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情深 - 第十六章 临去透秘

作者: 司马紫烟12,862】字 目 录

凌云峯想想道:“那就算了,我对他充满了歉咎之心,却不敢企求他会原谅我,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两个人告别钱氏夫婦后,凌云峯带着聂红线穿房越室,避开了庄中人的注意,悄悄地离开了庄院。

一直到了河边,凌云峯摘下了几段枯枝,抛在水面上低声道:“聂女侠,你的轻功怎么样,我们必须静悄悄地走!”

“登萍渡水是上乘轻功,我没有这份成就。”

“那我就托你一把,你提住气就行。”

聂红线一笑道:“我有我的办法,庄主请自便吧。”

凌云峯不再多说,轻轻一纵身,踏在飘浮的枯枝上,几下轻点,已经到了对岸,回头一看聂红线已紧跟着过来,竟不知她用的是什么方法,不禁诧然问道:“聂女侠,莫非你是直接飞过来的,我没听见你腾越呀。”

聂红线笑道:“一纵十几丈,我还没那么高的本事,中途在水面上换了一口气。”

凌云峯低头瞧她的弓鞋,只有鞋尖濕了一小块,摇头道:“真了不起,你已经能凌波渡海了。”

聂红线淡然道:“这也不算什么了不起,我以前干的是飞贼,轻身功夫是最基本的武功,何况凌波渡海只是叫名好听,实际上全靠提住一口气急冲,最多不过三四十丈而已,哪里能真正渡海,倒是庄主那一苇渡江,才是真功夫,一段小小的枯枝上可载重数百斤,任意飘游,是轻功与内劲运化入圣的境界,比我所能高明不下百十倍!”

凌云峯点点头道:“话虽如此说,但我练的是剑,自小就在这劲与气上下苦功,完全是苦练的结果,而聂女侠所表现的是天赋,等于是与生俱来,一蹴而成的!”

聂红线冷冷地道:“黑道中的人差不多全是靠天才,很少有几个人下过苦功,如果有这份耐性与修养,他们就不会从事于坐享其成的无本营生了。”

凌云峯轻叹道:“女侠言之有理,凌某这二十年来因职份所关,接触了不少绿林道中的知名人物,才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之点,就是他们的天赋无不优于常人多倍,如果他们肯将努力从事于艺事的精练,其发展……”

聂红线哼了一声道:“那只有更糟,以目前的三魔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把机缘与苦修集于一身,造就更深的武功时,就不会再对掠财越货这种小罪恶满足了!”

凌云峯又是一叹,却不再说话了。

二人默默前进,约摸半个时辰,已经来到了镇上,因为时值夜深,再加上月色昏暗,万籁俱寂,热闹的市镇像是死的一般!

凌云峯道:“源通米号那边还有一点灯火,看样子三魔是在等我们前去呢!”

聂红线却摇摇头道:“不见得,三魔虽然发出了通知,却不相信庄主会这样快就来到,所以才未设巡守的人,否则一定灯火通明,派人前来相迎了,这倒是机会,庄主正好悄悄地掩了去,看他们在做什么?”

凌云峯傲然道:“那不行,明人不做暗事,以凌某此刻的身份,岂能再做那些见不得人的行为!”

聂红线冷笑道:“庄主要讲究身份,我却是见不得人的人,因此恕不奉陪,庄主一个人去吧!”

说完转身慾行。

凌云峯忙叫住她道:“聂女侠请稍候!”

聂红线漠然道:“我虽置生死于度外,却不想这么平白无故地上门送死,因此我必须为自己做打算!”

凌云峯一叹道:“凌某无意邀女侠陪同涉险,只是问问女侠,古秋萍在什么地方,能否先见他一面?”

“他只说在附近监视米号的动静,究竟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打扮,连我都不知道,现在找他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认为必要,会自动现身,否则也不必找他了,他武功不足与三魔为敌,也没有显赫的身份要撑架子,多半是在暗中活动,以有限的能力做最大的运用!”

说完飘身隐入暗处,凌云峯听她语气中对自己很不满,也不便再上去追问了,只好叹了一口气,移手试了一下腰间剑簧的松紧,确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拨出来后,就挺挺胸,昂头阔步直向那一点星火走去!

源通米号的门面很大,院落也很广,后面还有楼房,凌云峯始终没想到这儿竟早为三魔所据为落脚点了。

大门紧闭,只有一扇仅可通人的小门虚掩着,门隙漏出一线灯光,凌云峯走到小门前推开一看,只有一个小伙计趴在柜台上睡觉,他顿了一顿,用手在门上敲了两下,小伙计睡得很熟,鼻子里打着呼噜,根本没听见!

