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疑。
古秋萍拼命地想扳开她的口腔,为她止血,但她的牙齿咬得很紧,两只看不见的眼睛也闪动了,挤出两点眼泪。
聂红线道:“相公,她听觉十分灵敏,罗秋远之死怎瞒得过她?罗秋远为她拼死,她以一死报罗秋远,这是他们的事,谁也无能为力。”
由他手中接过陶芙,古秋萍回头看见王伯虎正想悄悄地溜走。
他厉喝道:“老匹夫,你还想走!”
杜今康哼了一声道:“叫他跑好了,我可以让他跑出五十丈去,然后在百丈内捉他回来,多一寸就算他本事。”
王伯虎颤声回头道:“老朽完全是受刘光远之命行事,一切都是叶开甲指使,与老朽无关的。”
古秋萍忽地一叹道:“王伯虎,看你还像个人吗?亏你还任过侠林领袖,你不觉得惭愧的吗?”
王伯虎低下头道:“老朽苟且偷生是为了那个儿子。”
古秋萍道:“你找到了你的儿子吗?”
王伯虎摇摇头道:“没有,刘光远不肯再让我们见面,只告诉我说他很好,我知道罪该万死,但希望能在未死之前见他一面,所以我必须受刘光远的指使。”
古秋萍道:“我已经替你找到了,他就是太平县令的公子王子洋,样子很像你,邪恶也跟你一样。”
王伯虎一惊道:“就是他,他不是被你们捉了去吗?”
聂红线道:“不错,但我还把他留在黄山。”
王伯虎连忙问道:“在哪里?”
聂红线道:“原来关在一个地方,后被游天香要去了。”
王伯虎一听几乎跳了起来道:“怎么能交给她?”
聂红线沉声道:“她向我要去的,反正我们留着这个人也没有用,不如交给她了。”
王伯虎急得老泪纵横地道:“她知道是我的儿子吗?”
聂红线冷笑道:“如果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
王伯虎全身直颤道:“你们太狠毒了。”
聂红线冷笑道:“想想你自己所作所为,再想想你对游天香与凌云峯所做的一切,你还能怪我们狠毒吗?”
古秋萍一皱眉道:“线娘,你这又何必呢?”
聂红线道:“游天香指名向我索取,我怎能拒绝呢?如果王子洋是个好子弟,我也不会这么做的。
可是想到他在黄山对瑛姑的行为,实在是死有余辜,不如让游大香去处治他了,不过游天香答应过我,在他们父子没见面之前,绝不为难他,王伯虎,你如回到黄山就可以看见你儿子了。”
王伯虎道:“她分明是要借此折磨我。”
聂红线冷冷地道:“就是要折磨你也是应该的,你们父子俩都是死不足情的衣冠禽兽。”
古秋萍对王伯虎的可怜样子,反而同情起来了。
他道:“游天香必不饶你,有那样一个儿子,也不值得骄傲,为你自己着想的话,你最好不必回黄山去了。”
王伯虎想想道:“不,我一定要回去,我要找刘光远理论去,他答应我照顾我的儿子,现在……”
古秋萍道:“他没有失言,把他送到官宦之家抚养,还教会了一身武功,是你儿子不学好的。”
王伯虎仍是不死心地道;“太平县令根本就是他的部属,他们没有好好教养我的儿子,刘光远该负责。”
古秋萍沉声道:“你可以找刘光远理论。”
王伯虎道:“一定要责问他,可是你们放我走吗?”
古秋萍鄙笑地道:“你滚吧!除了游天香与凌家姐妹外,谁都不屑杀你,我们怕污了我们的剑。”
王伯虎也不在乎这种侮辱,拖着金枪,狼狈而去。
只剩那个独臂汉子,也是丧魂剑阵的领班,他倒是颇有骨气,将头一昂道:“要杀就下手,不杀就放我走,别说那些废话,我绝不背叛刘帮主的。”
古秋萍轻轻一叹挥手道:“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但还剩下几柄丧魂剑,你最好将它毁了。”
“自然要毁,毒剑对你们不生威胁。”
“我不相信刘光远会只做了十三支剑,这只是用来限制崇黑虎,刘光远一定还造了更多的剑,性能也比这十三支好出多倍,用来对付我们。
你回去转告刘光远,叫他千万别动这个主意,否则下次决斗时,我会使用更厉害的手段对付他,这点玩意儿跟天魔毒经比起来还差得远呢,我不屑用毒经上的东西,但刘光远要不择手段,我反击的方法一定超过他十倍。”
“古秋萍,你看错了刘帮主,他要杀你的话有十个你也死了,可是刘帮主并不想杀死你,更不会用什么毒经来对付你。
以今天的情形来说,若非刘帮主有过暗示,这丧魂剑阵也足可杀死你,你不妨想想当时情形如何,如果我们十二支剑,同时集中在你一人身上,你活得成吗?”
