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做法。”
安德森醒来,样子气恼。格斯·奥利森摇着头,安德森先生跌跌撞撞走向吧台。
“店主,”他醉眼一瞥,“拿碗给我倒满要满得流出来!”
“我们不拿碗给客人喝酒。况且,安迪,你喝得够多了,”格斯责备地说。
安德森先生开始哭起来,头枕在吧台上,吸泣几声后竟睡着了。
“罗斯玛丽之死,”奎因先生深思着继续说,“和吉姆很久很久以前写的三封信有什么关联?从这个疑问,我们就进入了问题的核心。一旦始终把罗斯玛丽看成要被谋害的对象,那三封信的用处就可以解释为瞒天巨谎,一个狡诈的骗局,一个心理烟幕,企图掩盖有关写信人的真相!事实不就是这样发生的吗?布雷德福,你和达金不是立刻撇除罗斯玛丽之死这个关键,而集中调查诺拉这个要被毒害的牺牲者吗?不过,那也正是谋害罗斯玛丽的凶手要你们做的!你们忽略真正的牺牲者,而去寻找谋害表面上的牺牲者的动机。因此你从吉姆那个方向建立你的证据,认为他是唯一可能毒害诺拉的人,却从来没去寻找一下真正的罪犯——就是有动机、也有机会毒害罗斯玛丽的那个人。”
帕特丽夏这时因为太大惑不解,便不再问问题,专心聆听。但卡特·布雷德福却心急得不得了,拱起肩膀扶在桌面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埃勒里的脸。
“继续讲!”他说,“继续讲,奎因!”
“我们往回看一看,”奎因先生边点燃一根香烟边说,“我们现在知道吉姆的三封信指的是一个隐藏的、没有跟人提起过的第一个妻子。假如这个女人两三年前在纽约死于新年元旦,为什么吉姆没有把那三封信寄给他姐姐?更重要的是,他被捕时,为什么没有对你或达金坦承事实?吉姆为什么不告诉他的辩护律师马丁法官,说那三封信指的不是诺拉,好作为审讯时可能的辩护?因为,假设第一个妻子真的已经死了,那就只剩下确证的问题而已——收集处置医生的口供、死亡证明书等等之类的事。可是吉姆始终闭口不说一句话。他从来没有明白表示过,将近四年前他和诺拉吹了以后,到重返莱特镇娶她的期间,他和另外一个女人结过婚。为什么?为什么吉姆神秘地根本不提这件事?”
“可能是,”帕特丽夏打了个寒颤,说,“因为他曾经真的计划要谋害第一个妻子。”
“假设他为了那件事写好三封信,”卡特争议道,“为什么他没有把信寄给他姐姐呢?”
“嗯,这个对位的疑点,”奎因先生说,“它促使我自问:可不可能吉姆曾经想杀害第一个妻子的计划,并没有在计划发生的时间发生?”
“你是说,吉姆回莱特镇时,她还活着?”帕特丽夏喘口气。
“不只活着,”奎因先生说着,缓缓在烟灰缸内拈熄香烟。“她还跟随吉姆到了莱特镇。”
“第一个妻子?”卡特目瞪口呆。
“她到莱特镇!”帕特丽夏叫着。
“是的,但不是以吉姆第一个妻子的身份,也不是以吉姆哪个妻子的身份前来。”
“那么是以——”
“她到莱特镇,”埃勒里说,“是以吉姆姐姐的身份出现。”
安德森先生在吧台上醒过来,并发话:
“店主——”
“回家吧,”格斯摇着头说。
“蜂蜜酒!忘忧酒!”安德森恳求道。
“我们没有那种酒,”格斯说。
“以吉姆姐姐的身份?”帕特丽夏低声说。“吉姆介绍说是他姐姐的那个罗斯玛丽,根本不是他姐姐?而是他妻子?”
“是的。”
埃勒里对格斯·奥利森做手势。格斯早已准备好第二巡饮料。安德森先生目光闪烁地追随着他手捧的托盘。一时没有人说话,直到格斯走回吧台。
“可是奎因,”卡特一脸茫然,“你怎么会知道这一点?”
“晤,那个自称罗斯玛丽的女人是吉姆的姐姐,我们是听谁这样讲的?”埃勒里问,“只有吉姆和罗斯玛丽两个人而已,现在他们两个人都死了……不过,我不是从这里知道她是他第一任妻子的。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知道谁真的杀死了她。知道是谁真的杀害她之后,就不可能还认为罗斯玛丽是吉姆·海特的姐姐。凶手有动机杀害的唯一一个人,只可能是吉姆的第一个妻子;这一点你们待会儿就会明白了。”
“可是,埃勒里,”帕特丽夏说,“那一天你比较史蒂夫·波拉利斯的货运收据,和吉姆收到‘罗斯玛丽·海特’寄来的信封上的笔迹之后,不是告诉过我,比较结果证明那女人是吉姆的姐姐?”
