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隔空取物,恐怕也时不我予,因此他毫不犹豫地拎起旁边的小茶几,笔直地掷向香炉盖。
果然矢岛手还未触及,香炉盖已经被飞来的茶几撞到一旁去了,此时离二人都有一段距离。齐天一个飞身扑向前去,手刚好可以勾着香炉盖上的佛像,一直盘坐的矢岛起身较慢,但他不去抢香炉盖,反而从黑袍中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短武士刀,寒光迅速指向齐天。
齐天拿到香炉盖,碰到珠子的掌心立即就感到有一股能量传来,极细微的震动,彷佛有股力量试着从珠子中挣脱。但此时他没时间深究,迅速滚向一旁,避开日本人“咻……”一声第一刀的攻击,原来齐天所在的榻榻米立即划开一道缺口,里面编织的稻草,笔直地分成两半。
不容齐天喘息,矢岛带着怪叫,第二刀又尾随而至,齐天再一翻滚,但是身上的衬衫已经被划破一大道,冰冷的刀锋让齐天的皮肤起了一阵雞皮疙瘩。
齐天还未就定位,第三刀又冲破空气,带着寒光逼向齐天。齐天见躲无可躲,只好运起全身的力量,发出意动功,将能量凝聚在全身周围,然后反掌一击,只见那把银刀彷佛砍在钢板上被弹了开来。
矢岛知道齐天以念力来阻挡刚刚那一刀,一声狞笑,他右手握刀,左手的食指、中指合拢,靠在刀刃下方,脸色猛然一变,只见原本带着寒光的刀刃,竟然泛出青光,又迅速泛黑。齐天大吃一惊,知道这一刀是带功来击,将不比寻常,而且刚才虽然抵挡成功,但毕竟是就急发功,齐天已经满头大汗了,心里知道以他目前的功力,对敌人下一波的攻击,恐怕无法立即靠发功来应付。
面对一道刀光黑气直逼而来,彷如遇到海中恶鲨一般,齐天拚命向前游,虽然极其敏捷,但此时他身体移动的速度相较于矢岛快刀的攻势,仍像是一部慢动作片似的,刀气已然靠近齐天的面庞,隂森而冷冽。
矢岛的刀锋劈开了空气直逼齐天,千钧一发中,“咻……”地一点流星,分毫不差地从外向内撞在刀刃上,迸出一丝星火,快刀一偏,深深没入木头窗框,仅剩一节黑色的刀柄兀自在外面来回震动不已。这都是电光火石的瞬间同时发生的。待齐天移动至下个安全位置后,他才听见刚刚武士刀被击中时“叮”的一声,以及刀子钉入木头时的“笃!”响。
矢岛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眼珠一转,瞥见总统套房的大厅人影幢幢,一股杀气正迅速向和式房间逼近。
这时齐天听见有人拉开嗓门喊道:“不许动,原地趴下,我是警察!”果然是章武在紧要关头时赶到,开了那救命的一枪。
章武手上的九零口径手枪仍冒着一缕白烟,他迅速靠近,但双手紧握的枪口仍紧盯着背对他的矢岛。
齐天看见矢岛脸上毫无惧色,只有一脸恨意瞪着他,突然矢岛发狂似地一跃而起,齐天立即双臂护胸,再发起意动功,形成‘大罗金刚墙’来做正面抵御。但矢岛并没有攻击他,反而五指齐张,同时来个几近一百八十度超乎常人可做的空中扭身,如弹簧般地直扑章武而去。
章武有些惊骇这个日本人如此地疯狂,不由得就地蹲下,枪口死死地瞄准疾飞而来的矢岛,准备扣下扳机。但是矢岛并未给章武开枪的机会,腾空至和式房间的横拉式纸门时,不知道哪来的怪力,矢岛竟能硬生生地在空中一偏,直接冲破纸门滚到廊上,墙壁刚好挡住章武的视线。
齐天迅速跃起,也快步冲出纸门,但只看见矢岛闪进另一间房间的背影,房间迅速关上。齐天向章武叫道:“快,他在那间房间里,抓住他,以免又有什么花招。”一面说着,一面用脚去踹房门。
房门“呀”地一声就撞开了,并未上锁。齐天一面运气护体,一面眼观四面,留心有什么暗器突然射出。章武则惊魂未定地跟了上来,先伸出手枪探入房间戒备。