“丧魂剑之秘已被我发现了。”
那汉子冷笑道:“不错,你是在王兰英手中发现破绽的,如果一开始就由我们十二人出手的话,你躲得了吗?”
古秋萍身子轻轻一震。
这汉子的话说得不错,如果这十二名剑手一开始就全力以赴,他绝对无法探悉丧魂剑之秘的,换言之,假如刘光远存心要杀死他,早就成功了。
那汉子又道:“刘帮主功力盖世,绝对不在乎你们任何一人,他的目的是征服你们而不是杀死你们,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放过你们,直到最后关头,才会用真才实学与你们一搏,那时就没有选择了,不是屈服就是死。”
古秋萍忍不住道:“那他为什么要一再暗杀我呢?”
那汉子冷笑道:“刘帮主要杀你,还用得着暗算吗?”
古秋萍道:“丧魂剑阵难道不是暗算?”
汉子冷冷地道:“那是用来排除异己的,利用这个机会消灭崇黑虎而已,因为刘帮主发现他与李光祖私下勾结,有取代刘帮主的企图,李光祖伏诛后,崇黑虎自知危急,想取得你的天魔毒经自保,当然非除去他不可。”
古秋萍微微一笑道:“除去一个崇黑虎轻而易举,刘光远已安排好王伯虎那一局伏棋了,何必要借我之手呢?”
汉子微笑道:“不错,杀崇黑虎容易,除叶开甲难,因为他控制了天魔帮一半的人员,本来是利用你的手除去崇黑虎的,结果并不如意,逼得用到王伯虎,叶开甲知道这件事后,势非借以打击刘帮主的威信。
天假其便,冒出一个罗秋远来拼杀了叶开甲,使刘帮主心腹大患连根拔除,我才告诉你实话,叫你放心,在约会的时候,完全是真才实力地拼斗,没有任何隂谋手段了。”
古秋萍为之一愕道:“叶开甲不是他最親信的人吗?”
“是的,太親信了,不仅所有的秘密他都知道,连帮主的武功都传给他七成,正因如此,他才觉得可以不受刘帮主的指使了。
崇黑虎、李光祖等都是受他的蛊惑而心萌异志,天魔帮之患不在外面而在内,所以刘帮主必须除掉他。
但明目张胆地对付他很容易引起内乱,利用敌人来消灭敌人才是最好办法,刘帮主过人之才举世无匹……”
古秋萍不禁为之默然。
那汉子又道:“现在还有一个马光前,此人勇力有余而机智不足,可以蛊动他的人都先后伏诛,他就会变得老实了,现在的天魔帮已经为刘帮主一人独尊,再也没有别的力量可以摧毁它了。”
古秋萍忍不住又问道:“天魔帮等于是刘光远一手创起来的,他既然不信任李、马二人,何必又拉他们入伙呢?”
汉子一笑道:“不能不拉他们,因为他们各得天魔秘籍一部分,可与刘帮主抗衡,而且他们三人间联络的是叶开甲,如果不拉住他们,为叶开甲所笼络又怎么办?”
古秋萍想想道:“如果刘光远之能与李、马二人不相上下,实在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汉子一笑道:“你对这两人又知道多少?燕子矶旁一战,刘帮主显示了六成功力,那两人则连一半都没有使出来。
他们同样地没拿你当对象,保存实力去对付刘帮主,你在黄山能击杀李光祖完全是侥幸,而且他也不知道你与刘帮主有了默契,否则哪有这么容易的。
你们所施的诸天妙境虽然不平凡,但刘帮主并未受惑,试问刘帮主在紧要关头指示一声,你能得手吗?”
古秋萍不做声。
程一斧道:“咱家可不信他们有多了不起,马光前如果真行,怎会被咱家砍掉一只手来的呢?”
那汉子微笑道:“那是他大意,没有拿真功夫出来,下次在九华山聚会,你不妨再试试看好了,合你们金陵四圣的全力,是否能战得下马光前还很难说呢!”