“我当时弄错了,”奎因先生皱眉说。“我一时愚笨弄错。那两个签名实在只能证明,两个签名是同一个女人写的。那只是表明,在我们这儿露面的女人和写信给吉姆而使他大感烦恼的女人是同一个人。我被信封上‘罗斯玛丽·海特’的签名误导了。反正,她只是使用那个姓名而已。我当时弄错了,真笨,你当时应该把我逮个正着,帕特丽夏。我们喝点吧!”
“可是,假如除夕被毒杀的女人是吉姆的第一个妻子,”卡特提出异议,“案发后吉姆真正的姐姐为什么没有出面?天知道那个案件够出名的!”
“假如他有姐姐的话,”帕特丽夏声音含糊地说,“假如他真的有的话!”
“噢,他是有个姐姐,”埃勒里懒懒地说。“否则,他为什么会写那三封信给他姐姐?他起初计划谋害当时的妻子——结果没有顺利实现——而写那三封信时,他是希望那三封信能显示他是无辜者。他想寄给他真正的姐姐罗斯玛丽·海特。收信人必须真的是他姐姐,以作为谋杀调查时的探照灯,不然他就惨了。所以吉姆确实是有个姐姐没错。”
“可是那么多报纸!”
帕特丽夏说,“埃勒里,卡特说得对。那么多报纸全是‘吉姆·海特的姐姐罗斯玛丽·海特’的报道,以及她怎么死在莱特镇的消息。假如吉姆真有个叫罗斯玛丽的姐姐,她早就全速飞奔到莱特镇来澄清错误了呀,不是吗?”
“未必。不过,事实上,吉姆的姐姐确实来过莱特镇,帕特丽夏。至于她是不是想来澄清错误,我无法确定;但在她和弟弟谈过话之后,她确实决定不表露她的真实身份。我猜是吉姆让她答应不说的,所以她信守承诺。”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卡特懊恼地说,“你好像那些变戏法的人,不断从帽子里抓出兔子来。你是说,这几个月以来,真的罗斯玛丽·海特一直在莱特镇,但用别的姓名?”
奎因先生耸耸肩说:
“是谁在吉姆落难时帮助他?莱特一家人、几个身份确定的老朋友、我。还有……一个人。那人是个女的。”
“罗贝塔!”帕特丽夏喘息道。“罗贝塔利罗伯茨,那个女记者!”
“她是性别吻合的唯一局外人,”埃勒里点头。“没错,是罗贝塔·罗伯茨。还会是谁?她从一开始就‘相信’吉姆无辜,她为他战斗,她为他牺牲事业,到最后——无计可施之余,还提供汽车,让吉姆在墓地从警卫手里逃脱了。是的,根据事实来看,罗贝塔是唯一可能是吉姆姐姐的人;这一点解释了她全部的奇特行为。我猜‘罗贝塔·罗伯茨’是她工作上使用的姓名,用了好几年了,但她的真实姓名是罗斯玛丽·海特!”
“原来是这样,所以吉姆葬礼时,她哭得好伤心,”帕特丽夏轻柔地说。
一时,饭店内没有半点声响,只有格斯·奥利森在吧台擦拭桌面的声音和安德森的呓语。
“这样清楚多了,”卡特终于叹道。“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吉姆·海特的第一个妻子到了莱特镇,却自称是吉姆的姐姐。”
“还有,”帕特丽夏加上,“为什么吉姆容许这种欺骗行为。这整个事情真是太疯狂了!”
