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青霜 - 第十二章 三蛇生死宴 凄凄月夜现尸魔

作者: 诸葛青云25,710】字 目 录

容之后,已经感觉到有一种冷森森的杀气。心头重生再一盘算,委实与此人毫无仇怨可言。遂一面留心警戒,一面哈哈大笑说道:“别说奚沅与端木兄素昧平生,毫无恩怨。纵然有甚关联,大丈夫光明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端木兄有话请讲,奚沅但有所知,无不奉告!”

端木烈双眉轩动,那股杀气又复微微一现,目注奚沅问道:“端木烈有一位结盟兄长,江湖人称赛方朔骆松年,已有多年不见。此次端木烈为践一桩旧约,再出江湖,特到幽燕一带寻我盟兄,但已音讯全无。奚大侠侠踪遍及宇内,可曾有所见闻么?”

奚沅心中方自恍然,知道一场恶斗恐怕无法避免,也把神色一冷,说道:“端木兄,你这位盟兄人品不太端正,奚沅曾在云南会泽与他见过一面,并在乌蒙山归云堡主独杖神叟万云樵的后园之中,被他隔墙暗算,中了一枝苗人吹箭。”

端木烈目光越发冷酷,缓缓沉声问道:“你们这干假仁假义、沽名钓誉的自命侠义道中人物,就为了这点嫌隙,便追踪到苗岭深山,倚众行凶,把我盟兄砍去四肢,并几乎把人打成肉泥一般……”

奚沅不等他说完,正色说道:“端木魔君,你休得含血喷人!

那种残酷手段,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能够做得出来!

端木烈“哼”了一声,问道;“是谁?”

奚沅说道:“是号称天下第一凶人的黑天狐宇文屏,在苗岭深林惨杀赛方朔骆松年,并夺去骆松年窃自我们身边的碧玉灵蜍和毒龙软杖。”

端木烈微一思索,点头说道:“照那手段之毒,确有几分像是黑天狐宇文屏所为。但端木烈怎知不是你们挟夺宝伤人之仇,害死我盟兄,而故意嫁祸到那行踪飘忽、无迹可寻的黑天孤身上?”

奚沅冷笑说道;“你如这样想法,何必多话?奚沅一身在此,悉听尊便就是!”

端木烈脸上神色突然一缓,微带谲笑说道:“为我盟兄之事,少不得要与奚大侠比划比划!但我这‘三蛇生死宴’尚未吃完,主人之道未尽,不能对客无礼。我们吃完后再说!”

奚沅越看越觉得这位蛇魔君铁线黄衫端木烈冷静隂沉无比。

蛇魔君见到奚沅的戒备情形,晒然一笑,伸手便把自己面前那大白瓷盘的上覆巨碗,轻轻地揭开。

巨碗一揭,碗中所覆的果然是条活蛇!蛇长不到二尺,细如小指,但色泽极为怪异,淡黄之内,隐泛金光!在白瓷盘中蟠成一堆,一颗三角锥形、比身躯大约一倍的怪头,昂起好高、当额一只独目,时开时阖,精光炯炯,注定端木烈。口中紫色的蛇信不住吞吐,时合时张,并还时作“嘘嘘”吹竹之声。

奚沅悚然一惊,这种奇形毒蛇自己虽未见过。但却久闻其名,叫做“独目金蛇”。只有极潮极浓的沼泽地区之中偶有生长,奇毒绝伦,噬人无救。但那一只独目,却是起死回生的无上疗伤和解瘴妙葯、想不到居然被这位蛇魔君一捉两条,养来当做今日这“三蛇生死宴”的主要活菜,考较自己。

平心自忖,对这条“独目金蛇”真有点消受不了,这场面却怎样圆法?奚沅正在为难,端木烈已向他说道:“奚大侠,这独目金蛇,可比先前的追风乌梢及琵琶蛇难捉得多,生吃尤为味美。端木烈敬完你这最后一道菜,便要讨教几招名家手法了。”

说罢,微伸左手,在那条小小金蛇眼前作势一晃。

那金蛇本是极其的毒之物,长日关在不见天日的竹筒之内,一旦放出,本来已在蓄威作势,哪里还禁得起这样撩拨?

三角锥形蛇头一昂,森森怪口怒开,飕的一声,宛如石火电光般自瓷盘之中飞起一条金线,赛过一道映日虹霓,便自咬在端木烈的左腕之上。

奚沅心知如被这种独目金蛇咬中之人,无不立时强烈*挛,全身麻痹而死。但目前怪事忽生,那金蛇咬中端木烈后,*挛抖颤的,却是它非人!端木烈面含狞笑,注视着腕上金蛇,那金蛇周身皮鳞不停地急剧颤动,独目之中也凶光渐敛,露出一种乞怜之色。

端木烈缓伸右手捏住蛇颈,取下金蛇,左手却以一根三寸来长的银针,往金蛇独目之旁一刺一剜,取出蛇目,然后竟把那条活生生的金蛇塞入口中,连皮带骨地嚼了个血肉横飞,津津有味!

