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文献丛刊065 台湾府志 - 卷十

作者:【暂缺】 【25,717】字 目 录

及臺、鳳三城營建尚未有日,則先大吾夫子之宮,又務之當急者也。

余雖不敏,何敢以五日京兆,諉之後之君子。既捐俸為倡,復商諸君子者,力難獨任也;尊師好義之名,又不敢自有也。

送臺鎮穆公擢掌禁軍之京序高拱乾

國家大一統,威德丕鬯,將帥得人。其出奠封疆、入典宿衛,克膺心膂股肱之寄者,邁軼前古。我皇上聖神文武,削平吳、耿諸逆,如殪封豕;聲靈震疊,重譯獻琛。臺灣橫峙海外,為偽藩鄭氏逋逃藪;望風納土,悉為郡縣。濱海之民,莫不相慶於野。於是設文吏以治之;勁卒萬人更番戍守,油幢玉帳它選最難稱。大總戎穆公,由禁近出鎮海壇,移副浙將軍。康熙三十年春,臺鎮虛席。天子睠念四省藩蔽之地遠人新附,宜拊以持重、大有為之將吏;知公昔在海壇得兵民心,復命都督臺軍。而譾庸如拱乾,亦於明年三月謬蒙特旨,來巡東土。與公和衷協力,共宣聖主綏柔荒服之德意。

今公勳績懋著,入掌禁旅;臺之番民、部曲,渡海籲留不可得。節旄將行,群情依繫。余受公教益良厚,何能恝然於懷也!夫人臣之事君也,非盤錯無以見長、非貞苦罔以表志,而豪傑不器之士,用諸內外而咸宜,任以將相而兼當。臺灣氛祲雖銷,窮瘠腌昧,日對文身雕題之番眾與初被聲教之餘黎,彍悍陰鷙,幻若蜃市。官斯土者,竭其耳目心思綏輯調劑,猶不免於牽制怨望;匪特風濤險遠、氣候乖殊,宦釜生塵、舉目蕭條巳也。然幸聖明洞灼萬里,速報政之令、懸不次之擢。效文武將吏,咸感激思奮;從滄溟絕嶠中困心衡慮,淬勵其才華氣骨,為朝廷用。公智勇忠實,勞苦功高;歷海徼巖重之區,滿漢兵士、番民,畏威懷德。所謂內外咸宜、將相兼裕,克膺心膂股肱之寄者,非其人乎?既以伏波橫海之偉望、贊虎賁龍驤之機務,天顏顧問,恩禮有加;其再祜東南,拜彤弓路車之錫,皆於此行卜之矣。

爰為吟「折柳贈別」之詩,以附鐃歌之後:牙旗風正惜離群,島嶼全收萬里雲。鯨海長留銅柱烈,鳳城新典御林軍。功高閫外頻推轂,別後天涯只憶君!何日平原春草綠,驊騮重騁五花文?

·傳

明寧靖王傳陳元圖(會稽縣人)

寧靖王,名術桂,字天球,別號一元子;明太祖九世孫遼王後,長陽郡王次支也。始授輔國將軍。配公安羅氏女。

崇禎壬午,流寇破荊州,王偕惠王暨藩封宗堂避湖中。甲申京城陷,崇禎帝殉社稷。福王嗣立於建業,王與長陽王入朝,晉鎮國將軍,令同長陽守浙之寧海縣。乙酉夏,浙西郡邑盡歸我大清,長陽率眷屬至閩中,王尚留寧海。而鄭遵謙從紹興迎魯王監國;時傳長陽入閩存亡莫測,監國封王為長陽王。

鄭芝龍據閩,又尊唐王為帝,建號隆武;王奉表稱賀,隆武亦如監國所封。後聞其兄尚存,已襲遼王;王具疏,請以長陽之號讓兄次子承之;隆武不允,改封寧靖,仍依監國督方國安軍。