凌云峯不知对方真的疏于防范还是故意如此,但他仍耐着性子,再度敲了几下门,小伙计才醒了,眯着惺松睡眼,看了他一下,含糊地道:“要买米明天早上来,半夜三更,总不会等着米下锅吧!”

说完趴下又睡了,凌云峯这下于火来了,双手按在大门上,内劲默运,往前一推一送!

店面是由八块门板合上的,每块有三尺来宽,互有榫缝卡住,上下也是用榫头嵌住的,凌云峯以沉厚的内劲,将八扇活门的卡榫全部震断了,哗啦一声,倒了下来,一半砸在米箩上,震得米豆乱溅,滚满一地!

小伙计吓得跳了起来,睡意全消了,开口就想骂人。

后拒账房里出来一个老者,沉声叱道:“小五子!你睡死了,连大门都不上好,三更半夜吵得人不能睡!”

小伙计连忙道:“我早就上好了,是这个人半夜里要来买米,我叫他明天早上来,他就把大门推倒了!也没见过这么性急的客人,又不是办丧事,半夜里来买米的……”

他还在咕嘟,老者却伸手掴了他一个嘴巴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连凌庄主都不认识了,还在满口喷蛆,惹怒了凌庄主,你丢了脑袋活该,连我的老命也跟你断送了!”

凌云峯对这镇上的人差不多全认识,可就没见过这一老一小,心知必是三魔带来的人,故意在这里装糊涂折辱自己的,心中有气,面上却冷冷地道:“老掌柜一向少见!”

那老者哈腰一笑道:“老汉姓叶,贱名开甲,是新来的账房,生意人无缘拜识庄主,所以庄主您不认识!”

凌云峯一听叶开甲的名宇,知道他就是刘光远的親信总管,乃冷笑一声道:“叶老丈新来,难怪不知道,凌某在此地家居多年,凌云别庄虽小有薄名,却从来没有欺侮乡邻,更不会平白杀人,老丈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叶开甲也冷冷一笑道:“这个老汉倒是不清楚,可是老汉也不是无的放矢。今天下午,敝店东的侄子由姑苏运米前来,住在裕新客栈,被人用刀刺死在房间,店中刚把尸体送到这儿来,说是庄主的大小姐行的凶!”

凌云峯被这样栽了一赃,倒弄得哑口无言,刘四海是聂红线刺杀的,钱斯同夫婦与凌芳芳发现了,当时为了避免惊动,才由凌芳芳出头负责向店家承当下来,想不到反而变成对方的借口了。

略加沉吟后,他才冷笑道:“凌某听说有这回事,但内情颇有出入,凌某特地为此前来向贵东家交代明白的!”

叶开甲笑笑道:“敝东家也认为其中有误会,所以准备悄悄将尸体收拾了,再向庄主洽询的,庄主親来解释更好了,只是庄主也犯不着将小店门面砸烂呀!”

凌云峯怒道:“你少跟我耍花枪,刘光远掳劫了我的女儿,还送了一封信约我来挑战,凌某应约而来,你们何必又装腔作势,摆出这些虚架子来?”

叶开甲哈哈一笑道:“原来庄主是应约而来的,那也不该砸小店的门面呀,幸好是在深夜,如果在白天,叫左邻右舍看见了,小店如何开业做买卖呢。”

凌云峯怒道:“少罗嗦,我女儿呢?”

叶开甲用手一指道:“二小姐倒真是位知书达礼有教养的女儿家,听说大小姐杀死了敝东的侄儿,感到很抱歉,故而前来道歉,还自动地在灵前守孝。”

凌云峯一听气往上冲,厉声道:“放屁!”

叶开甲笑道:“庄主如果不信,自己进去看好了,棺木就停在后院,因为太仓促了,还来不及布置灵堂,可是二小姐却已经穿上孝衣,在灵前致哀了。”

凌云峯一听心中大急,他知道凌美美绝不会如此的,必然是三魔将她制住了,造成这样来折辱自己,于是顾不得一切,提剑就往后冲去,穿过市道,又是一重院落,却用墙隔开了,大门紧闭,只留一个小窄门,必须要弯了腰才能进去。

凌云峯正待跨入,忽而止步了。

三魔如此做法,其目的不一定是折辱自己,恐怕还是设了什么埋伏,才用这种话激怒自己誘自己去上当。

因此他站在门口,沉声道:“这是什么地方?”

叶开甲复笑道:“这是堆米的仓房,因为地方宽敞,才移作灵堂之用,同时因为避忌凶煞,据风水先生说必须要等开吊的那天才能开大门,委屈庄主一下,暂由偏门通行吧!”

