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某年某月得疾杭州之墓次,某日至苏州,而以某日卒,年四十有三。三男子,六女。中男恭嗣,后公六日卒。隆嗣、延嗣与六女,皆尚幼。夫人陆氏,封安定郡君。公官右谏议大夫,散官朝散大夫,勋轻车都尉,爵长安县开国伯,食邑八百户。有文集十卷。公平居不常视书,而文辞敏丽可喜,强记精识,长于议论,世所谓老师宿学无所不读,通于世务者,皆莫能屈也。与人甚简,而察其能否贤不肖尤详,视遇之各尽其理。为政号为严明,而时有所纵舍,于善良贫弱,抚恤之尤至。在杭州,待使客多所阔略,而州人之贫无以葬及女子失怙恃而无以嫁者,以公使钱葬嫁之,凡数百人。于其卒,知与不知,皆为之叹惜。某年某月某日葬公杭州某乡某里。铭曰:
沈公仪仪,德义孔时。升自东方,其明孰夷?视瞻叹誉,无我敢疵。正昼而陨,呜呼可悲。序传有史,亦在铭诗。
王深父墓志铭
吾友深父,书足以致其言,言足以遂其志,志欲以圣人之道为己任,盖非至于命弗止也。故不为小廉曲谨以投众人耳目,而取舍、进退、去就必度于仁义。世皆称其学问文章行治,然真知其人者不多,而多见谓迂阔,不足趣时合变。嗟乎,是乃所以为深父也。令深父而有以合乎彼,则必无以同乎此矣。尝独以谓天之生夫人也,殆将以寿考成其才,使有待而后显,以施泽于天下。或者诱其言以明先王之道,觉后世之民。呜呼,孰以为道不任于天,德不酬于人,而今死矣。甚哉,圣人君子之难知也。以孟轲之圣,而弟子所愿,止于管仲、晏婴,况馀人乎?至于扬雄,尤当世之所贱简,其为门人者,一侯芭而已。芭称雄书,以为胜《周易》。《易》不可胜也,芭尚不为知雄者。而人皆曰:“古之人生无所遇合,至其没久而后世莫不知。”若轲、雄者,其没皆过千岁,读其书、知其意者甚少,则后世所谓知者未必真也。夫此两人以老而终,幸能著书,书具在,然尚如此。嗟乎深父,其智虽能知轲,其于为雄,虽几可以无悔,然其志未就,其书未具,而既早死,岂特无所遇于今,又将无所传于后?天之生夫人也而命之如此,盖非余所能知也。深父讳回,本河南王氏。其后自光州之固始,迁福州之侯官,为侯官人者三世。曾祖讳某,某官。祖讳某,某官。考讳某,尚书兵部员外郎。兵部葬颍州之汝阴,故今为汝阴人。深父尝以进士补亳州卫真县主簿,岁馀自免去。有劝之仕者,辄辞以养母。其卒以治平二年七月二十八日,年四十三。于是朝廷用荐者以为某军节度推官,知陈州南顿县事,书下,而深父死矣。夫人曾氏,先若干日卒。子男一人某,女二人,皆尚幼。诸弟以某年某月某日,葬深父某县某乡某里,以曾氏。铭曰:
呜呼深父,惟德之仔肩,以迪祖武。厥艰荒遐,力必践取。莫吾知庸,亦莫吾侮。神则尚反,归形此土。
叔父临川王君墓志铭
孔子论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人之孝,固有等矣。至其以事亲为始,而能竭吾才,则自圣人至于士,其可以无憾焉一也。余叔父讳师锡,字某。少孤,则致孝于其母,忧悲愉乐不主己,以其母而已。学于他州,凡被服、食饮、玩好之物,苟可以惬吾母而力能有之者,皆聚以归,虽甚劳窘终不废。丰其母以及其昆弟姑姊妹,不敢爱其力之所能得;约其身以及其妻子,不敢歉其意之所欲为。其外行,则自乡党邻里及其尝所与游之人,莫不得其欢心。其不幸而蚤死也,则莫不为之悲伤叹息。夫其所以事亲能如此,虽有不至,其亦可以无憾矣。自庠序聘举之法坏,而国论不及乎闺门之隐,士之务本者,常诎于浮华浅薄之材。故余叔父之卒,年三十七,数以进士试于有司,而犹不得禄赐以宽一日之养焉。而世之论士也,以苟难为贤,而余叔父之孝,又未有以过古之中制也,以故世之称其行者亦少焉。盖以叔父自为,则由外至者,吾无意于其间可也。自君子之在势者观之,使为善者不得职而无以成名,则中材何以勉焉?悲夫!叔父娶朱氏。子男一人,某,女子一人,皆尚幼。其葬也,以至和四年,于真州某县某乡铜山之原皇考谏议公之兆。为铭。铭曰。
夭孰为之?穷孰为之?为吾能为,已矣无悲。
虞部郎中刁君墓志铭
刁氏于江南为显姓。当李氏时,君曾祖讳某,甚贵宠,尝节度昭信军,卒,葬昭信城南。皇祖讳某,亦尝仕李氏,归朝廷,以尚书兵部郎中直秘阁,终真宗时,其墓在江宁牛首之北。后秘阁再世不大遂,然多名人在世议中。尚书屯田员外郎讳某者,葬丹徒,于君为皇考,故君为丹徒人。君讳某,字某,尝举进士不中,遂用皇祖荫仕州县,以尚书虞部郎中知广德军。归,卒于京师,年六十一。后卒之若干日,治平二年二月十五日,葬丹徒乐亭村。君敦厚谨饬,治内外皆严以有恩,所居官,举其治,以此多荐者。初娶孙氏,后娶郭氏,封金华县君。有六男子:珉,试将作监主簿;,守某县令;次、瑰、卞、,为进士。三女,长嫁尚书屯田员外郎梁昱,馀未嫁。铭曰:
刁氏南祖,奋功以武。诒禄于孙,有蔚有文。君以祖芘,厥艰初仕。祗载不惰,有荣于位。徂相名原,此新宫。筮云终吉,铭告无穷。
王会之墓志铭
君讳逢,字会之,姓王氏,太平州当途县人也。尝举进士不中,去以所学教授。于是苏州士人从转运使乞君主其学,学者常致数千百人,君所奖养成就者多矣。乃始以进士起家,权南雄州军事判官,归,试判超等,补袁州军事判官,留为国子监直讲,兼陇西郡王宅教授。李某行内修谨,君盖有力焉。岐国公主既嫁,为君求迁,有命矣,君辞焉,乃已。君少以文学知名,于书无所不观,而尤喜《易》,作《易传》十卷、《乾德指说》一卷、《复书》七卷,名士大夫多善其书者。于是枢密使张公举君可试馆职,而宰相无知君者,故不用。通判徐州,以疾不赴,求监苏州酒,以嘉祐八年正月六日不起,年五十九,至太常博士。君为人乐易,笃于朋友故旧,于势利无所苟,能爱人以得其欢心。君皇祖考延嗣,祖、考皆不仕,而皇考以君故,赠大理评事。前夫人苏氏,后夫人陈氏,皆无子。陈氏名家子,亦有贤行,以嘉祐八年四月二日葬君苏州吴县三玄乡陆公原,以前夫人苏氏焉。铭曰:
宜寿也,五十而已;宜贵也,止于博士。谓卒有后也,而终无子。呜呼夫子,命不可与谋。其归其安,永矣兹丘。
袁州军事推官萧君墓志铭
袁州军事推官新喻萧君,讳洵,字公美。初年十五,以父命就学于乡里,后数举进士不合,用父荫试秘书省校书郎,选筠州司法。尝独守法争议,脱数人于几死,又选吉州吉水县主簿,遂佐袁州,摄行宜春令事。县甚治,用举者十四人当召对。以治平二年五月十八日卒京师,年四十五。越四年二月三日,葬新喻钟山乡钟山里。于是夫人张氏前死而别葬。子男一人,钅享,郊社斋郎。女六人,其四人既为士妻,其二尚幼。萧氏故长沙人,当李氏时迁江南,或居庐陵,或新喻,后皆以才力名艺自显。君曾祖讳绍,有儒学,不仕。祖讳世则,赠光禄卿。父固尝以尚书刑部郎中、集贤殿修撰守桂州,经略南方,号称能臣。已而有所牾,以祠部郎中分司遂致仕。君厚谨密,事亲左右不怠,当官廉实以敏,以故多举者。铭曰:
於嗟萧君,营此新卜。何性之祥,而命之不谷。匪父匪母,匪子为忧。自其邑里,皆叹以愀。有铭厥实,藏在中丘。
大理寺丞杨君墓志铭
君讳忱,字明叔,华阴杨氏子。少卓荦,以文章称天下。治《春秋》,不守先儒传注,资他经以佐其说。其说超厉踔越,世儒莫能及也。及其为吏,披奸发伏,振レ利害,夫人之以声名权势骄士者,常逆为君自诎,盖君有以过人如此。然恃其能,奋其气,不治防畛以取通于世,故终于无所就以穷。初,君以父荫守将作监主簿,数举进士不中。数上书言事,其言有众人所不敢言者。丁文简公且死,为君求职,君辞焉。后用大臣荐,召试学士院,又久之,不就。积官至朝奉郎、行大理寺丞、通判河中府事、飞骑尉,而坐小法绌监蕲州酒税,未赴,而以嘉祐七年四月辛巳卒于河南,享年三十九。顾言曰:“焚吾所为书,无留也,以柩从先人葬。”八年四月辛卯,从其父葬河南府洛阳县平乐乡张封村。君曾祖讳津。祖讳守庆,坊州司马,赠尚书左丞。父讳偕,翰林侍读学士,以尚书工部侍郎致仕,特赠尚书兵部侍郎。娶丁氏,清河县君,尚书右丞度之女。男两人:景略,守太常寺太祝,好书,学能自立;景彦,早卒。君有文集十卷,又别为《春秋正论》十卷,《微言》十卷,《通例》二十卷。铭曰:
芒乎其孰始,以有厥美。味乎其孰止,以终于此。纳铭幽宫,以慰其子。
节度推官陈君墓志铭
人之所难得乎天者,聪明辨智敏给之材;既得之矣,能学问修为以自称,而不弊于无穷之欲,此亦天之所难得乎人者也。天能以人之所难得者与人,人欲以天之所难得者徇天,而天不少假以年,则其得有不暇乎修为,其为有不至乎成就,此孔子所以叹夫未见其止而惜之者也。陈君讳之元,字某,年二十七,为武昌军节度推官以卒。自其为儿童,强记捷见,能不劳而超其长者。少长,慨然慕古人所为,而又能学其文章。既以进士起家,则喜曰:“无事于诗赋矣,以吾日力尽之于所好,其庶乎吾可以成材。”于是悉橐其家书之官,而蚤夜读以思,思而不得,则又从其朋友讲解,至于达而后已,其材与志如此。使天少假以年,则其成就当如何哉?然无几何得疾病,遂至于不起。嗟乎,此亦所谓未见其止而可惜者也。君某州之某县人。曾祖曰某。祖曰某。考曰某。以嘉祐某年某月某甲子,其兄之方为之卜某州某县某所之原以葬。而临川王某为铭曰:
浮扬清明,升气之乡;沈翳浊墨,降形之宅。其升远矣,其孰能追?其降在此,有铭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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