程-斧叫道:“笑话,金陵四圣从不倚多为胜,咱家第一个就挑他出战,看看他多厉害着。”
汉子一笑道;“我是转告刘帮主的指示,以报答你们除去李光祖之德,信不信全在你们,古秋萍,我倒是反劝你一句,最好把天魔毒经默录清楚,交给刘帮主,因为他发誓要将天魔四笈搜集齐全。
李光祖死后,他秘藏的色字诀已为刘帮主所得,马光前的空字诀也迟早会交出来的,就剩下你一部毒字诀,如果不得手,刘帮主总认为美中不足,等他认真向你索取时,你就会很不舒服了。”
古秋萍傲然道:“刘光远已动了不少次脑筋,哪一次不是很认真的?但没有一次能成功,你告诉他,可以杀死古某,使天魔毒经永绝人世,交给他是不可能的。”
那汉子一笑道:“话不可说得那么早,今天如果不是你的援兵来得及时,你就乖乖地献出来了,有一次可能,就会有第二次,现在天魔帮内部已靖,刘帮主行事更方便了,利用你们的地方越少,威胁你的方法也越多。
你斟酌一下利害再行决定吧!现在我要清理善后了,宅子里的棺木是现成的,要不要送你们两口,把死人收敛一下?”
古秋萍一怔道:“你们倒是准备得齐全。”
那汉子微有伤感的表情道:“本来是准备两只棺木,用以收敛叶开甲与崇黑虎的,哪知事出意外,连我的十一个兄弟都牺牲了。两口棺木已不敷使用,不如先给你们,我反正要叫人再赶制的,这样也免得你们麻烦。”
杜今康道:“既然你们有除去叶开甲之意,为什么还要叫你的弟兄去拼命,白白地去送死呢?”
汉子一叹道:“这没办法,刘帮主虽有除去他的指示,但名义上我们还是属于他指挥的,假如我们不听他的命令,引起了他的疑心,拔腿就走,麻烦就大了,如果你们早点杀了他,我的弟兄或许可以保全几个……”
古秋萍道:“你受了李小桃一剑残臂也是故意的了?”
那汉子道:“是的,我是刘帮主親授的剑法,不敢说高过你们,但绝不会逊于李小桃,但我受有谕命,必须留下性命来贯彻所事,只好咬牙挨一剑了,至于这些弟兄,本可以不死,但为了刘帮主,他们挺身受死而无半句怨言。”
古秋萍知道刘光远统御部属确是有他的一套,在天魔帮之中,人人都有为刘光远效死的决心。
所以侠林中尽有王伯虎那种败类,天魔帮之中却没一个背节之徒,即使野心勃勃的叶开甲也只是想取位而代,绝不会为外界所惑。
古秋萍对此不禁感慨万分,他接受了那两口棺木,将陶芙与罗秋远分别收敛了,借来两辆车子,装载了棺木,急急向九华山赶去。
本来他还想去探视一下李夫人与李小桃,但稍作考虑之后,还是放弃了,他希望就此将李家的人撇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必再去牵连她们了。
聂红线跟他共跨一辆车辕。
在车上,她忍不住问道:“那家伙说的话是否靠得住呢?”
古秋萍一叹道:“谁晓得呢?也许刘光远是故意夸张了点,但这个人城府之深,确是世罕其匹,你的计划恐怕没有机会实行吧?”
聂红线道:“是的,游天香要叫我留下,他已经知道我们的用意了,根本不让我们有单独见面的机会,整整盯了我两天,然后就把我与李夫人送出来了。”
古秋萍叹道:“我这一趟姑苏之行是最大的败笔,本来他还没有想到李小桃转交毒经,我跟陶芙取道东下,他立刻就猜到了,惹出这一场麻烦……”
聂红线苦笑道:“罗秋远总算死得其所,陶芙之死却莫名其妙,这个女孩实在傻得可怜,唉……”
古秋萍立刻道:“她怎么傻呢?一死报罗秋远了……”
聂红线道:“古相公,如果你这样想,那就太委屈她了,罗秋远在她心中毫无分量,她是为你死的。”
古秋萍作色道:“你别胡说!”
聂红线道:“我是女人,了解女人比你透彻,女人没有男人那么激动,她们肯为所爱者奉献一切。
而且她们绝不会为爱他者假以一分颜色,更何论以生命相报?陶芙是为了成全你与瑛姑而死的,她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人,必不忍辜负她一片痴心,但也不会俯允就她,所以才自求一死了……”
古秋萍心中何尝不明白,只是不愿去相信它,被聂红线一提,心中十分烦躁。
聂红线轻轻一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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