这是一间卧室,一张舒适的水床,古典款式的梳妆台,厚实的地毯,淡淡的花香。但此时齐天专注于矢岛的行踪,他不在室内,但里面一间洗手间则有声音传出。他向章武示意,章武点头会意,两人迅速但谨慎地分站洗手间门口的左右。正要再次破门而入时,突然一股奇怪的焦味从门缝下渗出,钻入二人的鼻中,引来恶心的感觉。房内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警铃声,震得两人的心脏吊了起来,天花板上的自动灭火装置立即喷出大量清水,两人顿成落汤雞。
齐天心知不妙,用身体撞开门,一股浓烟夹着呛人的气味如云雾般地涌出,一时间如坠五里雾中。但剎那间,两人均见到里面一个人型的火焰,双手高举过头,兀自摇摆,而且发出桀桀怪笑,好不骇人。
章武深怕有诈,立即朝火人连开数枪,打得火人连连向后退去,撞到壁砖上。齐天、章武两人赶紧挥散里面的浓烟,想确定是不是矢岛引火自焚,但待能见度逐渐提高后,火人以不可思议的高热量逼退两人,而且迅速烧尽,直立的人柱突然只剩余烬及黑炭,在天花板上的清水喷洒下,灰飞烟灭,随着水流冲到地砖上的排水孔。
齐天心中大骇,难道一个人就那么消失了?他为什么要自焚呢?
章武更是惊愕地说不出话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可以烧得如此一干二净,不留一点痕迹。他以前看过不下百次的火场焦尸或自焚者,知道人体中有百分之五十到七十是水,就算浇上汽油焚烧,也只剩下一撮骨灰,但如今只看见少数残灰,而且水一冲就一点不剩。
两人尚处在疑窦及恐怖的情绪之中时,齐天感到从洗手间散出去的烟似乎重新凝结在卧房中,一阵毛骨悚然之感油然而生。他猛地回头,浓烟中浮出一张好大的人脸,矢岛正对着他们发出可怖但凄惨的狞笑。
章武此时正好回过头来,大叫了一声,举起手枪就朝着人脸猛射,只听见几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卧室内的大窗户击成碎片,带着太阳的反光散成点点晶莹,向大楼外飞出去。而矢岛加藤的鬼脸也随即被室内吹出去的气流卷走,黑烟在阳光中扩散,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又是幻影!”齐天叫道,“不要被他给骗了。”
“可是明明看到那些烟……”章武仍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手枪仍指着破掉的窗户。
齐天感到房间里仍有强大的磁埸,但正快速减弱之中。而消失的能量似乎正如那阵黑烟一般流向外面的天空中。
蓝伯易以有些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被熏成黑色的浴室,以及一片濕淋淋的总统套房,心里已在估算要花多少钱来重新装潢。而且,最重要的,是绝不能让外界知道这间日租达一万美元的总统套房曾经发生过火灾。
可是……那个日本人在此处火化成灰的恐怖事件,要如何封锁呢?他大可要求警方不对外公开,但如何能不让日本的东密商社,对其董事矢岛加藤的离奇死亡消失而闭口呢?唉!蓝伯易心里抱怨,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他显然准备要挨董事会的一顿狠刮了。