丙戌五月,我師渡錢塘,王乃涉曹娥江奔避寧海,覓海艇出石浦;監國亦由海門來會,同至舟山。十一月,鄭彩率舟師北來,因芝龍與隆武未洽,知越州不守、監國出奔,故遣迎之。王與監國乘舟南下,歲杪抵廈門;而芝龍已先歸命北行矣。是時,鄭鴻逵迎淮王於軍中,請寧靖監其師;合芝龍子大木兵攻圍泉州,經月不下。鴻逵乃載淮王、寧靖同至南澳。值粵東故將李承棟奉桂王之子稱帝肇慶,改元永曆;王因入揭陽,永曆令居鴻逵師中,月就所在地方支膳銀五十兩。戊子春,命督鴻逵、成功師。庚寅冬,粵事又潰。辛卯春,王仍與鴻逵旋閩,處金門。

及成功取臺灣,王輒東渡。成功事王,禮意猶有可觀。成功死,授餐之典廢,視等編戶,無以資衣食;乃就竹港墾田數十甲,以贍朝晡。鄭氏又從而徵其田賦,悉索募應,困甚。

戊午,聞靖海將軍調集水軍樓船進討,鄭氏諸臣燕雀處堂,晏如也;王獨蒿目憂之。常言『臺灣有變,我再無他往,當以身殉』。癸亥六月,我師克澎湖。二十六日,鄭兵敗回。王向媵妾曰:『我之死期已到,汝輩或為尼、或適人,聽自便』!妾侍僉云:『王既能全節,妾等寧甘失身!王生俱生、王死俱死,請先賜尺帛,死隨王所;從一而終之義,庶不忝耳』。王曰:『善』!妾袁氏、王氏(或云蔡,誤也)、媵妃秀姑、梅姐、荷姐,俱冠笄。被服,齊縊於堂。王乃大書曰:『自壬午流賊陷荊州,攜家南下;甲申避亂閩海,總為幾莖頭髮,保全遺體,遠潛外國。今四十餘年,六十有六歲;時逢大難,全髮冠裳而死,不負高皇、不負父母!生事畢矣,無愧無怍』。次日,校役昇主人柩,王視之無他言,但曰:『未時』。即加翼善冠、服四團龍袍、束玉帶、佩印綬,將寧靖王麐鈕印送交鄭克塽,拜辭天地、祖宗;耆士老幼俱入拜,王答拜。又書絕命詞曰:『艱辛避海外,總為幾根髮。於今事畢矣,祖宗應容納』!書罷,結帛於梁,自縊;且曰:『我去矣』!遂絕。眾扶之下,顏色如生。越十日,藁葬於鳳山縣長治里竹滬,與元妃羅氏合焉;不封不樹。妾媵五棺埋於文賢里大林邊,去王墓三十里;擬表為五烈墓。王無嗣,繼益王裔宗位之子名儼鉁為後;時年七歲,安置河南開封府杞縣。其平生,得諸臺之故老云。

輓寧靖王詩

匿跡文身學楚狂,飄零故國望斜陽;東平百世思風度,北地千秋有耿光。遺恨難消銀海怒,幽魂悽切玉蟾涼!荒墳草綠眠狐兔,寒雨清明堪斷腸!

總督姚公平臺傳(定謀推轂)

公諱啟聖,號憂菴;浙之紹興人也。癸卯,以漢軍籍,登賢書第一人。始任香山知縣,詿誤去官。甲寅,耿逆作亂,當宁需材,起為東甌郡佐;尋加溫處道。

丙辰,隨和碩康親王大師平閩,為福建布政使。即自備衣糧,招募壯勇,有澄清海外之志。或有謂公曰:『公,文臣也;而奚以武為哉』?公掀髯笑曰:『若以文武為二耶?昔冉求以長矛而入齊師、有若以超乘而卻吳寨,昔聖、昔賢所以不敢自暇自逸者,誠畏天命而悲人窮也。況我國家金甌無缺,文命四敷,奈何以彈丸海區,久廑聖天子之憂勤宵旰,使沿海居民不遑寧處,罪將誰逭乎?若休矣!願無復言』。客唯唯否否。惟時總督郎公稔公材且智,以為弗己如也,輒自罷去;而朝廷亦以公為必能辦賊,爰擢公為大中丞、大司馬,總督福建文武事務,公於是乎能為所欲為矣。

