也设法摆脱了。

但对聂红线这个要求,他实在感到无以应付,拒绝吧!对方好似下了决心,而且以她性格之烈,必然产生很大的误会,答应吧!那实在是太荒唐了。

怔了半天,他才苦笑道:“线娘,你的好意我非常感激,但我还是无法答应,因为我连老婆都没有,哪来的孩子?”

“你迟早是要成家的。”

“连八字都没有一撇,谁知道在何年何月。”

“我可以等,我也不怕等。””

“也许我这一辈子都不娶了。”

“你总不至于一辈子打光棍吧?”

“很难讲,因为我根本还没有成家的打算。”

“只要大侠有这个打算,对象俯拾即是,武林中多少嬌娃,谁不想得到大侠垂青,抛开武林双英不说.连李家那个大丫头,情愿为你抛下千金小姐的身份。”

古秋萍苦笑一声道:“别谈她们好吗?如果我想成家,也不会挂单到今天了。”

“我知道凡俗脂粉,不会入大侠之眼的,但由大侠守身至今,一定是在等一个理想的对象的,对了,是不是陶姑娘?”

古秋萍摇头道:“你别胡说,她还是个小孩子,我如果守着家乡的习俗,十二三岁就娶親的话,女儿也有这么大了。”

“年龄不是论婚的阻碍,白发红颜的故事很多。”

古秋萍忙道:“不是的,绝不可能是她,我只帮她报仇,那是因为她抓到我行窃,等事完一拍两散。”

聂红线笑道:“假如不是她,大侠心中一定早有所属。”

“没有,我一向不跟女子来往。”

“不管有没有,与我的要求并不抵触。”

“可是我终身不娶,又如何答应你呢?”

“你有了孩子,我做保姆,没有孩子,我做仆婦。”

古秋萍苦笑道:“我自己还是人家的奴才呢!”

“谁?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陶芙,这就是我必须帮助她的原因。”

聂红线笑道:“别骗人了,她一直叫你大哥。”

“那是她客气,我的的确确是她的仆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你没听我一直称她为小姐吗?”

聂红线膘了他一眼道:“你真是个怪人,那个教你武功的怪女把你当奴才,你又当上了陶姑娘的奴才。”

古秋萍机灵地笑道:“也许就是那个女子养成了我的奴性,我发誓只有我的主人才能支使我,否则我绝不跟任何女子接近,所以我与陶小姐必须造成这种关系才能在一起,你想我本身是个奴才,还能有仆婦吗?”

聂红线道:“能,我自顾降一级,做奴才的奴才,好在不乏前例,李将军府里的管事外面有家,家里照样有一大堆使唤的人。

再说那些做官的,还不等于官家的奴才,大侠为人中之龙,侠中之帝,更可以蓄用奴才办事了。”

古秋萍道:“线娘,我实在不能答应。”

聂红线神容一惨道:“大侠一定不肯答应,我也不勉强,请你通知钱大侠一声,把船开回去。”

“这是干什么?”

“我受恩难报,只有回到虎窟中去了却你这份情。”

古秋萍一叹道:“线娘,你别任性好不好?”

聂红线凄然慾泣道:“人活着总要有目的,我连活着为了什么都不知道,何必还活着?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难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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