奚沅知道端木烈是预先在腕上涂了制蛇之物,故示神奇。但见了他这副生吃活蛇的狞恶神情,也不由得自心底直打寒噤。心想自己囊中灵葯,别说毫无把握制伏这独目金蛇,就算能制,像这样的带血生吞,也确实没有这样好的胃口。

端木烈真不愧“蛇魔君”之称,就这片刻光隂,业已把一条独目金蛇嚼得只剩点蛇尾。刹那间,金蛇俱尽。端木烈竟像意犹未尽,舔了一下嘴chún,向奚辕谲笑说道:“奚大侠怎的不用?这独目金蛇确是人间绝味。尤其带血生吞,更具滋补之妙!不是端木烈夸句海口,除了今日宴上,便踏遍天涯也未必能尝一脔呢。”

奚沅双手一拱,摇头笑道:“尊驾伏蛇之力与这胃口之佳,大概除了黑天狐宇文屏以外,可称当世独步。奚沅无此口福,甘拜下风!”

端木烈为人极工心计,在这两条独目金蛇之上均已做了手脚。自己方才所吃这条,事先业已设法誘蛇接连噬死九只野兔与一只山狐,把它腹中毒液消耗掉了十之七八。奚沅面前盘中的那条,却原封未动,并且是条雌蛇,性情更为凶毒。但万密一疏,却未想到自己那副连皮带骨生吃活蛇的狞恶之相,令人大已恶心,奚沅居然宁可低头甘拜下风,而不愿效法自己一样食用。

这一来,倒真把个端木烈僵住,人家认输不吃,怎奈他何?

毒计未售之下,凶心又起、慑人心魂的一阵隂森冷笑起处,轻轻一跃,已到事外,戟指奚沅说道;“我以天下绝味相待,想不到你居然如此不识抬举?贼叫花!且出亭来,你家端木魔君,与你换换口味!”

奚沅自从听说这端木烈与那惨死在黑天狐宇文屏手下的赛方朔骆松年是八拜之交,就知道一场恶斗无法避免。如今见端木烈出亭挑战,倒觉得反正非拼不可,早点决裂也好。

端木烈见奚沅出亭,狞笑说道:“穷家帮素以杖法称雄,我就在你们镇帮杖法之下,把害我盟兄骆松年之仇,与今日不识抬举、藐视我端木烈之事,一并结算!”

奚七听他要用兵刃,心内顿时一宽。崖边有的是高大绿竹,随手折断一根,去掉枝叶,向端木烈笑道;“尊驾这生嚼活蛇,奚沅实在敬谢不敏!若嫌失礼,当面谢罪。至于骆松年之事,我话早说明,你既不信,多辩无益。奚沅借竹代杖敬领高招。端木魔君,你怎的不亮兵刃?”

端木烈森然冷笑,口中忽作怪声[shēnyín],黄衫一飘,滴溜溜地大袖双扬,连身三转。奚沅正在不明对方用意,横竹当胸,小心戒备之时,端木烈一声:“贼叫花留神广黄衫大袖一扬,自袖中飞起一条六六尺长、黑呼呼的形似软鞭之物,向奚沅拦头盖下!

奚沅的穷家帮杖法,讲究的是变化万方,稳如泰山,动若脱兔!端木烈鞭影飞扬,他仍巍然不动,要等鞭到临头,才肯见式拆招。哪知事出非常,头一招就几乎上了当!那条长长鞭影本是直盖而下,但离奚沅头顶还有尺许之时,奚沅业已看清来路,以“闭门推月”之式,挺杖接鞭。谁料那条长鞭竞似活物一般,毫未见端木烈有甚顿腕收肘动作,突在中途一停,鞭头疾低二尺,飞也似的直向奚沅咽喉点到,并还隐挟腥风,令人慾呕!

奚沅生平犹未见过任何人招术变化有如此灵妙迅捷,尚幸轻功内力均达上中程度,藉着“闭门推月”一式拆空,就用右足抵地,身躯疾往右翻,一个“紫燕翻飞”,翻出大许远近。半空中也自看清端木烈手内所用,哪里是什么软鞭,原来竟是一条又细又长的墨黑活蛇,口中红信犹在吞吐,怪不得转折之间,那等灵妙!

这一种细长黑蛇,奚沅久闻其名。因蛇头如三角犁形,身躯细如铁线,故名“铁线犁蛇”。此蛇虽细,但皮骨坚逾精钢,周身并暗藏三角逆鳞,开合之间,宛如千万根倒刺,一齐竖立。斗大山石,一勒即碎,人兽倘若被其缠上,更必血肉横飞,绝无幸理。尤其蛇牙及通体鳞刺皆蕴奇毒,只在云贵苗疆的瘴疠之区才偶有生长,端的是一种极其猛毒难制的异种毒蛇。

奚沅看清此蛇,内心亦自恍然。这端木烈善治百蛇,终年身着黄衫,并以一条活的“铁线犁蛇”作为兵刃,因而才获得那“蛇魔君铁线黄衫”外号。他这以活蛇当做软鞭使用,确实霸道已极!武术招式以外,还要加上毒蛇本身甚为迅疾灵活的随意飞舞屈伸,真叫人无法招架,自己却以何术应付为当?