但不幸中的大幸是,那位法国人汉马汀先生,虽然遭到了奇怪的侵扰,差点又成了植物人。但在齐天及章武冲进矢岛的房间之际,获得了解救。目前只是神智有些恍惚,送到医院紧急治疗后,已无大碍,可是这个法国达梭公司的总裁显然被发生的怪事吓坏了,口里不住地说:“鬼!鬼!”也因为如此,蓝伯易才对齐天的说法开始信服,这个日本人果然怪异。房间里没有什么余物,除了一个装衣服的皮箱之外,就是一大堆的日文及中文报纸,上面正是新闻报导有关此次汉马汀来台的消息。另外则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饰物,例如书桌上一个铁制的怪兽纸镇,牛头人身,犄角上挂着骷髅头,面容可怖。
还有客厅墙上贴着一个佛像,但是这种佛像还是头一次看见,全身漆黑,双眼怒睁。佛像前则供着香炉及长明灯,如果把房里的灯光全部熄灭,这么一间华丽堂皇的总统套房,马上散发出停尸间般的隂森,这点颇令经营高级饭店数十年的监伯易气恼万分。
房里惟一出现的现代化东西就是一台看起来像是笔记型计算机的东西,有小型的屏幕和几根金属棒,蓝伯易拨弄了几下,见它毫无反应,反而还被电了一下,不由得心中大骂:“这是什么烂东西,还会漏电。”便命人把它丢进垃圾桶里。
而篮伯易见到日式和屋的纸门被撞得粉碎,也注意到木头窗台上一个黝黑的刀孔。那正是矢岛那柄短武士刀深深揷入的地方,刀子已经被齐天拔出来,连同香炉盖上的珠子一同带离现场了。
齐天觉得这颗珠子和在西藏山洞中的那颗天珠,似乎都是邪教的一种魔法工具。当他将珠子从香炉盖上的佛像手上取出时,珠子突然发出一阵高周波的频率,他集中心念细听,竟然正是先前听到的声音,而且是法国话,彷佛被禁锢在珠子中的精灵正脱壳而出。
他集中心神以念力观察,隐约感到透明晶莹的珠子中,有一个人影在扭动。齐天立即运起意动功进去扫瞄,竟看到一个外国人痛苦挣扎的影像,但影像并不明显,齐天凝聚意念靠近影像,发现一股黑色的能量包围住这个外国人,但黑色能量似乎在逐渐消失当中,齐天知道这个黑色能量的来源一定是那个矢岛或是香炉盖上的佛像,于是发出意动波,冲击黑色能量,顿时烟消云散,那个被禁锢的人影也随之解放,一阵清风般地逸出珠子。
齐天同样将那颗珠子交给正要启程前往美国接受‘哈佛太平洋盆地基金’颁发‘人类智能奖’的齐人,这个奖是表彰齐人在计算机科学界优异的成就。同时他还要直接去佛罗里达州会见正在那儿研究玄异学的赫林斯顿博士。博士手上已经有一颗齐天上次从西藏拿回来的玛瑙天珠,此次齐天再把矢岛留下的这颗水晶天珠托齐人交给博士,希望能尽早解开这些在邪教手中天珠的奥秘。
另一方面,齐天研究了一下矢岛的这柄精致短刀。刀身是精钢打造,十分锋利,可说是削铁如泥的宝刀,但刀身泛着青光及黑气,如果刀子有灵性的话,那应该是一把被魔附身的武士刀。刀柄是黑檀木所精雕,上有双面罗汉像,同样睁眼怒目,犬齿突出。齐天原本以为刀柄全是黑色的木头,但在深夜时,却隐约发现刀柄的罗汉头顶处有一幽幽的光茫,拿放大镜仔细观察后,竟然看见一粒约两公厘直径的小碎钻,由于上面被一层厚厚的香灰所掩盖,因此不容易察觉到。
将小碎钻擦拭干净后,齐天用指尖触摸,竟然可以强烈感觉到刀子有一股‘气’,可以和齐天的气互换。并且随着齐天发功的能量愈来愈大,刀身开始产生肉眼看不见的微微震动,并发出极细的嗡嗡声。
齐天开始有种人刀合一的感觉。
他首先在脑海中看到这把刀经历了许多杀戮,鲜血淋淋,刀尖上聚集了许多冤气,互相撞击激蕩,结果将刀锋磨得更为锋利。而小碎钻就是这柄短刀的能量聚集中心,只是吸收的能量都是从残杀中的暴戾所得,所以刀锋永远泛着黑气,令人不寒而栗。齐天赶紧将它送到铁工厂去,请师傅用高温将刀子熔毁,以免落入恶人手上又继续危害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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