己未,移駐漳州。蓋以漳州去賊不遠,呼吸相通,可行間諜故也。遂大開一館,名曰「招來」;使隨徵參議道黃性震董其事。又令福州同知蘇良嗣分金計費,督造戰船。其機密糧務,則耑委隨徵同知林昇。任賢使能,庶官畢集;一材一藝之士,靡不兼收。既數月,賊稍有降者,公即厚其賞賜,龐以禮儀;使見者神移、聞者心蕩,而偽將軍朱天貴率師來矣。公逆知其驍勇也,引入帳中,相與臥起;既出就館,器具供帳更侈於公。天貴大喜過望,顧其下曰:『從逆果何益耶』?以故竭誠致命,無有二心,卒能得其死力云。嗣即大制火炮軍器,採買上游米榖,以圖大舉。而蘇良嗣督造戰船,功成報竣。公夜馳三百里,至閩安鎮之五虎門,親自配舟,調遣將士;乘風破浪,操演水師。隨又回漳。前興化知府、今大中丞卞公(諱永譽)、泉州知府、前大中丞張公(諱仲舉)往說賊降,而偽行人傅為霖勇於聽讒,心持兩可。公怒曰:『鼠輩無知,敢謂吾劍不利耶?吾將使其自相賊殺耳』!爰密定計,為霖果伏誅。後數日,公忽作急遽狀,從數騎招搖城市,見房之高大者,輒鎖扃之,榜其門曰:『某鎮公館』、『某將軍行臺』;盛陳供具,嚴其守者。漳之人民,咸以為海上巨酋剋期同款。至晚,得賊偵,公徉曰:『若非某將軍人乎?歸語而主,某日之期不可爽信』!予酒食,遣之歸。得他偵,亦如之。已而海上喧傳偵我行徑,而漳之城中、城外所榜之門無慮數十,宛然在目也。賊遂自相猜忌,眾畔親離;歸則懼誅,源源納款矣。

庚申二月二十三日,公乘賊懈,遣兵攻破陳洲、馬洲、觀音山、石碼等處十九寨。次日,復遣隨徵遊擊張定國、都司張璽、筆帖式樂敏等引兵直抵海澄城下,計招偽總兵蘇侃等內變;攻破城門,降其眾二千二百六十七員名,恢復海澄。二十四夜,又差隨徵知縣黃金從等乘潮分渡,直入海門等處;降其偽統領仁武鎮鄭元堂、偽神武鎮都督黃瑞、偽安南將軍陳珍、偽果毅鎮張雄、偽將軍張治等水陸目兵一萬二千八百八十一員名,鳥船十一隻。二十七日,遂復金門、廈門。賊勢窮地蹙,退保澎湖。

辛酉,公以北人乘舟終非其便,軍中大帥不可無人;具疏上請天子,以內大臣伯施公琅為靖海將軍。既至,公與之運籌料敵,決策靡遺。於是將軍率舟師而前,公具糗糧於後。以康熙二十二年六月十四日,從平海進兵;蓋取討平海逆之義也。二十二日,遂克澎湖。至七月二十七日,偽藩鄭克塽率眾歸誠(其事詳載將軍施公「平臺記」中)。

論曰:求濟變之略者需臣材,求謀國之猷者需臣智。公於軍興旁午之時,四體交勞、五官互用,靡不各當其可;祝宋之劉毅,何以加焉。且又精間諜、重賞罰、得敵情、隨應變,糞我黃金、涎彼賊眾,潰散其腹心手足,黠者瞰之以利、降者撫之以恩,賊是以離;離而攻之,策莫善焉。其密謀秘計斷自一心,罕聞左右;是以人弗盡知。迨功成身退,天道之常;畢此一生以報君父,公雖死、公猶生矣!彼夫青春作賦、皓首窮經,謀事則迂闊而不能動人、讀書則疏略而無以應變,孳孳為利、家室是圖者,即令冠賢書、魁天下,亦豎儒也;安得不取其冠而溺之乎!