凌云峯益加相信里面有埋伏了,冷冷一笑道:“凌某从不走偏门,更不会低头钻狗洞,把门打开来。”

叶开甲摇头道:“那可不行,逝者为大,入门随俗,本宅禁忌如此,任何人都应该原谅,庄主一定要走大门,最好还是等开吊那一天再来。”

凌云峯怒道:“我才不理你们的禁忌,我要我的女儿。”

“庄主请放心,二小姐在敝店很好,我们对这样一位通达事理的小姐,绝不会亏待的。”

凌云峯沉声道:“你开不开?”

“不能开,庄主,丧家有丧家的禁忌。”

凌云峯冷笑道:“不开我自己会开,不管你们在里面捣什么鬼,这两扇门还挡不住我凌某的。”

叶开甲微笑道:“风水先生说,大门开早了对吊者不利,会犯冲披麻煞,这是为了庄主的好。”

凌云峯在他说话的时候,双掌已运劲拍上去,可是那两扇门轻震了一下,纹风不动。

叶开甲又微笑道:“庄主,这是仓房,门都是用钢铁铸就的,可不像外面的木头门那样不结实,一推就倒,庄主还是受点委屈,弯弯腰低头就进去了。”

凌云峯怒气已涨到极点,突然掣出腰间的佩剑,运足劲力,朝门缝中刺去,他的兵刃本是一件宝器,再加上雄浑的劲力,立刻将门栓削断了,跟着一脚将铁门踢开,身随剑进,门后一片漆黑,他感觉不对,已有一蓬暗器如急雨似地罩下来,凌云峯连忙矮身舞剑,以全副劲力运成一片剑幕,护住头顶。

但听得一阵沙沙作响,袭来的暗器被剑气震裂成无数碎粉飘落,但上面还在不断地罩下来。

凌云峯先前还弄不清是什么暗器,听风辨影,只知道体积很小,数量极密,这类暗器的杀伤力不大,多半是淬了毒的沙子之流,以上面的毒来伤人,因此不敢造次,拼命舞剑护住头脸,同时还运气以护肌肤,增强防御力。

可是过了一阵,他脸上不小心挨了几颗,除了微微生痛之外,并没有其他感觉,才想到可能是上了当。

三魔虽用毒器为擅,但绝不会在这间暗室中施袭,因为他们毕竟是成了名的绿林袅雄,行事要顾全身份气度,这倒不是做给外人看的,而是江湖人一种本能的傲性。

因此他伸出空手,捞了一点在掌中摸了一摸,才知道这些暗器都是米粒,被人用快手法撒出来而已,这必然是三魔另一种折辱的手段,而且也借此来损耗自己的体力。

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他不肯再多浪费精神了,轻轻地收剑归鞘,用一边的衣袖展开,护住头脸,干脆不去理会,同时也慢慢移动身形,向撒米的人逼近过去,屋子里不见一点光线,他全靠感觉来行动。

慢慢他觉得已靠近了一个人,猛然一掌拍出去,口中喝道:“朋友,你给我躺下。”

嘭的一声,掌击得很着实,可是不像人体,而且空气中扬起一团灰粉,罩了他一身。

突然火光连闪,在他的周围都亮起了火折子,照见在屋子的四周站了不少人,每人都持着一枝火炬。

那些人将火炬燃着之后,高举在手中,使他看见两丈多远处,坐着两名身穿灰服的老者,一个身材瘦削相貌隂鸷,正是传闻中的分水天魔李光祖,另一个秃头魁伟,浓眉大眼,墨髯如虬,正是大力魔神马光前。

但听得马光前哈哈大笑道:“凌庄主真是多礼,刘贤侄之丧有令媛穿孝服已经够了,庄主何必还穿素袍呢。真是不敢当,我代本家道谢了,叶开甲,准备香烛。”

叶开甲是跟在后面进来的,手中居然还带着三枝捧香,点着了之后,朝左面一比手道:“掣开帐帏。”

左边是一重深黑色的帐帏,立刻有人牵动绳索拉开,里面是一口棺木,棺木前供着灵桌,而且还点了素烛。

凌美美果然穿着一身素服,跪在棺木旁边。

凌云峯见了不禁大怒,厉声喝道:“美美,你跪在那里做什么?”

凌美美动也不动,也不理他,目光呆滞着。

凌云峯一看就知道被制住了穴道,不禁更怒道:“你们凭什么这样作贱我的女儿,快把她放过来。”

叶开甲笑道:“庄主,令媛是自愿服孝的。”

“放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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