尚幸他与葛龙骧、杜人龙等结好之后,时常到龙门山天心谷中盘桓,一套‘降魔杖法”经过杜人龙以独臂穷神柳悟非秘传心法加以指点,益臻神妙!如今面临大敌,赶紧心头一静,百虑齐消,双目凝光,觑定端木烈手中那条铁线犁蛇,青竹杖横护当胸,巍然待敌。

这位蛇魔君铁线黄衫端木烈,十余年前就仗着手中一条活铁线犁蛇的奇绝兵刃,纵横天南。但因遇上一个厉害对头,身怀稀世宝刃铁线犁蛇竟为所斩。羞怒之下,踏遍天涯,又复觅得一条铁线犁蛇,在勾漏山隂风谷中苦心训练,直练到比先前更觉神妙,及新创几种恶毒武功,才二度复出江湖,访寻昔日仇人,洗雪前耻!

如今见奚沅这横杖待敌,稳若泰山之状,心中不由暗笑:你们这种内家高手,常常讲究什么以静制动,以稳制躁。但碰上我端木烈,却叫你越稳越静,死得越快!手中“铁线犁蛇”一甩,漫不经意地用了一招“虹射经天”,向奚沅左肩斜砸而下。

奚沅主意早定,只把双目觑定蛇头,不加理会。果然蛇到中途,三角犁形的蛇头突然向左右一拢,全身右移三尺,电疾风飘一般,蛇信吞吐,钩牙森列地向奚沅右肋咬到。

倘若不知底细之人.见端木烈“虹射经天”一招出手,必然挺杖左接,绝想不到对方招式不收就能在中途变向,右半身岂非整个交给人家?毒蛇只一上身,再好的武功,也无命在。但奚沅善人天佑,已获智珠,他始终以那蛇头作为注意目标。见蛇头向右一拢,知它必然变向来袭,手中青竹枝握住技尾,单臂凝功,“魁星点元”;照准那飞噬而来的三角蛇头,用力点去!

这一手用的恰是克制对方的极妙手法。端木烈知道奚沅既然身为穷家帮长老,绝不会浪得虚名。自己十载苦心训练出来的铁线犁蛇蛇头,怎肯容他青竹杖点上?右手微微一带,仍向奚沅右肋原处,带着一片腥风电疾噬到!

奚沉一杖点空,便知不妙!但他功力也有相当火候,临危不乱、手随竹杖上滑。抄住中腰,改用杖尾横敲二度噬来的铁线犁蛇七寸要害。端木烈见他变招如此灵妙,换招再发。霎时搅起一天蛇影和弥漫腥风,把个使丐奚沅笼罩在内。

光是一条活的铁线犁蛇,就足够奚沅应付,何况还有一个端木烈那样的内家好手,辅以武学招术。自然飞腾变化,灵妙无方。奚沅几乎招招都是接架艰难,奇险迭经,生死呼吸!

但奚而在动手之间,看出端木烈对他用作兵刃的这条铁线犁蛇极为爱惜,不慾使其遭受丝毫伤害。心中一动,遂会人打蛇。

根本不往端木烈身上还招,只等那条蛇影飞到之时,便用青竹枝费足内家真力,向蛇头或七寸要害猛击。手法又准,狠辣无比。

这种对症下葯之策,真还把个诡毒隂刁的蛇魔君铁线黄衫端木烈,制得徒占上风,而奈何奚沅不得。

又是十来招过后,端木烈突然跳出圈外,手指奚沅,哈哈笑道:“贼花子心思倒甚灵巧,算你便宜。端木烈有个自创规例,我这铁线犁蛇只一出手,三十合之内不能伤人,即须再换别物。

你要与我更仔细了!”说话之间,果然竟把那条铁线犁蛇慢慢地收入黄衫大袖之内。

奚沅见他满面诡谲神色,两眼凶光乱转,知道此人隂毒已极,这第二次出手,不知有什么更厉害的凶谋。自己万勿轻举,还是抱元守一,纳气凝神,以静制动为妙。

端木烈把蛇收好,双掌一拍,口中“嘘”的一声,凶睛又是滴溜溜的一转,冷冷斜视奚沅,嘴角之间,浮起一丝晒笑说道:“奚沅,看你这个架子,摆得倒是不错。足下不丁不八,暗合子午,神凝气静,岳峙渊渟。但这些全是白费.你可知道,你快死了?”回手便又伸人怀中,不知摸索何物。

奚沅见他这一笑,简直比哭都难看。隂森已极,令人毛骨悚然。再听他语意,知道绝非虚声恫吓,必有杀手。方自全神贯注在端木烈那只伸入怀中,不知摸索何物的右手之上。突然端木烈向他又是隂森一笑,右手也自怀中退出。哪里是取什么兵刃暗器,原来拿出一只紫色鼻烟壶,取些鼻烟闻了一口。

奚沅满怀戒惧之心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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