蔣郡守傳

蔣毓英,字集公;奉天錦州人。前守泉,泉故用武地也,大師雲集,羽檄交馳,公一切措辦,游刃有餘。天子廉其治狀,賜一品服褒嘉之。

康熙二十二年,臺灣歸命,督、撫念海邦重地,非公不可;會疏薦公,移守臺。始至,見其井里蕭條、哀鴻未復,慨然曰:『是豈不足為政耶』?因躬歷郊原,披荊斬棘,界分三縣封域,相土定賦,咸則三壤。其役之不急者罷之,土番之雜處者飭勿擾之。招流亡、詢疾苦;時召父老子弟而告之以孝弟焉。又思化民成俗,莫先於學;力贊憲副周公詳請開科,以興文教。至民貧不能備脩脯者,復捐俸創立義學;令詣其中,延師課督之。嘗於官舍之旁,搆一草堂,顏曰「安拙」。人謂『公之才,當羽檄交馳時應之,綽有餘地;今顧自安於拙,何也』?公曰:『才以理繁劇,而拙所以安新附也』。

任滿,報遷湖廣郵鹺道;臺人士皇皇若失,涉汪洋重繭詣大中丞告留。中丞憐其遠來良苦,具題准借一年。會江右觀察使缺,皇上特敕公為之。士民本敢為再三之瀆,立碑紀其績焉。榮行之日,攀轅送者無慮數千人,咸感泣數行下;公慰撫之,亦涕涔淫不自禁。

既去,郡人復就公所建書院,塑像祝之;以比周人之愛甘棠云。

沈縣令傳

沈朝聘,字□□;遼東人。為人方平廉介,不可干以私。

初知晉江縣,報遷四川茂州知州,行有日矣;會臺灣初平,亟需能員,移宰臺邑。

凡署內一切器用,毫不濫費;民間催科、撫字,咸稱平焉。至吏之舞文者、民之稂莠者,悉置之法不貸也。

旋以丁憂去官,清風兩袖;民投櫃以資其行,仍為立碑思之。

·記

平臺紀略碑記施琅

臺灣遠在海表,昔皆土番、流民雜處,未有所屬。及明季時,紅彝始有;築城與內地私相貿易。後鄭成功攻佔,襲踞四世。歲癸亥,余躬承天討。澎湖一戰,偽軍全沒,勢逼請降。余仰體皇上好生之仁,以八月望日直進鹿耳門亦嵌泊艦,整旅登岸受降,市不易肆,雞犬不驚;乃下令曰:『今者,提師跨海,要在平定安集。納款而後,臺人即吾人;有犯民間一絲一枲者,法無赦』!士無亂行,民不知兵。乃禮遣降王入京,散其難民盡歸故里;各偽官兵,載入內地安插。公事勾當,遂以子月班師;奏請於朝,為置郡一縣三,分水陸要地設官兵以戍之。賦稅題減其半。

夫炎徼僻壤,職方不載;天威遐播,遂入版圖。推恩陶俗,銷兵氣以光文治,端有望於官斯土者。是不可以無記。

靖海將軍侯施公功德碑記(合郡士民公立)

古之勳立天壤、澤洽人心,是皆勒燕、圖麟,流芳汗簡,千載為光者也。臺灣自闢鴻濛以來,聖化未敷,鄭氏逋播於斯,凡歷三世;波濤弗靖,聖天子時廑南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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