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的二三日后。
:同第一幕。
:乔绅 吕以美 乔莉香 桃云 乔妻 乔仁山 丁影秋 李颜
「开幕」乔绅正和吕以美谈生意。
乔绅:丁影秋那笔港币,没拿进来?
吕以美:已经催了他三次,他说您出十八块四作不到。
乔绅:他说多少呢?
吕以美:得十九块。
乔绅:十九块也买!买!我们的钱不值钱,人家的钱值钱,还迟疑什么呢?嗯,恐怕呀我得撒手莉香。在他得到莉香以前,也许不肯十成十的帮助我。一旦作了我的女婿,他就没话可说了。说真的,我不愿撒手莉香,有她交际的本事,帮了我不少的忙。可是影秋也是极有用的人,不买住他的心,恐怕他不会死心踏地给我作事,你看怎样?啊,我用不着你的意见!昨天的账结好了?
吕以美:结好了。您看看吗?
乔绅:当然要看看。看数目字,教我心里安定,好像抓住点什么东西似的。我跟你爸爸正相反,他永远是虚无飘渺,我老有账可查。以美,你看我这个人怎样?
吕以美:叔父很精明!
乔绅:哈哈!要是不精明,我能在这二三年里弄起这么大的事来?你看,咱们这几天的工夫就收进三十多万的货来,文具,药品,豆子,样样是金子!搁一天涨一天的价钱,搁两天就涨两天的价钱。今天是三十多万,到下月就许变成七十万,过半年或者就是一百多万!比金子还强,大金子不会下小金子,而我这些货是活的,像麦子稻子似的,一颗种子能生出百倍的子粒来!拿去,以美!你的账记得清楚;不,不是清楚,是美丽!比你爸爸画的画更美丽!好,到月底,我给你点点心钱!
吕以美:谢谢叔父!今天早上来的。
乔绅:又是捐启?不用看,写上五毛钱!
吕以美:五毛钱!这上面说,一位是教育家病死了,身后很萧条!
乔绅:我最看不起活着不努力,死后还麻烦别人的人!五毛钱就不少,我并不欠他的!
吕以美:没法落笔呀,叔父!
乔绅:我的钱,你怎么没法落笔?不写就更好,死人又不会说一声谢谢,用不着敷衍他!
吕以美:那么二太太和莉香……
乔绅:她们俩怎样?
吕以美:怎么一花就花这么多的钱呢?
乔绅:我的钱由我支配。桃云就像一条小哈巴狗,她对我摇尾巴,我就赏给她些钱。至于莉香呢,她必须出去替我交际应酬,也就必须打扮得漂亮,举止阔绰。噢,别瞎扯这些,说点正经的吧。以美,你还没给我个答复呢!
吕以美:答复什么?
乔绅:你和仁山的婚姻问题。
吕以美:叔父,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老人家何必这么操心呢?
乔绅:不要瞎扯!我看得起你,所以才跟你这么婆婆妈妈的,不要把我的脾气招起来!你看,我的大儿子死了,二儿子没有用。
吕以美:仁山二哥并不是废物。
乔绅:听我说!两个男孩子,死的死,半死的半死,我老头子不操心,谁养着这一家子人呢?你要是嫁给仁山,就如同给我补充了一个儿子。莉香再嫁给丁影秋,我又多了一个儿子。影秋虽不是阔人,可是真有本事,我和影秋打外,你打内,这个家岂不像铁桶一般!凭我的头脑,影秋的腿,你的手,咱们的钱就会一倍,两倍三倍十倍的增多起来。然后,咱们不但成为实业家,金融家,还可以立下永远不倒的势力,无论政权在谁手里,咱们总是高等的人!想想看,你不过是个穷画家的女儿,怎可以放弃作我的媳妇的机会。金钱,势力,快乐,汽车,都等着你呢!你又不是个傻子,还能看不出来?
吕以美: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理想,叔父!
乔绅:不要胡扯!说,说“是”与“不是”!又唱上武戏了!
乔莉香:爸爸,您给评评理!
桃云:对,你给评评理!
乔绅:你工作你的!小点声吵,不要嚷坏了嗓子!怎回事?
桃云/乔莉香:我要……
乔绅:莉香先说。
桃云:怎么该她先说?你老是偏向着她,恨不能一脚把我踩到地下去!
乔绅:莉香先说!咱们有的是工夫,大家都有机会发言。
乔莉香:二哥不是回来了吗,我想该轮到我上香港去了!
桃云:你也配!
乔绅:莉香,你上香港干什么去?
乔莉香:哪个有头有脸的小姐,不得到香港去留学呢?您看,我出去交际,一遇到有地位的人,人家一提到香港,我就脸红!人家说皇后大饭店,我连皇后大饭店是朝东的,还是朝西的,全不知道!
桃云:你应当去,我就该老坐在家里?
乔绅:你也要去,桃云?
桃云:我哪点不如莉香呢?她有资格去,我就也有资格去!
乔莉香:你有资格?你不过是个姨太太,我是小姐!
乔绅:不要吵,听我说。你们等着,等把这里的事都料理好了,我带你们去。假若以美肯和仁山结婚的话,咱们也带了她去。
乔莉香:怎么?以美要作我的二嫂?
吕以美:
乔莉香:以美,虽然你没有我漂亮,可是你跟我一样,是位小姐。咱们俩要好,我会带你出去玩玩!
桃云:以美,我给你道喜!从此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来帮助你,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真的,你要是好好打扮一下,也很有个样子呢!
乔绅:好了吧?一场风波可以算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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