“不是疯狂,”埃勒里说,“假如你停下来想一想,那是可怕的清醒。你们问为什么。我先前也问过为什么。思考之后,我看出了必然发生的事。”
他大口喝下磨砂杯子里的东西。
“听着,吉姆在将近四年前和诺拉结婚前夕跑掉,原因是为了房子的事争吵。后来他去纽约,可以猜想他当时心情一定坏透了。但是,别忘了吉姆的个性,他是一根独立的铁条——这种个性通常与顽固和傲骨同一个源头,顽固和傲骨阻碍着他写信给诺拉,阻碍着他重回莱特镇,阻碍着他做个理性的人;但诺拉当然也有错,因为她不了解像吉姆那种男人,自食其力对他意义有多重大。不管怎样,回到纽约时,吉姆的生命正如他当时一定想到过的,是枯萎破灭的,他于是迷上这个女人。我们都看得出这个女人的特性:一个婬蕩隂沉的女人,很有誘惑力——对一个正舔着爱情伤口的男人尤其具有吸引力。在那种感情反作用的情况下,这个女人钓上了吉姆。他们生活在一起一定很凄惨。吉姆是稳重的好男孩,那女人却是不可靠、自私,生起气来可以把男人逼疯的那一种类型。吉姆不是嗜杀的类型,可是他最终还是决定杀掉她,可见她一定让吉姆的生活变得很不能忍受。他小心计划每一个谋害细节,甚至事前写好三封信给他姐姐——这是傻事一桩!这表明,他当时有多么困扰,乃至于不得不设法除掉她。”
“我倒认为,”帕特丽夏难受地说,“他完全可以跟她离婚!”
埃勒里又耸耸肩。
“我肯定,假如他有办法离婚,他会那么做的。这一点使我相信,刚开始一定是她不肯答应离婚。那个吸血鬼、寄生虫、性感女人。当然,我们现在什么也不能证明。不过,卡特,我愿意和你打赌,假如你回顾先前的审讯,你会发现,一、她拒绝跟他离婚;二、于是他计划杀她;三、她不知怎样知道了他的计划,因此害怕得离开了他,致使他放弃计划;四、然后她通知他,她已经办妥离婚了!
“因为根据后来的事可以推知,当时情形一定是这样。我们知道吉姆结过婚——我们知道他后来赶回莱特镇,请求诺拉嫁给他。假如他以为自己是自由的,他就一定会这样做;但是,他会有这种想法,一定是第一个妻子给他的消息所致。所以我才说,她后来告诉他,她办妥离婚了。
“然后呢?吉姆娶了诺拉。在那种兴奋的情绪下,他一定把夹在《毒物学》这本书里天知道已经多长时间的三封信忘得一干二净了。接着是蜜月,然后吉姆和诺拉回到菜待镇,在小屋中安度婚姻生活……然后麻烦来了——吉姆收到他‘姐姐’的一封信。帕特丽夏,你还记得那天早晨吗?邮差送信来,吉姆看过后多么焦虑不安,但后来他说那是他‘姐姐’写来的,还问:如果请她姐姐到莱特镇做客是不是合适……”
帕特丽夏点头。
“现在我们知道,那个露面自称是吉姆的姐姐,而我们当时也认为是他姐姐,也向人们说那是他姐姐的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他姐姐,而是他第一个妻子。
“不过,还有更多证据显示,那天早晨那封信是他第一个妻子寄来的……吉姆收到后烧掉一大半的信封上的签名,和史蒂夫·波拉利斯运送行李的收据簿上的签名,两相符合。从第一个妻子写信给吉姆,而吉姆简直不愿接受她要到莱特镇做客的主意来看,那主意一定是她的,不是他的;也因此,她那次写信给他,讲的就是这件事。”
“可是,为什么她写信给吉姆,末了却变成吉姆的姐姐出现在莱特镇?吉姆到底为什么让她来?或者说,假如他无法让她不来,在她来了之后,他为什么默许这种欺瞒,并一直保密到她死了、甚至死后?理由只能是:她掌握有力的把柄可以控制吉姆。
“这一点确定吗?是的。吉姆曾经‘挥霍’掉不少钱——注意他的挥霍习惯,开始的时间与他第一个妻子到莱特镇的时间相吻合!他那阵子为什么典当诺拉的珠宝?他为什么向莱特镇个人财务公司借了五千元?他为什么一直向洛拉要现金?为什么?那些钱到哪儿去了?卡特,你说过,他去赌博,你还试图在法庭上证明——”
“根据证词,吉姆自己曾向诺拉承认,他把钱输光了。”
卡特表示异议。
“如果他的秘密妻子威胁他,他自然得找个借口搪塞诺拉,以便解释他为什么突然间对大量现金产生那么大的胃口!卡特,事实上,你一直没能证明吉姆是在维克多·卡拉地的夜总会里赌博输掉那些钱的。你没办法找到一个证人曾目击吉姆在那里赌博,要是找得到,你早就传他出庭了。你所能获得的最佳证明,不过是隔壁的人偷听到吉姆对诺拉说,他一直在赌博而已!对,吉姆在寻乐园夜总会喝了不少酒,因为他颓丧绝望;但他却不是在那里赌博。
“不过,那些钱确实是流到了什么地方。晤,我们刚才不是推测一个女人掌握有力的把柄可以控制吉姆吗?结论是:他一直把那些钱交给罗斯玛丽——就是那个自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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